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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不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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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不似

我曾說的養兔子的話,其實是想著空無應當是喜歡這些小東西的,於是說出的笨拙的安慰的話語。但我知道,那話一點也不像安慰,我知道我本來就不知道怎麽安慰別人,總是將事情說得越來越糟。比如年少時的謝映白,聽了我安慰的話,總是說要提劍來砍我的。

但空無可不會提劍砍我,那窩病了的小兔子死了沒死我不知道,但過了兩日他就重新帶了只小兔子回來。那兔子毛色是姜黃色的,像是秋日枯萎的百草,放在手心裏小小一團,若不是那長耳朵,都看不出這是只兔子。

空無跟我說,這是也是那家人的兔子,聽說他想養一只,這只的毛發不討喜,所以送與我們了。

這只兔子自然是送給我的,我接了過來,還有些楞怔,過了一會兒才對他道:“明日,我與你一起出去吧,順道我去看看怎麽養兔子的。”

“好。”他微微一笑,應聲道。

他這般對我笑,我卻依舊不敢看他眼眸。

那雙眼太清澈了,映照得出人間無數,我不敢去看他眼中的我。想那或許是冒犯,又或許是畏懼,但此時的我還不曾明白。

直到許久之後,我回想起初見空無的那段光陰,方才恍然,那是天生道體連同天地,身無靈力卻已然若有若無窺見將來命理,不敢多看多想,唯恐應了天意。

只是,天意皆已定。

次日,我從養兔子的那戶人家出來後便主動去尋空無,他應下要為一戶人家幫忙種地。那戶只有一個獨居的鰥夫,妻子去世不久,生存難以為繼。

我來到田間時,空無還在田地間。

我抱著兔子在田埂間坐下,遠遠看他。他正在與那鰥夫說話,老人滿面風霜裏偶爾浮現出一抹笑意,灰暗眼眸裏隱隱有了生氣。我記得,我曾在客棧窗邊見過這老人,老人萬念俱灰,問空無道:“若世間有佛,何不渡我?我一生未作良心有虧之事,可妻兒早逝,窮困潦倒,食不果腹。”

空無念了一句佛號,那是我不曾聽懂的一句梵語,而後道:“因果輪回,眾生皆苦,今日之苦是來日有福。”

我一聽這話便覺得他是在胡說了,那老人明擺著是不好的命格,這輩子都沒什麽好日子。人一生的命理有前世之因,也有天道自定,這老人下輩子有沒有福氣都說不準。

但我想出家人應當是不打妄語的,或許佛門有什麽別的法子來看命數。

後來我去問了,才知道那句梵語的大意是“到彼岸去”。

我安靜等了一會兒,空無很快便發現了我,回頭看我一眼,朝我笑了笑。

他眉目俊朗,神色柔和,笑起來的時候自有一番寧靜的風度,與我見過的諸人都不同,卻端的是無盡風華。

若說謝映白是烈陽,他便是清風細雨,平靜寧和。

我本有滿心灼熱痛意,幾分是愛而不得的疼,幾分是有心無力的怨,還有許多,是揮之不去的愧。

我問心有愧,於是不得安寧,唯獨見他,可得一安。

我想這或許有什麽不對,卻不得其解。

空無說我與佛門有緣,我尚且不知緣在何處,唯獨知前路茫茫,我見清風而思烈陽,心緒翻飛,一片混亂。

但我知道,空無與我不是一道的人才對。

他尚且有稚子般的善念與清澈,我卻早已對錯是非難分明。

我低下頭,於田間水中模模糊糊見得一張熟悉面孔,然而水中人神色呆滯迷茫,近乎不似我。

作者有話說:

昨天我這麽說,本來想為今天不更新做鋪墊,結果一上來發現這周的任務還差字數……所以寫了一章,寫得不多,聊作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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