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上行下效

關燈
第109章 上行下效

江淮民又道:“不過,攻打玉貞國一事,不能操之過急,民間起義才剛剛平定,北邊還有匈奴虎視眈眈,隨時都會進犯,等到糧食充足,兵馬強壯之際,再進攻玉貞國也不遲。”

元長淵私下早就與房青玄商量好了發兵的時機,他道:“蘇又卿已出使玉貞國,此次出使,便是去打探玉貞國的情況,路途遙遠,需得一兩月才能回來,等他拿到情報回來之時,便是發兵之日。”

一兩個月後,正是秋收完的時候,手裏糧食充足了,別說是西邊的玉貞國,就是北邊的匈奴,也能一舉蕩平。

江淮民一聽就知道,皇上肯定是與子珩商量過的,便不再多言,有子珩在背後出謀劃策,他們這些人根本就不需要再動腦子。

元長淵此次召集他們來政事堂,並不是來與他們商議的,更像是在通知他們,讓他們有個準備。

說了沒幾句,元長淵便讓他們都退下了。

“臣等告退。”

幾人退出政事堂,江淮民大步走在最前面,沈鴻小跑著追上去問:“首相方才為何不趁機勸諫皇上幾句?”

沈鴻等人每天都在為房青玄打抱不平,冒著被砍頭的風險,也要在奏折上批判皇上兩句,說皇上有眼不識賢臣之類的。

他們都在努力報答房青玄的提攜之恩,而江淮民同樣也受到了恩惠,卻沒替房青玄說過一句話,沈鴻等人心中頗有微詞。

江淮民站定不動,看向他們幾人:“諸位放心,皇上和子珩是夫妻鬧矛盾,床頭吵架床尾和,用不著我們摻和,過不了多久,他們自然就和好如初了。”

孟啟的小眼睛裏充滿困惑:“當真這麽簡單?”

江淮民說:“子珩有自己的考量,你們往後不要再寫折子“罵”皇上了,皇上心如明鏡,分辨得出忠奸,你們再那麽罵的話,子珩要心疼了。”

他們幾個人都是一臉揶揄:“子珩還會心疼?”

江淮民與他們邊走邊說:“是呀,心疼得要命,當初我欺負了他的少璟,他直接當面把我狠狠批判了一頓,說得我都無顏面對列祖列宗。”

沈鴻驚訝:“哦!還有這種事。”

江淮民笑著搖頭:“往事不堪回首。”

孟啟仰頭大笑:“哈哈哈,看來子珩還是個情種。”

袁微也跟笑了幾聲。

一行人穿著朱紫色的官袍,在調侃聲中,越行越遠。

被調侃的房青玄,正坐在庭院裏愜意地看書,突然打了一個噴嚏。

元寶把剛沏好的熱茶端過來:“大人可別著涼了。”

眼瞧著快要入秋了,天氣也變得涼爽起來。

房青玄今早剛收到了宋知章的來信,信上說徐州有一部分地區靠近南邊,氣候暖和,那邊的水稻已經成熟,可以先收割,這對於他們來說是個好消息。

房青玄端起茶,用杯蓋刮掉浮起的茶沫,抿了一口:“元寶,待會你買些胭脂送去蘇家,蘇尚書臨走前將幺妹托給我照顧,這天涼了,得叮囑她添衣。”

元寶面露喜色:“是。”

看著元寶心花怒放的樣子,房青玄不禁莞爾一笑。

元寶拿著一些銀兩出門了,在門外與江淮民撞了個正著。

元寶把失手掉落的銀兩撿起來,再起身抱拳行禮,行完禮便匆匆走了,連句話都來不及說。

江淮民大步跨進院裏,邊走邊問:“那小侍衛這麽著急去幹什麽?”

房青玄見他來了,忙起身作揖,笑著回道:“著急去見心上人。”

江淮民立即打趣:“原來是上行下效啊。”

這話的意思就是,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奴才。

房青玄聽完臉色一紅,趕緊轉開話題:“快請坐。”

江淮民在石凳上坐下,接過房青玄遞來的熱茶,正色道:“皇上要攻打玉貞國,是子珩出的主意嗎?為何突然想要攻打這麽一個小國了?”

“說來話長。”房青玄先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再緩緩道來:“兩百年前,吳朝滅亡之後,出現過一段混亂的時期,那段時期裏,戰爭和瘟疫一起爆發,弄得民不聊生,哀鴻遍野,經歷完這一段混亂後,江宋朝才正式立國。”

江淮民一面聽一面思索。

房青玄繼續道:“在那段混亂的時期裏,其實出現過一個叫玉貞的王朝,並未被史書記載,或者說是有人刻意抹去了這個王朝的存在,江宋朝建立後,玉貞國剩下的子民,全被趕到了太白山脈後面,他們在那裏重建了玉貞國,休養生息了兩百年……”

“這兩百年裏,玉貞國的子民們偷偷翻過太白山,來到昔日的故土上,創立了順應天道派,那張羊皮卷是他們的精神圖騰,象征的意義便是覆國,在這兩百年的時間裏,順應天道派逐漸壯大,他們教派裏的人,遍布整個江元,上到朝廷大臣,下到平民百姓,都有他們的影子……”

“隨著勢力的壯大,他們內部也有了矛盾,分裂成了兩個派系,一個是覆國派,一個是建國派……”

江淮民聽完一臉震驚,他打斷房青玄的話,疑道:“子珩,你是如何得知他們分裂的?”

房青玄說:“我曾被順應天道派裏,一個號稱“公子”的人綁走,與那名“公子”聊過幾句。”

雖然只說了幾句話,但房青玄卻從中提取到了有用的信息,猜測出順應天道派的內部矛盾也不小。

比起順應天道派,江淮民感覺房青玄更讓他震撼,實在是太聰明了,哪怕只是一個微妙的表情,也能被房青玄解讀出很多信息,這樣的人,若是成為敵人,根本沒有一絲勝算。

房青玄確實是聰明,但也並不能憑著幾句閑聊,就猜測出這麽多東西,而是順應天道派給江淮民洗腦時,說的那段話,給了他線索——順應天道派要建立一個全新的國度,人人都可以參與選舉,無論身份性別年齡,都有機會當上統治者。

說出這種先進思想的人,便是屬於建國派,而建國派裏又包含著覆國派。

陸修竹便是覆國派,同是也是建國派,聽上去較為覆雜,也說明了順應天道派內部的矛盾很大。

房青玄說得口渴了,把杯中涼了的茶,一飲而盡,接著道:“不久前各洲都發生了起義,便是順應天道派與地方豪強勾結,一起造反,雖然不幸失敗了,但他們很快就會卷土重來,我們與其被動,不如主動出擊,發兵攻打玉貞國,直搗順應天道派的老巢。”

江淮民聽完只剩下佩服:“子珩說得有理。”

房青玄放低音量:“攻打玉貞國的消息,千萬不要透露出去,我們身邊……有奸細。”

江淮民警惕地朝四周望了一圈,院子裏只有他們二人,還有一個執劍的侍衛,他目光落在執著劍的金銀身上。

房青玄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笑著說:“金銀元寶是皇上派給我的。”

江淮民問:“子珩可有懷疑的人了?”

房青玄沒說。

江淮民便識趣地不再問,站起身來:“今日先聊到這,改日再會。”

房青玄起身相送。

江淮民上馬車前,回過頭來:“請子珩信我,我絕無二心。”

房青玄道:“若是不相信你,我又怎會冒著風險保你。”

江淮民放心了,再次作揖,然後上了馬車。

元寶回來時,正好看到大人在送人,等江淮民的馬車走了,他才走上前來,獻寶似地把一盒糕點遞到房青玄面前:“大人,這是蘇姑娘自己做的糕點,你嘗嘗。”

房青玄溫柔笑著:“她送給你的,你留著吃吧。”

元寶有點不好意思了,赧然說:“那個……我已經嘗過了,大人也嘗嘗吧。”

房青玄聞著這些糕點確實是香,沒忍住拿了一塊。

元寶給金銀也拿了一塊。

主仆三人一起吃著甜膩膩的糕點。

房青玄突然來了句:“改日我也做些糕點。”

金銀元寶臉色驟變。

元寶驚恐萬分,一個勁搖頭擺手:“別…別……大人千萬別……您的手金貴,還是拿來寫字吧。”

房青玄說:“做糕點不費手,待我研究研究,做給少璟吃。”

金銀元寶松了口氣,只要不讓他們吃就行。

元寶想起什麽:“對了大人,我剛才回來的時候,看到皇上的馬車停在了太傅府外。”

房青玄一頓:“哦?”

太傅府。

元長淵拿著幾顆瓜子,在餵太傅養的鸚鵡,餵完坐下,與太傅繼續下棋。

經過廖大夫的調養,歐陽太傅的身體已經好轉了很多,不過腦子似乎沒之前轉得快了,每一步棋都要思考良久,元長淵都餵完鸚鵡了,太傅還沒下好。

元長淵便給太傅指了一下:“這裏。”

太傅將信將疑地把棋子放下:“少璟可不要詐老夫。”

元長淵捏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盤上:“我不屑玩陰招,太傅又不是不知道。”

“聽說少璟與子珩鬧矛盾了。”太傅緩慢落下一子,語重心長道:“子珩他高瞻遠矚,考慮到將來需要有人繼承大統,才想為你立後,少璟你可不能因為這事就跟子珩鬧僵,他都是為了你好。”

元長淵臉色略沈:“太傅難不成也覺得我應該要有個子嗣?”

歐陽太傅知道元長淵的秉性,固執得很,勸也沒用,便不浪費那個口舌了:“子嗣固然重要,但少璟你不想要的話,可以從宗親那過繼一個。”

“我當然想要。”元長淵停頓一會後,又說:“我做夢都想要子珩給我生一個。”

歐陽太傅:“………”

元長淵似乎想起了什麽開心的事,嘴角的笑意收都收不住:“生個跟子珩長得一模一樣的孩子,這輩子就值了。”

歐陽太傅還以為他們二人真的鬧得不可收拾,現在看來並不要緊,說不定過幾日又抱在一起親親啃啃了:“你們啊。”

元長淵的心思已經不在下棋上了,想著等會去找子珩,努力造個孩子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