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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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親愛的木木哥哥,你好鴨!我是笨笨~”

蘇木一打開門,迎面而來的是一只碩大的玩偶熊,毛茸茸的大嘴巴直接戳到了他的鼻子上。

天不怕地不怕的神符師,著實被這麽一只萌物給嚇到了。

雖然嚇了一跳,但蘇木不能慌,不能有失一個修真大佬的體統,特別是不能在陸辰光面前丟了顏面。

極力維持的面癱臉眼角抽了兩下,隨後一拳打在熊熊的腦袋上。

陸辰光抱緊玩偶,嚎叫道:“哎喲!痛啊!哥哥一點都不溫柔。”

“我又沒打到你臉上。”

外面風大,蘇木連人帶熊拉進屋內,關上門,問道:“你怎麽來了?”

陸辰光抱著熊不知道該放哪兒,一米八的大男孩被一只毛絨動物襯托得笨手笨腳的。

“你就不能把這個大家夥放一放嗎。”蘇木直接從他手中拿走毛熊,放在了冷冰冰的地板上。

被冷落的玩偶坐在地上,巨大的身體一下子就坍塌下來,笨重的頭也無力地垂著,看起來怪委屈的。

陸辰光心疼地把熊重新抱起來,塞進蘇木的懷裏:“外面刮風打雷又下雨,我還不是因為擔心你才帶著笨笨過來的,有我們兩個陪著你,你才不害怕。”

蘇木抱著大笨熊有些喘不過氣,他實在不習慣抱著這麽一個軟綿綿的東西。

“我並沒有害怕。”蘇木道,“還有,女孩子才需要玩具陪。”

“不!男孩子也需要玩具!”

見蘇木又要把熊放回去,陸辰光一個熊抱把蘇木牢牢控制住,毛絨熊被他倆夾在中間壓扁。

蘇木的頭悶在一堆毛絨絨裏,語氣逐漸低沈:“你再不守規矩,我就把你從窗戶甩出去。”

男朋友在風雨交加的夜晚冒著生命危險帶著玩偶來陪伴,這本是極其浪漫甜蜜的事情,但到了蘇木這兒,險些要演變為兇案了!陸辰光心裏憋屈得要命,歸根結底,還不就是因為自己“男朋友”的身份沒有坐實嗎!

好吧,守規矩就守規矩。

陸辰光坐在沙發上,坐姿斯文有禮,拍拍身邊的位子:“咱們倆排排坐總可以吧,沒破壞規矩?”

蘇木遞給他一盒酸酸乳:“很好,獎勵你。”

小小獎勵令陸辰光又飄飄然了,從來就坐不穩的屁股又朝蘇木挪了挪,爪子也從後面悄然攀上了蘇木的肩。

在一個驚天炸雷的助攻之下,他一把將蘇木攬入懷中,拍著蘇木的後背柔聲安慰:“寶寶別害怕,老公在呢,老公不會讓雷打到你的。”

蘇木:“……你最近,是不是又看了什麽奇怪的小說?”

“寶寶你怎麽在發抖啊?別怕別怕,老公疼你……”

陸辰光戲精上身,蠢蠢欲動的手就要去捂住蘇木的耳朵,幫他擋住雷聲。

蘇木啪啪兩下打掉兩只不安分的爪子,推開他坐遠,保持安全距離。

“你覺得我會怕打雷?”

神符師的膽識不容置疑。

“我……我怕呀!我膽子小,從小就特別怕打雷!”陸辰光說著就嚶嚶嚶撲進蘇木懷裏求撫摸:“木木,我好害怕啊,打雷的夜裏,我不敢一個人睡。”

懷裏的身體顫抖得厲害,蘇木本不相信這個小戲精,但似乎,這家夥的臉色都慘白慘白的?手也冰涼了?

又是一個助攻雷,震得樓板仿佛都晃了晃,陸辰光尖叫一聲,揪著蘇木胸口的衣服磨蹭,秒變小弱雞。

演技應該沒有這麽好的吧……蘇木心想,或許富家公子就是這般嬌氣,或許大別墅隔音特別好聽不到雷聲,總之,他姑且相信了陸辰光,甚至在他的背上撫摸了兩下,以示安慰。

陸辰光被摸得背都麻了,心也酥了。

先前怎麽沒想到還能這麽操作!果然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他閉著眼睛窩在蘇木懷裏享受著美妙的二人世界,聽著屋外越來越大的雷雨聲,心裏別提有多爽了,真希望這雷打一輩子才好。

“木木……”

“手不要亂摸。”

蘇木按住胡來的鹹豬手,望了望窗外,這雨看來是停不下來了,無奈道:“早點睡吧。”

陸辰光等的就是這句話,軟綿綿從蘇木懷裏起來,恨不能立刻就脫衣服鉆被窩。

然而現在時間還有點早,他打著商量:“能躺床上抱著聊天嗎?”

“你可以抱著被子聊天。”蘇木又強調了一遍,“一人一床被子。”

陸辰光蜷縮著手腳直哆嗦:“一個人睡好冷啊。”

蘇木看了眼房門,道:“你現在出去的話,更冷。”

“不不不,不出去。”陸辰光抱著雙臂裝可憐,“我會一個人蓋著被子,把冰涼的自己捂熱。”

他搓了搓手,正準備去浴室洗漱,褲兜裏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打破了兩人之間好不容易醞釀起來的粉色泡泡。

“誰啊,這麽晚了。”

他抱怨了一句,掏出手機,看到來電人的名字時,擰了擰眉,趁蘇木不註意,把電話掛斷,準備去浴室裏再接。

“誰找你?”蘇木問。

陸辰光:“我媽,煩人得很,不用管。”

“別騙我了。”蘇木拆穿他的謊言,“我已經看到周小敏三個字了。”

陸辰光此時不太想對蘇木提起這個名字,隨口道:“她可能是想提醒我明早別忘了交作業吧,不然大晚上找我幹嘛。”

“是啊,這麽晚,孤男寡女的,她找你幹什麽……”蘇木回味著這句話,若有所思。

陸辰光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冤枉啊,我從來沒跟她在晚上通過電話!夜晚這麽寶貴的時間,我都是用來全心全意想你的。”

這話聽得蘇木心裏有點暖,不得不說,陸辰光這張小嘴確實挺甜的,難怪女孩子們都喜歡他。

兩人之間的甜蜜氛圍剛回升了一些,手機又響了。

急促的鈴聲在室內響得特別刺耳,連雷聲都無法蓋住這奪命連環call,震動的手機在陸辰光手機變成了燙手山芋,扔了又於心不忍。

“聽聽她說什麽吧。”蘇木道。

陸辰光給他打個預防針:“她肯定要哭,還要讓我去她家給她壯膽,但這不關我的事,我沒有跟她私相授受,我就是個工具人,真的!”

男孩子的逼逼叨叨聽得蘇木耳根子疼,直接幫他點開通話鍵。

周小敏哭哭啼啼的聲音傳來。

“陸辰光,你……在、在家嗎?雷聲好大啊……嗚嗚……好恐怖……”

陸辰光不敢吭聲,這話聽起來就像是自己和周小敏經常在晚上互訴衷腸似的,他更沒法跟蘇木解釋,解釋不清就等於欲蓋彌彰。

電話那頭沈默了片刻,幾聲抽泣後,女孩子柔弱的哭腔問道:“陸辰光……你、你有空嗎?”

陸辰光連忙用手勢給蘇木比劃:我絕對沒有跟她私下裏約過!

“餵——你還在嗎?”

周小敏又喊了一聲。

陸辰光捂著臉,苦不堪言。

蘇木接過他的手機:“有空 。”

陸辰光:“!!!”

“你……”周小敏聽出了蘇木的口音,“是你啊。你們在一起。”

“我們當然在一起了。”陸辰光接著說,“這麽晚你找我有什麽事嗎?怎麽,你一個人在家?”

對面安靜得就像斷了信號。

過了片刻,周小敏“嗯”了一聲。

同學一場,陸辰光還是對她表示一下關心:“外面雷雨交加,你一個人的話把門窗鎖好,早點休息吧。”

感覺到他即將掛斷,周小敏急切地說:“你別掛!我……我不太舒服,心裏七上八下的,睡不著。睡著了會做噩夢的。我知道你不方便過來,要不咱們三個開著視頻,聊會天吧。”

視頻聊天?三人?這什麽操作啊!陸辰光隱隱覺得,周小敏的事沒那麽簡單。

他看著蘇木,企圖在這件事上求一個認同。

蘇木仿佛心領神會一般,對周小敏說:“把你家的地址發來,我們跟著就過來。”

“真的?”周小敏不敢相信。

蘇木給了她一個定心丸:“我這人心裏藏不住事,你的問題必須今晚就給你解決。”

“那……謝謝你們了。”

周小敏掛了電話。

很快,陸辰光手機上收到了她的定位,回覆道:“我現在打電話給我家司機,可能要讓你久等一會兒。”

大約半小時後,車停在了公寓樓下。

“走吧。”蘇木披上外套,給陸辰光也拿了一件。

“木木你人真的太好了!”陸辰光抱起胖熊親了一口,就當是親在蘇木嘴上了。改天一定要給蘇木做一面錦旗“助人為樂”的錦旗!

蘇木提醒他道:“我們不是去玩的,從周小敏那惶恐不安的語氣聽來,事情或許比我們想象的覆雜。”

更讓人在意的,是天全社的假符箓,只有周小敏才能給一個答案。

路途並不遙遠,越野車在雷雨夜也能跑得穩,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下車前,陸辰光跟蘇木商量道:“要不你把那個符還給她好了,這種東西不管真假,反正是個安慰劑,讓她睡得心安吧。”

蘇木道:“符沒了。”

陸辰光:“沒了?”

蘇木:“我燒了。”

陸辰光:“……原來不是我一個人喜歡燒東西啊!你不也燒得那麽幹脆?”

蘇木拋去一個冷眼:“我燒的東西與你燒的東西能相提並論嗎?”

兩人差點又為了師尊的畫像翻臉。

蘇木撐開傘跨出車門,回頭對陸辰光催促道:“你到底去不去?”

“去!”陸辰光鉆進蘇木傘下,貼著他的胳膊變身黏皮糖。

蘇木:“車裏有的是傘。”

陸辰光掛在他身上:“就要跟你撐一把。有你在,淋的雨也是甜的。”

周小敏所在的小區是一座老舊社區,沒有電梯,兩人快速跑上六樓,敲響了房門。

“誰啊?”屋內的人充滿警惕性地詢問。

陸辰光喘著氣:“我們來了……哎喲,累死了,快開門啊。”

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傳來,門打開一條縫,周小敏驚魂未定的臉露出來一半,看清來人後,眼眶頓時變紅了。

“快進來。”

她這才打開門,不過也只開了僅供一人進出的空間。

陸辰光和蘇木前後進入,總有那麽點偷偷摸摸做賊的感覺。

兩居室的房子,面積不到七十平米,客廳站了三個人以後,略顯緊湊。

陸辰光作為自來熟,不等周小敏調整狀態,自顧自地搬了椅子給蘇木坐,自己站著。因為這家裏要說一貧如洗可能太誇張,反正沙發是爛了,能坐人的椅子呢,好像就這一把。

周小敏顯得有些局促,手指揪在一起,眼神飄忽。

“對不起,家裏東西少,要不去我臥室吧。”

脫口而出後又紅著臉尷尬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要喝水嗎?”她站起來提了提水壺,又放下。

從那輕飄飄的動作來看,水壺裏也是沒水的,陸辰光擺擺手:“不用了。”

周小敏看了眼蘇木,沒找到跟他搭話的理由,只好對著陸辰光尬笑了兩下,問了問明天的作業之類的無關緊要的問題。

三人的氣氛實在古怪,周小敏明顯藏著事,蘇木像來收債的,陸辰光只好沒話找話:“這麽晚了,叔叔阿姨呢?上夜班嗎?”

這話一拋出來,周小敏的頭就再也擡不起來了,死死盯著地上的一塊地磚,仿佛能戳個洞出來。

陸辰光見勢不妙,拉了拉蘇木的袖子。

蘇木與他對視一眼,隨即站了起來,在屋子裏走走看看,收債的變成宿舍管理員。

好在屋子裏東西不多,陸辰光跟著他一起,走一圈下來什麽細節都盡收眼底了。

剛才不好意思在女同學家裏隨意看,現在有了蘇木打頭仗,陸辰光很快也發現了一直讓他覺得違和的地方。

兩人短暫交流了一下眼神,相互都明白了是什麽讓他們從一進門開始就心緒不寧。

蘇木一個直球給周小敏打過去:“你媽媽沒住這兒?”

門口放鞋的地方沒有成熟女性的鞋,盥洗間只有唯一的一瓶學生款平價面霜,臥室裏也沒有屬於女主人的衣物。

然而蘇木曾經聽到過周小敏和她媽媽打電話,說明人還活著,只是沒有與她生活在一起。

或許,又是一個父母離婚的悲劇。

不,如果僅僅是父母離婚,問題都不大。

蘇木查看了一下廚房,垃圾桶裏,有一些碎瓷片,沒有看見菜刀,應該是收起來了,廚臺上放著的一口鍋,邊沿有多次磕碰的痕跡。

小小的布藝沙發,布料撕爛了好幾處,泡沫都翻出來了。

一張還算過得去的餐桌,經不住細看,四個桌腿都被修補過,雖然不易察覺,但新補的漆明顯和以前的有色差。

唯一的那把椅子,也許好不容易歷經滄桑才保留下來的,至於其餘的椅子去哪兒了,還用問嗎?

女孩子不能生存在這樣的環境下。

蘇木心裏突然萌生出要把周小敏連夜帶走的沖動。

至於帶去哪裏,他也不知道。

她的沈默和膽怯,都是有原因的,他想問,但說不出口,他知道自己說話不中聽,所以只能給陸辰光一個信號,陸辰光總是有辦法的,他相信他。

陸辰光喉結上下動了動,雙拳緊握。

他自認為不是斯文人,以暴制暴有時候很管用。

而眼前這個柔弱的女孩,正在遭受極其嚴重的家庭暴力,或許,是時候見點血光了,讓暴力分子見識到真正的痛苦。

“是誰在欺負你?”

陸辰光磨了磨牙,咬緊了下顎。

周小敏發出細不可聞的抽泣聲。

這麽久了,第一次,她的面前,出現了救兵。

希望就在眼前,不同於自欺欺人的一張假符,這是活生生的可以幫助她的熱心腸又有能力的人。

也許,她還能掙紮一下,努力抓住最後的希望,拯救一下自己。

她面對兩人擡起了頭,無助的雙眼淚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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