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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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你哥哥我完好無損的帶回來了,再見。”

蘇木信守承諾,完成了任務,陸辰光沒說句好聽的,反而發起了脾氣,他也不想繼續留在這裏了。

見蘇木要走,陸辰光當然不讓,死死拽著蘇木的胳膊,語速飛快:“你們今天發生什麽了?你穿我哥的衣服幹什麽?你們怎麽在外面待了一天?”

蘇木在回來的路上滿腦子都是關於“愛”的問題,他用參悟道法的方式想看破這一難題,動用念力去深入解構這個字,甚至用上了符道。

然而這一切努力都是徒勞無功,除了把自己想得頭昏腦脹,對愛的領悟沒有半點突破。

他腦子很亂,想著陸辰光應該能幫他分析一下,給點建議,沒想到陸辰光一見他就劈頭蓋臉的質問。

“衣服還你。”蘇木脫下西服扔過去,甩開陸辰光的手,扭頭就走。

月光照得他背影孤獨又清冷。

“蘇木!”陸辰光急得大喊,“我哥是不是對你說了什麽?”

蘇木駐足,頭也不回道:“你哥說我不懂什麽叫做.愛。”

陸辰光:“做……你們居然探討得這麽深入了!”

“那你懂嗎?”蘇木問。

“我……”小處男陸辰光平日裏雖然會穿風騷的內褲,會看耽美文,會對著喜歡的人口無遮攔放肆撩,但他真的沒有實戰經驗啊!

他用舌頭頂了頂自己的小犬牙,慫兮兮的,黑夜也沒有掩蓋他羞紅的臉,吞吞吐吐道:“做……那個……愛,唔……好難為情啊~我、我也不是很懂T_T”

蘇木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他以為陸辰光作為一個豪門貴公子,從小到大應該有人教他“愛”的道理,沒想到他竟然也不懂。

“你不要嘆氣啊蘇木!我……我不懂可以學呀,這種事——”陸辰光的手指扭在一起,眼神蕩漾,“我們,可以一起摸索。”

“不,我需要找個熟手。”蘇木懷疑自己之所以持續墮境,說不定就是沒參透這個“愛”字,等他學會把愛的真理融入符道,一定能迅速修煉破鏡。

沒必要跟陸辰光這個不懂什麽叫做.愛的小男生浪費時間。

蘇木走得絕情絕義,留下一句找“熟手”虐得陸辰光外焦裏嫩,夜晚的寒風吹得他鼻尖紅彤彤,心窩子又痛又涼。

他的蘇木,要去找熟手實戰演練了。

“不!!!!!我不準!!!”

被老管家強行請進車裏的蘇木,走了老遠了還聽到一聲聲狼嚎。

“你們這山頭有狼狗嗎?”蘇木問司機。

司機:“可能發.情的季節到了吧。”

**

蘇木回到家,面對空蕩蕩冷清清的屋子,他連燈都不想開了。

好好一個周六,他本來打算練字的,全奉獻給陸家了。

陸辰陽是跨過去這個坎了,卻給他丟下一個“愛為何物”的難題。

他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今夜沒有星辰,月亮也隱去了蹤跡,沒關嚴的窗戶吹進陣陣涼風,有點冷,卻令他格外清醒。

“愛……”

他默念著這個詞,衣著單薄坐在飄窗墊上,腦子裏亂哄哄的,卻又仿佛一無所有。

他想起陸辰光曾經在學校樓頂上罵他鐵石心腸,說了些奇奇怪怪的話,那時候,陸辰光那張帥氣的臉看起來是那麽悲傷。

對了,陸辰光也說過“愛”這個字。

然而這很沒有道理。

他和他之間哪來的愛呢?

真是莫名其妙。

蘇木越想越迷惑,渾身被冷風吹得冰涼也渾然不覺,直到後半夜才靠著冰冷的窗戶玻璃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他昏昏沈沈醒來,腦子裏像灌了熱水,思維轉不過彎。

從飄窗上下來,他險些沒站住腳,偏偏倒倒扶著墻才能勉強站立,四肢酸痛得要命,身體冷得發抖,額頭和手心卻又滾燙。

這羸弱的身體是徹底不中用了吧……蘇木認命了,自己是又要死一次了,不知道奪舍能奪幾次?如果能夠選擇,他下次一定要選個像陸辰光那麽強壯的。

正這麽想著,陸辰光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木木!!今天出太陽了,我們去野生動物園吧?我準備了好多吃的!”

陸辰光的語氣裏已經沒有了昨晚的小脾氣,又恢覆了開朗熱情。

這讓病得情緒低迷的蘇木稍微看到了點陽光,他躺在被窩裏翻了個身,因寒冷而牙齒打顫:“唔……我……不行……”

陸辰光以為蘇木還在為昨晚的事生氣,撒著嬌說:“我錯了嘛,你不要不理我。我向你保證,我會好好學習,學習那……那方面的……等我長大了,包你滿意!”

蘇木咳嗽了兩聲,氣息微弱:“我……咳咳……”

“你怎麽了!生病了?”陸辰光緊張起來,“我馬上過來找你!”

蘇木本想說不用,不想麻煩別人,但陸辰光電話掛的快,這時候已經坐上車飛來了。

蘇木縮進被窩,不知是暈過去還是睡過去,迷迷糊糊,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周圍黑漆漆,四面都是墻,陰冷又潮濕,他成了小孩子的模樣,雙手沾著血,單薄又破爛的衣服上也是血跡斑斑,一雙傷痕累累的小腳連鞋都沒有。

他聞到了腐爛的味道,忍著作嘔往前爬,爬過了一具具屍體,這些屍體著裝統一,被人一刀斃命,喉嚨被切開,鮮血噴得滿墻都是。

誰殺了他們?

小蘇木看著自己的小手,正握著一把鋒利的匕首,再摸摸那些人的傷口。

哦……是我啊……

他努力爬到那堅固的鐵門邊,又拉又推,卻怎麽也打不開。

肚子餓了。

他呆呆坐了一會兒,摸到了靠自己最近的那具屍體,用匕首切下一塊肉。

吃不吃都會死,只是本能求生欲趨勢他做出這樣的選擇。

就在他捧著這塊肉艱難地張開嘴時,一聲悶響,鐵門透出一絲微光。

那束光就像是清晨的第一道曙光,亦或是照亮夜空的焰火,讓他灰暗的眼睛變得有了一絲神采。

鐵門被人推開了,強光令長期出於黑暗的人沒法適應,他捂住了臉,躲到一根石柱後面,蜷縮起小小的身體。

“是個孩童?”

“他們竟然用小孩煉制丹藥!”

“我去看看。”

“小心點,蘇鶴。”

小蘇木那時還沒有名字,直到那個被叫做“蘇鶴”的人蹲在他面前,他都沒聽見那人的腳步聲。

“要跟我走嗎?”

那人的聲音很溫柔。

從指縫裏,他看見了對方一襲白衣,白得發亮,像神仙。

他拿著匕首就刺過去,被那人架起胳膊拎起來,兇器也被收繳了。

那人的懷抱有股淡然清雅的香味。

他想掙紮,卻被點了穴動不了,只能窩在那人胸前,把身上的血跡蹭得白衣服斑斑點點。

後來,他跟著這個叫蘇鶴的人學會了說話,學會了看書識字,知道了睡覺要睡在床上蓋好被子,知道了米飯香噴噴的滋味,再沒有受過任何折磨。

“師父……”

蘇木在睡夢中囈語,嘴角溢出微熱的氣息,含混不清地呼喚著這個稱謂。

他已經很久沒回憶起這些陳年舊事了,一想起來,心裏就如同被掏空的樹洞。

師父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失去了所有的信仰,靈魂的支柱頃刻間倒塌,接連墮境是必然的結果。

一滴微涼的眼淚從蘇木眼角流出,滴落在枕頭上。

一只涼幽幽的手在他眼角擦拭,柔聲安慰:“不要傷心了,我會陪著你的。”

因發燒而滾燙的臉需要這樣的撫慰,蘇木側著頭,本能地朝著讓他舒適的地方靠過去。

當臉頰的皮膚接觸到微涼的手背時,他的身體輕輕顫動了一下,被子滑落到肩上。

陸辰光幫他把被角拉上去,重新蓋得嚴絲合縫,手指劃過濕潤的眼角,勾走一滴新鮮的微熱的眼淚,透明的水珠子在指尖停留了片刻,很快又涼了。

“師父……”

蘇木幹涸的嘴唇艱難地一開一合,哪怕已經沒有力氣了,卻還不知道停息,以為自己只要堅持,這個人就能出現似的。

這讓陸辰光不知所措,他想捂住蘇木的嘴不讓他再出聲,膽怯的手掌卻不敢觸碰那兩片緋紅的唇瓣,只能笨拙地用帶著涼意的手背幫蘇木燒得滾燙的臉和額頭降溫。

蘇木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脆弱,毫無防備的軀體足以讓人為所欲為,這機會對陸辰光而言千載難逢,這麽多年了,自己等的不就是這一刻嗎?

只要他大膽一點,這具難得柔弱的身軀,漂亮的臉蛋,滾燙的皮膚,這頭發,這嘴唇,全身上下所有的一切,就都是他的了。

“蘇木,我……”

陸辰光俯下.身,暧.昧的氣息與蘇木交融在一起,他聞到了蘇木臉上那股子清冷又倔強的味道,張開的紅唇就像一顆熟透的櫻桃,只要他一口咬下去,什麽都不帶剩的。

“我……我不敢。”

想要的人近在咫尺,勢在必得的親吻卻又突然停止,收得幹脆。

陸辰光只是幫蘇木整理了一下頭發,便又坐回了床邊。

他的心跳得厲害,很是欣喜和激動。

雖然他還是沒膽量親蘇木一下,甚至連摸摸小嘴的勇氣都沒有,但他已經很滿足了。

能照顧生病的蘇木,能牽牽小手摸摸臉,還要什麽自行車?已經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事了,上輩子可是連想都不敢想的。

至於蘇木一直呼喚的那兩個字,陸辰光自信地表示,自己什麽都沒聽見。

呵呵,師父嘛,到底已經是個死人了,做不了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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