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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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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重逢

當我在一處官道旁醒來,我便明白伏陰已經達成目的了,因為天道眼不受控制地讓我見到了重重幻象。

這些幻象中,我看到寫在我掌心的氣運紋路,已然不是原來的模樣。

而我終於明白,伏陰為何要換氣運。

他的氣運當真是差極了,甚至看起來比許多凡人還要不如。如此氣運,往往意味著所托非人愛恨錯付等諸如此類的事情,而對於修道之人而言,氣運好壞更意味著將來道途的長遠與否,天道對其偏愛多少。

而天生道體,剛好是以氣運聞名的一種天資。

除了氣運之外,我身上受損的還有丹田。靈力枯竭之後被迫采補,而陰陽失衡也傷根基,如此一來丹田受損也在情理之中。

我如今靈力全失,唯有這天道眼可堪一用,可對於凡人來說,天道眼不過是多見小鬼。小鬼纏人,見了大多就擺不掉了,對於我這種凡人而言,不如不見。

於是,我將眼蒙上了。

我只是眼中有幻象,並非是眼盲,於是隔著布料還能模模糊糊看到點周圍景象。

天道眼可見這一處靈力稀薄,想來應當是世俗界。

伏陰將我送回世俗界也好,畢竟因他緣故,修仙界中幾乎無人不識我,而我並不願再見那些故人。

如我從前所想,我與伏陰,這一場過後不過是恩義兩清。

可他或許是不知該將我送往何處,於是棄我於此,留了不少衣物細軟,甚至連他從前送我的佩劍都留給了我,我便覺得有些好笑起來。

伏陰那等自視甚高又自尊自傲之人,能為他人考慮一分,也算是待我不同了。

我如此想著,沿著眼前官道向前走去。

太久沒來世俗界,算來已然是百餘年了,這世俗界中也有修道之人,於是朝代更疊半是天命半是人為。按理說起來,百歲不足以江山二改,如今應當還是外域草原之人執掌中原。

不過,說來也是奇事,天道原本似乎偏愛漢人,千年來中原都屬漢人統領,這次倒是換了人。

我胡亂想著這些事,聊作一路前行的解悶。

好在如今為春夏之交,草木茂盛,陽光明媚,天氣溫和得很,走在路上便如同踏青。

我一路順暢地到了城門,方才發覺我沒有路引,是難能入城的。

於是我站在城門之下,看著那高聳入雲的城墻,楞了好一會兒。

百年之前,還是沒有路引這等東西的。

有人自我身後來,撞了我一下。

我猝不及防,以手中佩劍撐地方才穩住身形,卻聽得那人高聲罵了一句:“死瞎子,別擋路。”

他人惡意來得如此猝不及防,讓我楞在了當場,好半天不曾回神來。

我握緊了佩劍,竟在這一瞬間想起空無來。

空無對於他人惡意,總是不看不念的。這個想法在我腦海裏一閃而過,而後便被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畢竟,我如今不再修道,與他們亦不是一路人。

我尋思著用些細軟與他人借用個路引,可放眼看去,不知這是何處地界,城門前許多人看服飾皆非中原人。

又或是我孤陋寡聞,多年不來世俗界,已然不通服飾風俗。

而我著一身素凈玄衣,眼上蒙著布帶,看起來不過是個不倫不類的瞎子,再說以我如今氣運,遇上某些不懷好意之人的概率極大。

我忽而覺得有些棘手起來。

倒是想不到我竟連入城都苦難,莫不是我要混在人群裏偷偷溜進去了。

我思索了一下,以我如今身手,雖說傷了根基也無靈力,可到底是留了道體,也不至於體弱無力,雖然不精人間武功,也不懂什麽是輕功,但跑起來應該是挺快的。

只是我曾經出入自在,如今還要落得個在街上抱頭鼠竄的情境,不知為何我卻反而覺出了一點笑意。

這般想著,我便這般做了。

可我大抵是因為曾經氣運太好,順風順水地過得習慣了,全然沒想到換了氣運的情境是全然不同的。我小心翼翼混入人群也混進去了,可因為服飾和眼上的布條,過城門的時候便被攔住。我心道不好,可到這地步,又實在不想退回去,也或許是長久修道被壓制的玩心上來,閃身避開守衛的阻攔,我拔足便往城中去了。

誰知道我會做這麽幼稚的事情呢,放在幾百年前都不可能,可我如今偏偏就做了。

只是沒想到,今日這城中不知道有什麽貴人,城中戒備格外森嚴,意外放了個人進來,惹得全城都驚動了。

我是跑得快,可比不上人多。

但我如今終於明白氣運太壞的驚人之處了,我自然不敢再任性胡鬧,盡心盡力地躲避他人尋找。

只是躲來躲去,我隱隱明白自己是到了這城池的富貴人家住的地方,因得敏銳五感,我還能發覺暗中藏了不少實力強勁之人。

我有些茫茫然地站在街巷之中,忽而覺得無處可去,也不知自己從何處而來。

從前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了,但我此刻卻猝然驚醒般想起來。

這裏明明就是我曾經住過的地方,那個我一開始被拋棄之處。

因為阿爹阿娘同我說,我們家的不遠處,有一顆歪脖子樹。我年少膽小,覺得那棵樹像個妖魔鬼怪,於是怕極了那顆歪脖子樹,如今便還留了幾分記憶。

某種悵然與孤獨,終於壓倒了自欺欺人,讓我後知後覺地多了分傷感。

正是這時候,我忽而感到有人過來,回頭一看,便見是有人尋了過來。

我腳步剛剛擡起,本是想走,卻忽而又見另一頭有人迎面而來。

兩面夾擊,這可真有些進退維谷了,我是不會輕功的。

可我見那當前一人,卻忽而覺得有些眼熟。

好似在何處見過了。

那人劍眉星眸,膚色黝黑,卻有一頭蒼雪般的長發和如霧般的灰色眼眸,讓他滿身壓迫性的戾氣中透出一分不似人間客的縹緲。

他生得俊美,可奪我註目的卻是他那一直蔓延到臉上的黑色裂痕。

我知道,那裂痕是我天道眼所生的幻象,因為那痕跡上面遍布靈氣。

而我身為魂修,只需借著天道眼便可看出,這人的魂魄不全,是一道殘魂。

遍布靈氣,只因這道殘魂上加著他人的束縛與封印,應當是強行以他力補全殘魂,方才能讓這人借以肉身存活於世。

我未曾想,甫一照面所見之人,便看起來如此不凡,於是不由心生忌憚。

可他在前未動,其他人便也不曾動作。

他細細看了我半晌,忽而開口道:“是你。”

我一下子楞住了。

無論是容貌還是音色,我應當從未曾見過如此人物,以他的奇異容貌,我見過是不會忘的。

見我楞怔,他便接著道:“多年前偶遇,你身邊跟著一位僧人,我手下人想要與你比試。”

隨著他的話語,某些記憶終於從角落裏浮出一角來。

我費了好大的力氣,方才模模糊糊記起曾打過照面的一個青年來。

那時,他滿身戾氣,面目在汙血下模糊不清。

作者有話說:

轉過伏陰的場後,卡文癥狀突然好了?咚咚鏘,大鍋菜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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