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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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周小敏太過於鎮定,但蘇木卻大為震驚,他以為自己隱隱感覺到的不安是符陣失效導致周小敏再次被家暴,原來,問題並沒有出現在周小敏身上。

是那個男人出事了。

符陣不僅沒有失效,還要了那個男人的命。

不,絕不可能,自己不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給符陣施加的念力簡直微乎其微,絕不會傷人性命!

“你確認過了嗎?會不會只是暈過去了?”蘇木還是不太相信這一結果。

周小敏:“確認過了,沒有呼吸了。”

陸辰光很快洗漱完畢,從蘇木手裏拿過手機:“你待在家裏不要動,我們很快過來。”

他與蘇木對視一眼,互相點了點頭,彼此都看見了對方眼裏的信任。

他們都相信,這事與他們昨晚所做的一切無關,一定是有別的地方出了問題。

沒想到周小敏卻一口回絕:“你們千萬別過來,我報警了。昨晚的事我不會對任何人說,我不想連累你們。”

“你說的這是什麽話啊!什麽叫做連累我們?餵……餵——!”

陸辰光無奈地看著蘇木:“她掛斷了。”

蘇木:“快走吧,過去看了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哦,哦……”

陸辰光腳步頓了頓,走到門口,忽然拉著蘇木正要關門的手:“周小敏家現在一定有很多警察,我們這會兒過去恐怕不太合適。我家市局裏有人,我可以直接去打探消息,你在家等我。”

蘇木斜了他一眼:“怎麽?你也像她一樣,怕連累我?”

陸辰光點了點頭,神情真摯而堅定:“蘇木,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男孩子的目光太過於純潔無暇,蘇木盯著陸辰光兩顆圓溜溜的眼珠子看,似乎對這樣的眼神有著某種熟悉的感覺。

曾經,好像也有陸辰光這個年紀的男孩子總是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那麽單純,那麽專註,那麽全心全意。

可他想不起來了,他壓根就沒有放在心上過,無數次對這樣的註視冷漠置之。

現在,陸辰光離他這麽近,大眼睛可可愛愛,是個貼心的小東西。

他擡起手揉了揉小東西的頭頂:“陸辰光,話別說得太早,沒準,是我連累了你。”

陸辰光反應迅速,要去抓頭頂的那只手,然而還是沒蘇木快,摸了個空,只抓到自己一撮頭發,有些小失落地說:“既然要揉,就多揉一會兒,頭發要多揉揉才滋潤。”

“自己揉。”蘇木鎖上門,急匆匆往電梯口走。

陸辰光叫了一輛網約車,然後給班主任發了請病假的信息,順便把蘇木的也一並請了。

路上,蘇木表情凝重,陸辰光拍拍他的肩:“沒事的,咱們蘇大師的符陣怎麽會出問題,我百分百相信你。”

陸辰光的信任讓蘇木緊繃的心弦稍微緩和了些。

他確實開始懷疑起了自我的能力,如果連符陣的效力都掌控不好,那他這個符師已經墮落到了無藥可救的地步。

“就算有個什麽萬一,也沒人敢動你。”

陸辰光又補了一句。

蘇木剛修補好的自信再次被打破。

“說的好像你也認為我會有萬分之一的失誤。”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陸辰光急忙解釋,“我是怕那些小警察辦事不利,冤枉了你。”

“要真冤枉我了怎麽辦?”蘇木問。

陸辰光霸道的攔住蘇木的肩膀,趁機與他親熱地靠在一起,霸氣地說:“我陸家的人,沒人敢動。公檢法高層都是自己人。”

網約車司機臉上掛著大大的問號,從後視鏡看了看兩個小男生,不知道哪家的腦殘孩子又在發夢了。陸家人?司機歪嘴一笑,很想問問這小子,難不成首富是你爸?

蘇木冷冷地瞪了司機一眼:“你專心點開車。”

司機:“……”

*

二十公裏以外,周小敏獨自迎接著轄區刑偵大隊的警員,做著筆錄。

在關於昨晚有沒有其他人來訪這個問題上,她撒了謊:“沒有,只有我一個人在家。”

警察:“你爸爸什麽時間回家的?”

周小敏:“我不知道,睡著了。”

警察:“什麽時間醒的?”

周小敏:“調的鬧鐘,早上6點半。”

警察:“沒聽到什麽聲音?”

周小敏:“沒有。早上醒來後,走到客廳才發現了他,之後就報警了。”

整個筆錄過程,她盡量保持鎮定,就算心跳得再厲害,就算揣兜裏的手有多麽抖,她也要控制住自己,不能慌亂之中將什麽不該說的話脫口而出。

昨晚真實的情況還在她腦海裏電影畫面一般反覆回放。

蘇木和陸辰光走後,她就上床睡覺,也許是床板上的符陣有催眠的效果,她躺上去就沒了意識,睡得十分安穩。

半夜,一個炸雷將她從睡夢中驚醒。

她翻了個身,睜開眼睛,借著閃電的光,看到了湊近自己的一張醜惡至極的嘴臉!

繼父一身酒氣,面目猙獰地看著她,似笑非笑裂開的嘴裏露出的牙齒,像野獸那麽尖厲。

“小敏,你那兒還有錢嗎?”

她聽到了令人作嘔的聲音,抱著被子縮到了墻邊,撕心裂肺地喊:“沒有!滾!!!”

“你敢叫我滾?你這張臭嘴跟你媽一個德行!我今天就要看看是我滾還是你滾!”

男人伸手就要拉扯被子,在周小敏眼裏,那雙罪惡的手上長了惡魔的利爪,帶著劇毒的爪尖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它足以撕裂一切,讓一切潰爛腐敗。

曾經,她幻想了無數次,用藏在枕頭下的刀結果了這個人渣的性命,但她實在太害怕了,顫抖的手指根本連刀柄都拿不起來。

揮舞著的利爪眼看就要向她襲來,她縮成一團,緊咬著牙關。

忽然,手心裏刺痛了一下,她攤開手掌,上面閃耀著淡藍色的光芒,沒有溫度的冷光,此時卻讓她心裏一股暖流穿過。

眼前的惡魔變得不再可怕,她陡然增長的勇氣壓制了邪惡,惡魔的利爪變得越來越短,黑影也逐漸縮小。

她擡起手,用盡全力隔空甩出去一巴掌。

只聽得男人慘叫一聲,跪趴在地。

漆黑的夜空被幾道連續的閃電劃破,夜幕被照得透亮。

“啊啊啊啊!!!救命啊!!”

男人雙手放在臉上遮擋著什麽,渾身觸電似的劇烈抖動,就像是犯了癲癇。

除了男人畸形扭動的身軀以外,周小敏沒看到什麽。

雷電雖然猛烈,卻只是發生了九霄雲外的地方,她想象中男人被天打雷劈的樣子,並沒有發生。

但從男人的動作和反應來看,那一道道閃電,仿佛劈在了他自己身上,他慌不擇路地躲避,像個球一樣在地上打滾,甚至一頭撞在了門框上,連滾帶爬地溜了出去。

慘叫聲還在客廳裏繼續,周小敏不敢去看,嚇得捂住了耳朵。

更加詭異的現象出現在她眼前,那把折疊放置在床頭櫃的水果刀自動打開了,懸浮在空中停留了一會兒,繼而如離弦的箭一樣飛了出去。

男人哀嚎的聲音更大了。

大約幾分鐘後,叫聲和雷聲一同停止,室內室外都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周小敏因為極度緊張而渾身虛脫,連下床走幾步的力氣都沒有,腦子昏昏沈沈,在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情況下,重新睡在了床中央,蓋好被子,穩穩地安眠。

等到早上鬧鐘響起,她慌忙下床跑到客廳一看,一切都結束了。

該死的繼父終於死了,死相相當的滲人。

他的雙眼突兀,死不瞑目,左右半邊臉分別被刻了“人渣”兩個字,脖子被切開了一半,鮮血噴得到處都是,而那把水果刀被他緊緊握在手中。

周小敏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回到臥室躲進被窩瑟瑟發抖。

他們玩脫了。

這是她首先想到的。

然而就在她拿起手機準備給陸辰光打電話時,一團漿糊的腦子忽然清醒了片刻。

不行。

白天人多,如果現在讓他們過來,會暴露的。

這件事,就讓她自己一個人做個了斷吧。

她坐在床上想了一會兒,在腦子裏模擬了一下警察可能會問到的問題,整頓好情緒後,撥打了報警電話。

之後,她刪除了手機上所有與陸辰光的通話記錄和聊天記錄。

至少這樣,警察不會在第一時間就發現他的存在。

等調查深入下去以後,如果把兩人牽扯了進來,她便向警方自首扛下一切。

她現在萬分慶幸自己讀書時間早,成績好,讀小學跳級兩次。十五歲,判不了幾年的,值得。

警察做完筆錄後,交給了剛剛勘查完屍體和現場的法醫:“梁源,你看看呢。”

法醫梁源起身,脫下了滿是鮮血的手套,接過筆錄著重看了一下時間線,然後走到周小敏面前,上上下下前前後後把她仔細觀察了一遍。

“昨晚十一點至今天淩晨四點,你家就你一個人?你睡著了以後沒聽到任何聲音?”

周小敏不假思索:“是的,筆錄裏不是寫了嗎。”

梁源接連問:“幾點起床?幾點發現的屍體?”

周小敏:“六點半鬧鐘響了,我走出臥室,發現他倒在客廳裏。”

“哦?”

梁源緊盯著周小敏,指出她話裏的漏洞:“那為什麽七點十五分才報警?六點半到七點十五分這四十五分鐘時間內,你在做什麽?”

周小敏糾結的手指驟然停了下來,低著頭盯著地面拼命地思考自己該說什麽話。

等她擡頭的時候,滿臉淚水,全身顫抖著說:“警察叔叔,嗚嗚嗚……我害怕……”

這才是一個孩子面對刑事案的正常表現。

周小敏努力地哭著,試圖讓自己的演技逼真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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