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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君臣有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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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君臣有別

小旺財被丟到了大街上,覺得很沒有面子,囔囔說:“是皇上讓我來請大人的。”

要是換做別人,小旺財高低要說一句“爾等豈敢抗旨不尊”,看誰敢違抗皇命。

元寶雙手抱臂,滿不在乎道:“我家大人不願意進宮,你回去跟皇上覆命吧,就說今日不便。”

“行吧。”小旺財灰溜溜地回了宮,將這個事情稟報給了元長淵。

元長淵聽後,以為是自己昨夜在政事堂要了子珩半宿,把人給要怕了,所以今夜才不敢進宮來見他,他想著就讓子珩休息一天,別真把身子給弄壞了,於是便沒再派小旺財去請。

月朗星稀之夜,房青玄獨自步於中庭,看著地面竹影交錯,心中升起一種蒼涼感,腦子裏再度想起歐陽太傅的話,“重要是重要,信任是信任,二者不能混為一談”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他的確是元長淵最重要的人,但卻不是最信任的,或者說元長淵從未信任過他。

感覺到大人情緒低落,元寶鬥膽上前問:“大人在想什麽?”

房青玄負手而立,徐徐清風吹起他的袍擺,鬢邊的發絲隨風飛舞,猶如仙客,遺世而獨立,可仙客也有煩惱:“我在想歐陽太傅…為何要與我說那些話,還有皇上當真有信任過我嗎?”

元寶說:“皇上對大人自然是付諸了真心,我與金銀都看在眼裏。”

房青玄失落道:“你們只看到表象罷了,皇上在背後做的事情,從不與我說。”

房青玄身邊能指揮的人,就只有元寶和金銀而已,而金銀元寶本就是元長淵安插在他身邊的眼線,他的一舉一動都被盡收眼底,元長淵就像是把他剝光了,然後裏裏外外看了個透,而他從未看透過元長淵。

能坐在君王這個位置上的人,豈是那麽簡單的。

房青玄沒有忘記當初蕓妃是怎麽死了,元長淵能在宮裏殺死蕓妃,還能逼得蕓妃將犯的錯全都如實交代出來,可見其手段了得。

元長淵在宮裏那些日子,完全是在韜光養晦,蕓妃對他下毒,他早就發現了,只是將計就計,每日裝出一副病殃殃的樣子,讓所有人都對他放松警惕,還能讓他父皇對他更加愧疚。

於此同時,元長淵早就與宮外的舅舅聯絡到了一起,他身邊那些暗衛,都是舅舅何鶴親自為他挑選的,他說他在宮裏過得如履薄冰完全是假話,只是在慢慢積蓄力量,等待時機罷了。

從東宮搬離的原因,就是因為時機成熟了,他要開始收網了,第一個死在他手裏的就是蕓妃,第二個是陸修竹……

元長淵其實早就知道陸修竹是順應天道派的人了,才會目標明確地去陸修竹的書房,掘地三尺找到了那張羊皮卷,元長淵就是帶著目標去的,可房青玄卻什麽都不知道。

其實房青玄也早就懷疑過元長淵對自己有隱瞞,他還當面質問過,但被搪塞過去了。

經過歐陽太傅一提,房青玄才又想起這事。

以前房青玄並不是特別在乎元長淵的隱瞞,因為那時候他還不像現在這樣全心全意,那時他只想把元長淵當做君主看待,只要輔佐好就行,無需去猜測君心,但現在不一樣了,元長淵是他最親近之人。

房青玄失望地閉上了眼,任由清風拂面。

是他沒有守好底線,越過了君臣的關系。

“明日告假一天。”房青玄說罷就轉身回屋了。

次日,元寶去太學替自家大人告假一日。

房青玄一早就坐著馬車,離開元京城,去了元京城外的那座古寺。

清晨古寺被霧霭籠罩,乍一看,就像是坐落在雲巔之上,像是一座古樸的天上神殿,房青玄走上青石臺階,拾階而上,來到了大殿外。

房青玄走進大殿裏上了一炷香,然後在殿外逛了逛,金銀元寶以為大人就是想散散心,便什麽也不說,默默跟著。

房青玄走到了後面的禪房,與一名俏麗侍女碰了個正著。

侍女斜了他一眼:“你在這瞎逛什麽?”

禪房裏傳來一個自帶威嚴的女聲:“飲玥,你在與何人說話?”

飲玥沖屋裏回道:“上次遇到的那個書生。”

瑯婳說:“讓他進來坐吧。”

飲玥腰間有一柄細長的軟劍,元寶可不敢讓她靠近自家大人,趕緊上前護著大人進了屋裏。

禪房裏的陳設十分簡單,一榻一桌兩個蒲團,其中一個蒲團上坐著一位長相明艷大氣的女子,正在看書,聽到有人進來了,也沒把視線挪開,只說:“坐吧。”

房青玄在另一個蒲團上坐下:“打擾了。”

瑯婳擡頭瞄了他一眼:“你還記得我吧。”

“自然記得。”房青玄與瑯婳在這座古寺裏有過一面之緣,只是當時他還要趕去徐州,就沒有留下多聊幾句,但僅一面之緣,他也猜出對方身份不簡單。

瑯婳說:“看你像是專門沖著我來的。”

“在下昨日去了歐陽太傅府上下棋,聽府上下人說歐陽太傅不愛去別的地方走動,但每月都會來古寺上香,經這麽一提,想起曾在古寺見過姑娘一面,就想來看看。”房青玄說了一大堆的前綴,像是情郎想要見心上人,才找了那麽一串借口。

瑯婳臉色微僵,翻書的指尖一頓。

“在下冒昧一問,您是皇室宗親嗎?”房青玄看她貴氣天成,不似一般人。

瑯婳搖頭否認:“不是。”

房青玄又問:“你之前說你知道我,是聽說過我的事跡嗎?”

瑯婳頭也不擡說:“你與那剛登基的小皇帝是斷袖,滿城都知道,你們倆的話本都從元京城內傳到城外了。”

房青玄朝著瑯婳手中的書看了眼,發現她手中赫然就是他與元長淵的風流韻事集,當事人就在這裏,還這麽光明正大的看。

房青玄一陣臉紅:“姑娘家的怎能看這種東西!”

瑯婳“啪”地將書合起:“閑來無事,看看你與小皇帝是如何顛鸞倒鳳的,這書中描寫得很精彩詳細,還有外篇,外篇寫你懷了雙生子……”

“……在下告辭。”房青玄只覺得驚悚,起身就跑,就像是後面有鬼在追一般。

瑯婳知道房青玄是特意來打探消息的,於是故意將人羞走了。

房青玄回到元京城內,遇上了小旺財。

元長淵得知他今日告假了,擔心他的身體,便派小旺財前來打探情況。

“回去告訴皇上,微臣無礙,無須掛念。”說罷,房青玄便進了屋裏。

小旺財回宮稟報,如實告訴了皇上。

元長淵聽完眉頭一皺,無心再處理政務,剛才暗衛已經上報過了,說房青玄去了城外那座古寺,告假一日專門去古寺上香,怎麽看都可疑。

元長淵眉頭緊鎖:“讓子珩進宮來見我。”

小旺財又去了一趟,這次直接吃了閉門羹,元寶門都不給他開,真是太不給皇上面子了。

小旺財只能使勁在外面敲門,哭喪著臉說:“元寶哥,這是皇上的命令,開開門吧。”

元寶隔著門說:“大人正在休息,什麽時候想進宮了,自然就會進宮,回去等候消息去吧。”

小旺財不肯回去,坐在外邊的臺階上放聲大哭。

房青玄心一軟,便讓小旺財進來了。

誰知小旺財是假哭,臉上一滴淚都沒有。

房青玄發出輕嘆,叫元寶把家中的糖酥拿出來招待。

小旺財吃完糖酥,臨走前往兜裏裝了幾塊,甜滋滋地回了宮,踏進宮裏才想起自己沒把房大人給帶回來。

小旺財撲通一聲,在元長淵面前跪下,繼續表演哭戲:“皇上,奴才辦事不力,沒把房大人帶進宮。”

元長淵看著他嘴邊的糖酥渣滓,將奏折往他臉上一甩:“幾個糖就把你收買了,沒用的家夥。”

都到這個份上了,元長淵也明白房子珩是跟他賭氣了,還得他親自上門一趟才行。

夜裏,房青玄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腦子裏許多紛雜的念頭,就在他快要有一絲睡意之際,突然想上茅房了,只得起身,披上外衣。

茅房離臥房有些遠,要經過一段漆黑的小路,房青玄倒不怕,手拽著外衣防止滑落,偶爾彎腰躲過垂落的竹枝,在這段幽靜小路上,只有他一人的腳步聲。

可走著走著,房青玄發覺後面有人的氣息,是極其微弱的呼吸聲,並且越來越近,好似就在耳邊……

房青玄後背上貼過來一人,直把他嚇得寒毛卓豎,心臟疾跳。

下一秒,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子珩。”

房青玄驚慌猛跳的心才緩緩平息下來,他沒有回頭,很疏離地問了句:“皇上怎麽來了?”

元長淵將他往懷裏摁,雙臂箍緊:“我不能來嗎?”

房青玄微微掙紮:“微臣要如廁,皇上請挪步。”

元長淵不但不放開,還登徒子似的說:“我幫你扶著。”

“不用,微臣不想臟了皇上的手。”

“我吃都吃過了。”

“………”

一陣啞口無言過後,元長淵咬著房青玄的耳垂:“生我氣了?”

房青玄被禁錮得動不了,他問:“你信任過我嗎?”

元長淵眼神一沈:“你說呢?”

房青玄痛心道:“為了皇上的江山穩固,我身為臣子自當盡心盡力,所以皇上不必懷疑我有異心,有些事,既然你不願說,微臣也不會追問,往後只求一個君臣有別,各在其位,各謀其政。”

這話的意思是要劃清界限,這是元長淵最不喜歡聽到的話了,同時這也是他的底線。

元長淵壓著怒火:“房子珩!”

房青玄不甘示弱:“元少璟!”

兩人都是一肚子的怒火,再惹一下就要炸了。

房青玄的怒火顯然比元長淵更大一點,但他也更克制一點,他的語氣裏只有少許怒意,聽上去好像也不是很生氣,但要知道他是個極少發怒的人:“皇上還是回宮去吧,以後私下裏少與微臣見面。”

元長淵將他整個人往竹樹上一壓,想直接堵住他的嘴,先狠狠親一頓再說,把這張氣他的嘴親爛。

房青玄在元長淵的手裏完全沒有反抗之力,被強吻了,他覺得很屈辱,紅著眼,哽咽說:“微臣要辭官。”

元長淵笑了:“辭官正好,進宮給我當皇後吧。”

房青玄最懂怎麽氣人了:“皇後之位還是留給蘇家之女吧……”

這話一出,元長淵臉色大變,他強壓住暴怒的情緒,鉗住房青玄的下頜:“明天我就抄了蘇家,把他們一家流放到極北之地。”

兩人互嗆,誰都討不到好,心被對方弄得生疼。

氣氛也越發劍拔弩張。

房青玄撇開臉,已經一句話都不想再說了。

元長淵把他的臉掰過來:“我這顆心你還不懂嗎?這個世界上除了你,我再無其他可以信任的人。”

房青玄紅著眼:“可皇上對微臣隱瞞的事情,豈止一兩件,這是信任嗎?”

元長淵湊過去,與他鼻尖相抵,低聲說:“你想知道什麽?我全都告訴你。”

房青玄問:“那張羊皮卷的事。”

元長淵輕柔地吻了他一下:“我從前得到過一份,一模一樣的羊皮卷,是在我母後的遺物裏,這事我不想跟任何人提,所以並非有意瞞著你。”

房青玄能理解元長淵為何不提了,誰也不願意相信自己母親是邪派裏的人。

房青玄勸慰道:“許是小慶子栽贓先皇後的。”

元長淵根本就不把順應天道派放在眼裏,只是因為這跟他母後有關,他才會想要去調查清楚。

元長淵提到傷心處了,情緒有些低落:“子珩,你還有要問的嗎?”

房青玄頓時內疚起來,覺得自己是在胡鬧,便溫言軟語道:“少璟,外面涼,回屋吧。”

元長淵扳回了場子,兇巴巴說:“下次不許懷疑我了,你給我下毒,我都甘之如殆,又怎會不信任你。”

房青玄自知理虧:“微臣知錯。”

元長淵下令:“嘴一個。”

“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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