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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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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相隔

我想這些都是小事,我心悅謝映白和俞青也沒什麽關系。俞青眼中神色卻多了份譏誚,那神色讓我隱約有些不安起來。

或許我想錯了什麽,但也不知道錯在何處。

俞青不多說了,只道:“師兄,好自為之。”

我下意識一點頭,剛想要開口問他這話的意思,他卻已經轉身離開。

他的那句話,似乎意有所指。

我素來覺得,有緣人這等存在,應當是有則自相遇,因而從不曾想過要以法器來尋。然而,或許是俞青那等譏諷不屑的態度,我這時卻起了心思,想知道謝映白是否為我有緣人。當然,是則最好,不是我也要讓他是。

到了如今,這條紅線便是沒有我也要生生牽起來。

我動用那法器時湧上了天道眼,便見得滄海雲樹,紅線相纏,再看星盤所指,我疑心是我這法器壞了。

法器上有一面星盤,星盤上星光強弱指示緣分深淺,所在方向則指向有緣人所在。而我這星盤之上,明亮星光足有五六處,所指皆在不同處。我推算一番,發覺一處在都城,一處在淮南,另有幾處太遠,我姑且推算不出來。

大概是真的壞了,我這般想著,歇了要摸摸天意的想法。

淮南府那位真正的世子自從高中狀元後便一路平步青雲,新年之日從淮南府歸來後便與原來的家人呆在京城中,他那位妹妹還在年前搭棚施粥,得了不少美名。我有時候出門便見得那些施粥的棚舍,偶爾還能遠遠地看到那姑娘。她待我依舊沒什麽好臉色,想來也不屑為容玉而對我寬待改觀兩分。

但我自覺不曾做錯什麽,謝映白也不曾,因而我雖有不滿,思及容玉,到底是忍下來不與計較。

其實,與其說是忍耐,倒不如說是我本來也只在意容玉,不曾在乎姜應想法。我只是,偶爾見容玉,想問問他關於俞青的時候,又莫名有些躊躇不敢前。

或許是因為,我隱隱覺得容玉是個過於有計劃的人,他要悟什麽道,如何悟,要尋上什麽人,都是心知肚明且毫不猶豫便安排下去,一步步按部就班。

他的目標就在他眼中,對他而言,他要一步一步穩穩當當,伸手握住自己想要的前程。

我知道我與他是完全不同的人,他要追尋大道,而我只是隨緣。修無情道者眾多,大都因為執著於獨步天下的強大,容玉應當也是如此。他看似溫雅,氣質淡然出塵,我卻實在覺得他於自我的執念。

只是,我雖多次遠遠見到而不上前,容玉卻也看到我,後來反而主動叫住我,問道:“師兄有何事麽?不必如此顧忌而避開我。”

他說這話時,離了姜應到我面前來。

我看了看不遠處的姜應,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自覺有些打擾這對眷侶的美好時光了。但我確實有話想問,於是便開口道:“我只是想問問你,最近是否見到俞青了?”

他微微一怔,反問道:“他又回來了麽?”

我點了點頭。

容玉臉上的笑意微微淡了下來,沈思半晌後方才道:“我未曾見過,但他既然回來,定然是有所圖謀,師兄還須小心。”

“為何我應小心?他當真如此厭惡我麽?”我有些不解。

我和俞青雖是不合,但也應當不到要同門相殘的程度才是,但我聽容玉的意思,怎麽好似我兩水火不容似的。

容玉搖了搖頭,道:“不是厭惡。”

我楞了楞。

“俞青那人,有些孩子心性罷了。”容玉微微一笑,說出來的評價竟是與我之前想的有些相似,語氣裏帶了幾分無奈,“許多話不改由我來說,師兄要是有什麽疑問,還是親自去問俞青比較好,我言盡於此了。”

我點點頭,見他要離去了,不由自主地追問了一句:“容玉,你與她在一起……還好麽?”

我想我不該問這話的,合歡宗弟子不問他人私事,這是心照不宣的規矩。何況,姜應是他的有緣人,他們兩在一起,有什麽不好的呢?

然而,我還是問了這麽一句,似乎我隱隱就覺得,這兩人不該在一起,或是在一起也是不相合的。

容玉聞言,微微一笑,反問我:“你與謝映白還好麽?”

“還好。”我想了想,又補上一句,“我只要想著他,覺得什麽都好。”

容玉低笑了一聲,微微垂眸,而後道:“那我與姜應,也是還好的。”

他明明說了與我相似的話,但我莫名覺得這兩句話的意思是背道而馳的,然而我想這話又應當是真的。

他與姜應,應當好的。

於是,我不由接著問:“那你,何時回去呢?”

“待她白首,再也無需我。”他說。

那鴉羽般的長睫垂落,將他眼中神色盡數掩去。

我怔怔在原地呆了好一會兒,覺得容玉大概是真的喜愛姜應吧。

因為,我於謝映白,能想到的最好也不過如此。

相伴相守,執子白頭。

我看著容玉轉身而去,回到姜應身邊,為她攏了攏裘衣毛茸茸的領口,低聲說了些什麽。而後姜應便笑起來,眼角眉梢間染上些許羞意。

我再看看自己身上略顯單薄的衣裳,雖然不覺得冷,心裏卻莫名有些空。

我摸了摸腰間佩劍,忽而有些想謝映白了。

謝映白在淮南待了一月有餘,我便在都城等了他一月有餘。對修道之人而言,一月本不過須臾,我這次卻覺得時日格外漫長。

而我更未曾想到,謝映白剛回都城,我便要與他辭別。

邊關戰亂態勢越發嚴峻,形勢危急,謝映白請赴邊關,回都城後三日便要啟程。

這三日,也不過給他收拾東西罷了,我與他多說些話的機會也沒有。

自然,他之前說要帶我去看江河凍雪、春日新芽的事情,便如此罷休了。

我倒不是惆悵不曾見到那些,只是惆悵我竟還要與他分開。

修道之人本不在意團圓,然而此刻我方才明白為何凡人皆重團圓。

因為相伴遠比許多風花雪月,都來得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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