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關燈
第6章

得到了主人家的同意,蘇木坐在沙發上拿起肉松蛋糕開始吃。

一口氣連吃了三個。

季茹又開始觸景生情:“我們家光光也喜歡吃糕點,像這種小蛋糕他一次能吃四五個呢,嗚嗚嗚……”

蘇木伸向蛋糕的手遲疑了。

廖軍擦拭著手中的羅盤,抽了抽嘴角:“你都吃了三個了,要有節制。”

“最後一個。”蘇木喝了口水潤潤喉,再次拿了一個,雙手抓著送到嘴邊,文雅的吃相配上秀氣的瓜子臉,顯得十分乖巧。

趙斯在一旁遺憾地搖搖頭,吃吧吃吧,等陸家小公子死了,給你配個陰婚,這蛋糕,就是你最後一口飯了。

蘇木勉強填了填肚子,站起來說了聲“走”,廖軍和趙斯立刻跟在他後面鬼頭鬼腦的,倒像是成了蘇木的跟班。

來到二樓一間碩大的套房,陸豐打開門,腳步聲放得很輕。

護工遞來鞋套,幾個人穿上,跟著他一起往臥室裏走。

在這間裝修得極具古風韻味的臥室裏,飄著淡淡的紫檀木的香味。

陸辰光閉著眼,躺在寬闊的大床上,臉色灰白,毫無生氣。

這怕不是已經死了吧……

廖軍從沒見過哪個昏迷的人像這樣面如死灰,連印堂都發烏了,指甲也褪去了正常的粉白色,像刷了一層生石灰。

他和趙斯互看一眼:完了,死透了。

心裏哇涼哇涼的廖大師偷偷把手往兜裏伸,按了按裝有一萬塊的信封,涼了,信封也是冰涼的。

陸豐解釋道:“在醫院的時候就這樣了,除了僅剩的一點點微弱呼吸,沒有其他任何生命體征。所以我把他帶回來了,在自己的房間,他至少能睡得安穩點。”

是啊,落葉歸根,死也要死在家裏。廖軍沒敢把這句話說出來。

“大師,時間寶貴。”季茹表現得比陸豐焦急多了,催促著廖軍的同時,不斷朝蘇木看去。

廖軍回頭對蘇木使了使眼色:吃也吃了,還不快過來幫幫忙裝裝樣子。

蘇木站在臥室門口,遲遲沒有踏入半步。

很不對勁,床上躺著的這個人氣息正盛,與他奄奄一息的外表完全相反。

活躍又強大的生命力在那具軀殼中游走,卻始終無法突破某種桎梏。

這人被什麽東西困住了。

“蘇木,過來拿著。”廖軍把桃木劍伸向他。

蘇木回過神來,踱步到床邊,並未看廖軍一眼,視線自始至終都在陸辰光身上。

廖大師遭到自己的“道童”藐視,只好自己高舉木劍,假模假式對著空中比劃了兩下,嘀咕了幾句連他自己都聽不懂的咒語。

陸氏夫婦被他浮誇的表演驚得一楞一楞的,這戲班子似的手法,不太專業啊……

蘇木直接坐在了床邊,俯下.身仔細觀察著陸辰光的面相,又嫌廖軍太吵,擡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你安靜點。”

廖軍手裏的桃木劍險些砍到趙斯身上,兩個人拉拉扯扯閃到一邊,竟真的閉了嘴,伸長脖子看著床頭,像兩個吃瓜群眾。

陸豐終於看出來了,廖軍不過是個假道士,寡言少語的蘇木才是他們之中的“頭兒”。

季茹抓著陸豐的手,兩夫妻凝神屏息,默默註視著蘇木,不知道他到底什麽來頭。

蘇木漸漸變得糾結起來,總是雲淡風輕的面容終於浮現出緊張又迷惑的表情。

這個首富家的小公子生得十分俊俏,鼻梁高挺,嘴角微揚,兩道劍眉勾勒出相當精神的弧度,養尊處優的鵝蛋臉輪廓圓潤。

這麽有福氣的面相,不是早死的命。

但他確實活不久了。

就算氣息足,精神力旺盛,也不代表就不會死。

暴斃也是一種死法。

“咳咳……”廖軍等不下去了,咳了好幾聲提醒蘇木註意影響,又不是真來相親的,嘴都要懟人小公子臉上了!

蘇木伸出食指凝聚念力,輕點在陸辰光的眉心,想要探一探他的意識。

兩人皮膚相觸的一剎那,一道靈光閃現,陸辰光的印堂穴如同一汪泉眼,源源不斷湧出一道道符文,沿著經脈往全身擴散。

由於陸辰光穿得嚴實,蘇木無法看見他身體的全貌,但他萬分確定,這些符文一定布滿了陸辰光的全身!

更令蘇木驚訝的是,這個人,他竟然……

“九靈之體。”蘇木說出了在場除了他以外誰也聽不懂的詞。

“什……什麽?”廖軍一臉問號,把趙斯拉過來,對他耳語道:“你從哪兒找來個小神棍?”

趙斯雙手一攤,表示自己可能撞了鬼。

陸氏夫婦更是雲裏霧裏,但他們直覺這孩子不一般。季茹也打消了要把蘇木“獻祭”的念頭,把他奉為得道高人。高人在於道行,不年齡無關。

別說這些人看不懂,蘇木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

但不會錯的,這個小公子就是罕見的九靈之體,是最適合劍修的體質。擁有九靈之體的劍修,比其他體質的劍修更容易達到高境界,成為千年難得的聖劍師。

雖然自己以符術在修真界聞名,但鏡空門主修劍道,出過好幾位大劍師,以劍術揚名於世。

然而百年來,蘇木都沒有在宗門裏見過九靈之體。

不,好像有那麽一個,但蘇木印象不深,恍惚想起來,又似乎覺得並不存在這個人。

現在,擁有九靈之體的人就在他眼前,卻是個將死之人。

“還有救嗎?蘇大師?”季茹戰戰兢兢地問。

蘇木垂下眼眸,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有救是有救,但不值得。

這個九靈之體被符陣所困,他身上的符文煞氣太重,陰邪得很,蘇木只是用念力初探一番,就險些被符術反噬。

但有一點卻十分不合理,這人所中的符術如此兇煞,與他的靈根死死糾纏在一起,擊潰了他的意識,蠶食著他的生命,但似乎布下這個符陣的人並不是正兒八經的符師。

具體是什麽人做的,蘇木還判斷不出來。

總之,這個陸辰光惹到了不該惹的人,才會遭此劫難。

要破除這個符陣,蘇木只有將符文從陸辰光身上吸納進自己體內,在找到消解這些符文的方法之前,他必須日日耗費念力加以控制,稍有不慎就容易損傷靈根,變成跟陸辰光同樣的廢人。

不過是一面之緣,這麽做,不值得。

蘇木輕嘆一口氣,為九靈之體感到惋惜,同時望向陸氏夫婦,搖了搖頭:“恕我無能為力。”

“啊……”季茹經不起打擊,崩潰地倒在陸豐懷裏。

陸豐悲痛欲絕,早知結果還是這樣,他就不該燃起希望的。

蘇木站了起來,順手給床上的可憐人拉了拉被角,發現這人的手不知什麽時候露在了被子外面。

剛剛進來的時候不是蓋得嚴嚴實實的?

他動了?

不可能的……蘇木只當自己眼花,握著陸辰光的手腕,幫他放進被子裏。

手上突然一陣滾燙,像被什麽東西紮了一下。

緊接著,蘇木全身靈力沸騰,如同突然爆發的洪水洶湧澎湃!

他心念一動,一瞬間便將紊亂的念力固化在了丹田。

而這麽簡單的操控,在他奪舍重生的這兩天時間內試了很多次,卻一次都沒有做到。因為他沒有本命符,無法保持符師的穩定狀態。

現在不一樣了。

他看著自己的手心,剛才與陸辰光接觸的地方,一個“木”字閃著月白色的光芒。

他的本命符回來了。

從陸辰光的身上,回來了。

蘇木一臉錯愕,在場的人更加迷惑。

陸豐作為無神論者,對這個高中生神神道道的表現半信半疑。

但季茹對玄學是寧可信其有,現在更是把蘇木當成了兒子的救星,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廖軍偷偷把趙斯拉到一邊:“你找了個什麽戲精來?他作法還是我作法?”

趙斯捂著嘴神神秘秘地說:“師父,這裏面有問題啊,我看這人來路不簡單。”

廖軍心想,再不簡單,也得忽悠著把事辦了拿錢走人啊。

“蘇木,人你也看過了,我們現在是不是……”是不是把沖喜的儀式辦一下?太過羞恥的話,廖軍自己還沒說出口就咬了舌頭。

“別吵!”蘇木語氣驟然加重,如一道凜冽的寒風吹向廖軍,讓他整張臉都麻木了。

不可能的……蘇木難以置信地搖著頭往後退。

這個陸辰光不可能有他的本命符!

難道陸辰光也是從修真界穿越至此奪舍重生的?

不,並不是。

自己的判斷不會錯的,這位九靈之體是天生的,靈根與肉身完全吻合,靈識也是完完全全屬於本體,絕非奪舍。

那麽只有一種可能了。

這個世界還存在著另外一位奪舍重生的修真者,而且與自己非常熟悉,能拿到他的本命符穿越到此地,放在陸辰光體內。

這是一個陰謀。

雖然蘇木還不知道幕後主導的意圖,也不知道陸辰光在這個陰謀裏擔任了怎樣的角色,但有一點是明確的,他沒必要把自己搭進去。

本命符拿到了,修為完全穩固了,不必再多管閑事。

蘇木轉身對著陸氏夫婦,盡量表現得沈重一點:“他的生命只剩三天了,準備後事吧,節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