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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肅清餘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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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肅清餘孽

看著大人倒在血泊裏,元寶怒而拔劍,要一劍砍下小默的人頭。

小默認命地閉上眼,沒有抵抗。

就在寒刃即將落下之時,金銀擡手接住了這一劍,扭頭呵斥元寶:“忘記大人剛才說什麽了嗎,他現在還不能死,帶回去,交給皇上來處置。”

小默到了元長淵手裏,只會比死還難受,他自己也知道這一點,但他沒有絲毫畏懼,反而釋懷了,任由元寶將他拖起。

金銀把大人抱上馬車,元寶掀開簾子一角,看向臉色蒼白的大人,眼眶通紅地問:“大人的傷勢怎麽樣?”

金銀已經檢查過了,匕首沒有傷到要害,並無性命之憂:“沒有大礙。”

元寶松了口氣,隨即揚起馬鞭,盡快駕車回城。

房青玄眼眸緊閉,額頭沁著細密的冷汗,唇瓣淺淡到一點血色都沒有,看著像是一件即將要破碎的瓷器。

房青玄始終睜不開自己的眼,只能隱約聽到屋內一片兵荒馬亂,都在為他著急。

元長淵在宮中得知子珩受傷的消息,一身龍袍都來不及換,直接怒馬疾馳過來,看著金銀元寶紅著眼站在房門外,他快步走上前問:“子珩如何?”

金銀回道:“廖大夫在裏面幫大人包紮。”

元長淵推開房門走進去,看到子珩上身裸-露,腰部纏了一層紗布,紗布上被血洇濕了一塊,格外醒目,狠狠地刺著元長淵的眼。

廖凡見皇上來了,往旁邊讓了讓:“皇上,大人傷口並無大礙,休養半個月就能痊愈了。”

元長淵來到床邊,俯身在房青玄腹部吻了一下,隨即赤紅著雙目,咬牙問:“誰幹的!”

金銀元寶聽到皇上的問話,趕緊把小默給拖進來。

小默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明顯已經被金銀元寶揍過了,即便渾身上下都疼,可他仍然跪得筆直,微微垂著頭,一副等著宣判的姿態。

元長淵看著小默這張熟面孔,面色頓時又黑又沈:“是何鶴吩咐你幹的?!”

小默的上級就是何鶴,元長淵很難不懷疑到何鶴身上。

小默只是搖了搖頭,一個字也不說。

元長淵認定他是在替何鶴頂罪,厲聲下旨:“何鶴謀害朝廷重臣,殘暴不仁,罪不可赦,即刻打入天牢!”

即便是自己的親舅舅,元長淵也不會手軟。

金銀元寶和廖凡都知道皇上這種時刻最沒理智,誰勸都不會聽,便都按捺著沒出聲。

小旺財帶著皇上的口諭,快步去了守城司,何鶴喝得不省人事,被屬下擡到了榻上,睡得七仰八叉,就在他酣睡之際,一盆冰水從頭到尾把他澆了個透徹。

何鶴的酒醒了,搖晃著腦袋爬起來,正要怒罵,幾個禁軍上前來鎖住他的雙臂:“大統領得罪了。”

何鶴本來想要反抗,看到小旺財時,知道這是皇上的意思,不免心灰意冷,沒有再反抗,他猜是因為自己讓小默去打房青玄的事情暴露了,所以皇上才派人過來抓他。

“呵。”何鶴冷笑出聲,他不過就是讓人把房青玄打一頓而已,皇上就生氣成了這個樣子,這讓他如何不寒心。

小旺財早就看不慣何鶴的所作所為了,但這人畢竟是皇上的舅舅,他只能忍著怒氣說:“大統領為何要三番五次地針對大人,從前幾次也就罷了,這次居然叫人去刺殺大人,大人現在重傷在床,若是喪了性命,你如何擔待得起!”

何鶴收回冷笑:“你胡說什麽,我可沒有要殺他。”

小旺財怒瞪著何鶴:“那小默可是你的手下,就是他用匕首刺傷了大人,你還有什麽可狡辯的。”

何鶴皺眉,他不知道這到底是房青玄演的苦肉計,還是小默背叛了他,總之他現在百口莫辯,有種中計了的感覺。

“你去告訴皇上,我沒有想過要房青玄死。”何鶴知道在真相沒有查出來之前,說再多都是蒼白無力的,所以他懶得替自己辯解太多。

何鶴褪去一身輕甲,穿上白色囚衣,入了大牢。

“皇上,藥熬好了。”廖凡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湯過來。

元長淵擡手接過,放在嘴邊吹涼,涼得差不多時,他含了一口,然後一手托起房青玄的腦袋,俯身親上去,撬開那兩片沒有血色的唇,再將自己口中的藥湯,一點點渡進去。

如此幾次,一碗藥就見了底,房青玄的唇瓣也被親得恢覆了一些血色。

元長淵衣不解帶地在床榻邊守了一夜,瞇都不敢瞇,一直睜眼盯著房青玄,生怕自己閉上眼後,他的子珩就沒了呼吸。

房青玄昏睡了一日,在次日清晨時醒來,一醒來便對上了元長淵充滿血絲的雙目,紅得像是哭過一般。

“少璟……”房青玄唇瓣輕啟,喚了一聲,聲音沒有想象中那麽沙啞,嘴巴裏面也是濕潤的,應該是少璟一直守著他,給他餵水,才沒那麽幹。

元長淵低頭在他臉頰上落下數個吻,這一夜裏,他親過無數次了,可還是怎麽親都不夠,感覺像是再不親,以後就親不到了。

元長淵嘶啞道:“還疼嗎?”

他不說,房青玄還沒感覺到疼,一說就開始疼了,比匕首剛插進去時還疼,但他現在沒空在意自己的傷處,急忙說:“小默在哪?”

提到小默,元長淵冷下臉:“殺了。”

“他是順應天道派的人,可以從他嘴裏問出很多消息,怎麽能那麽草率就殺了,少璟,你真是……唉!”房青玄無奈嘆氣。

“他是順應天道派的人?”元長淵疑道,隨後叫金銀元寶把小默帶進來,他確實是想殺小默的,但被金銀元寶給攔下了。

房青玄擡起手,輕輕砸了元長淵的一拳:“皇上,逗我好玩嗎?”

元長淵握住他的手:“手上有傷,別亂動。”

房青玄都忘了自己的手心被劍刃劃破了。

元長淵在他手心處吻了吻:“反正遲早要殺的。”

小默被金銀元寶拖了進來,這次他被打得更慘了,有一只眼睛腫起老高,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淤青。

房青玄看到慘兮兮的小默,板著臉問:“誰打的?”

金銀元寶低著頭,不出聲。

房青玄看向他們二人:“酒錢扣掉一半。”

元寶擡起頭,剛要開口,看到大人是認真的,只能乖乖接受:“是。”

房青玄剛給他們扣掉一半的酒錢,元長淵就讓小旺財賞了他們一人一袋金葉子,也算是賞罰分明了。

房青玄依偎在元長淵懷中,看著跪地的小默:“等會讓廖大夫給你上藥。”

小默受寵若驚:“不…不用。”

“你把你之前說的話,再跟皇上說一遍。”房青玄現在還很虛弱,說幾句話都能把力氣耗光,越說越沒力。

小默雙手撐地,一五一十說著:“我娘是玉貞國人,她來到江元,嫁給了我爹,生下了我,從我出生起,她就在給我灌輸我是玉貞人的思想,但我覺得自己是江元人,所以內心掙紮煎熬了許多,我娘看出我的猶豫不決,便以死來逼迫,讓我完成她光覆玉貞的遺願……我娘死後,我就主動聯系上了順應天道派。”

房青玄無力地靠在元長淵懷裏:“你怎麽和他們聯系?”

小默回:“城中有個說書先生,我有次去茶館時,聽到他偶爾會說一兩句玉貞話,臺下的聽客都不懂,以為那是說書先生口頭禪,其實那是個暗號,我便是通過那名說書先生,與順應天道派聯系的。”

“像你娘一樣,從玉貞國來到江元的女人應該有不少,她們都嫁給了江元人,生下了孩子,然後逼著自己的孩子為自己覆國,那個說書先生每天在那說書的目的,就是把你們這群孝子集聚起來,為他們辦事,用孩子來當覆國的武器,這個手段即高明又殘忍。”

房青玄說完一大段話,有些喘不上來氣了。

元長淵拍著他的胸口,順了順氣:“子珩,等傷好了再問,不急於一時。”

房青玄搖頭:“順應天道派在這段時間裏,肯定會有所動作,時間緊迫,不能大意。”

小默垂下頭:“大人說的沒錯,像我一樣,流著玉貞人血的江元人有很多,他們都加入了順應天道派,有的人與我一樣猶豫不決,不知道自己應該效忠玉貞還是江元,而有的人則一心效忠玉貞,想要為玉貞覆國。”

房青玄歪頭靠在元長淵的肩頭,氣息微弱說:“順應天道派靠著這一招,掌控了半個江元,江元上上下下,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流著玉貞人的血,這些人必須都得清查出來,不然是個長久的隱患。”

就像是一顆毒瘤,把表面刮幹凈還不行,得把裏面也給刮幹凈,這樣才不會繼續擴散。

元長淵揮了揮手,讓小默退下。

“子珩,再睡會。”元長淵輕輕把房青玄放下。

房青玄閉上眼,一下便睡了,可能是剛才說太多話,情緒上來了,這會臉色竟然有些泛紅。

元長淵擡起手,放在房青玄臉頰邊,用指腹擦了擦:“剩下的,就交給我吧。”

元長淵站起身,柔和下來的臉再度繃緊,眉眼裏是揮之不去的戾氣與仇恨,他的父皇死在順應天道派手裏,他的子珩也被那群家夥所傷,他必定要斬草除根,一個都不留。

“肅清順應天道派餘孽,寧可錯殺一千,也不可放過一個!”

這一道聖旨頒布後,民間再次動蕩起來,江元的天空像是被血色給籠罩住了,百姓們終日惶惶不安。

兩百年的時間裏,玉貞國的女人在江元,誕下了不知道多少個孩子,真要算起來,整個江元裏血統純正的,可能連一半都不到,這也是為什麽順應天道派能兩百年不衰不滅的原因。

茶館裏,說書先生還跟往日一樣,說著女將軍的故事,有聽客質疑女子真的能行軍打仗嗎,說書先生就會說古籍上確實是有記載,只是那本古籍已被銷毀,再也無從考究。

自從前段時間,說書先生被房青玄請上樓聊了一番,意識到自己其實是個微不足道的存在後,說書先生就有些放飛自我了,什麽樣的故事都敢講。

不僅講女將軍,還講了女帝,甚至還有女將軍和女帝的愛恨情仇,把臺下的看客聽眾都被聽傻了,這完全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說書先生在臺上,說得正起勁的時候,一隊整齊劃一,帶著肅殺之氣的禁衛軍,闖了進來,臺下的聽眾作鳥獸散。

說書先生不慌不忙,繼續講著:“女將軍未能凱旋歸來,戰死沙場,女帝慟哭,為女將軍寫下一篇傳世之作《紅纓槍》,煙雲寒鴉嗚啾啾,萬裏遠赴戎機處,鐵衣浸血人不歸,一朝陰陽兩相隔,嗚呼哀哉,何時得以報國仇,江元亡,玉貞興!”

“拿下!”

一聲令下,說書先生被禁軍拖下了看臺。

說書先生自知大難臨頭,便有壯士一去不覆還的悲壯豪邁之感,繼續大聲地喊道:“江元亡,玉貞興!”

一旁的百姓紛紛往他身上扔爛葉臭雞蛋,有個小孩憋紅了臉,罵道:“你不配當江元人!”

說書先生癲狂大笑:“我才不是江元人。”

他真的不是江元人嗎,他從小就在江元長大,說江元的話,吃著江元土地上長出來的糧食,而玉貞國他從來沒去過,他都不知道那是一個什麽樣的國度,只是從他娘嘴裏得知那是個沒有壓迫的地方,從此便一心向往。

有些時候,他也會醒悟過來,問自己,這麽做,真的對嗎?他真的是站在正義的那一邊嗎?

說書先生那句,江元亡,玉貞興,惹得百姓群情激奮,還沒到刑場,在街上就被百姓砸死了,死之前,他仿佛看到了他娘的影子,他娘隱匿在人群裏,默默註視著他。

每當他動搖的時候,他娘都會出現,像現在這樣註視著他,無言地告訴他,一定要覆國!

說書先生看著他娘的鬼魂,笑著笑著哭了出來,他為了那個從未踏入過、只存在傳聞裏的玉貞國,殺了自己的妻兒,他真是昏了頭。

“娘,我不想覆國了,我想娟兒和小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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