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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為富不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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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為富不仁

那些東家根本沒把房青玄放在眼裏,想著太子已經離開徐州,管不到他們了,便能肆無忌憚,誰知房青玄直接下令每人杖責二十大板。

房青玄話一出,那些東家齊刷刷地跪下求饒:“大人饒命!”

房青玄甩了甩手,示意何小景把他們拖下去。

何小景向房青玄躬身作了個揖,然後按照吩咐,將那些無良東家拖到大街上去,當著百姓的面行刑。

“哎呦…饒命吶!哎呦…”

“我的老骨頭,輕一點……”

“嗷嗷啊啊…大人,我們錯了…”

才打了兩板下去,就都鬼哭狼嚎起來了,圍觀的百姓看得十分過癮,有人說活該,有人說接著打,還有人歡呼。

宋知章聽著外面傳來的慘叫聲,有些不解:“大人,他們並未觸犯律法,直接對他們行刑,是否有些不妥,這要是落了話柄,得不償失。”

房青玄當然知道現在正是招賢納士的時候,名聲很重要,萬萬不能落了話柄,否則那些賢士想要投入太子麾下,還得再三考慮。

房青玄喝了一口清茶,慢悠悠道:“他們敢聯合起來集體漲租子,背後定是有人攛掇,目的就是讓徐州再次混亂起來,以此耽誤春耕,若是誤了春耕,徐州百姓乃至江元上下那麽多口人,都將面臨糧食短缺的問題,一旦缺糧了,天下就會亂,他們試圖擾亂天下,其心可誅,又怎能不算觸犯律法。”

“大人深謀遠慮,鄙人自愧不如。”宋知章完全沒想到那麽多,他以為這些東家漲租子,就只是想多掙點錢而已,沒想到竟然是為了耽誤春耕,真要是誤了春耕,砍掉這些東家的腦袋,都是輕的。

那些養尊處優的東家們,挨了二十大板後,各個都是要死不活的樣子,何小景命人將他們拖回到大人面前。

這些東家被打怕了,向房青玄拼命磕頭:“大人,我們再也不敢漲租子了,念在我們是初犯,就饒過我們這一次吧!”

“咳…”房青玄被茶水嗆了一下,上面這幾話很耳熟,因為他今日還對太子說過,想起太子,他臉色一紅。

但很快就恢覆了正色,放下茶杯道:“殿下剛離開徐州,你們就開始興風作浪,這是不把殿下放在眼裏,一為不敬,串通一氣集體漲租子,讓數名百姓流浪街頭,二為不仁,且不說你們的目的是要擾亂徐州秩序,光以上兩點,就足夠定你們的罪,哪怕是初犯,也不可饒恕。”

這些東家其實就跟宋知章想的一樣,漲租子就是為了掙錢而已,至於背後的深意,他們是真的不懂,他們只是被人攛掇了,才敢那麽做的,所以他們一開始還覺得自己沒觸犯律法,不會有什麽事,但聽到房青玄將他們的罪證羅列出來了,他們才真正地怕了。

有兩個怕死的東家,趕緊把事情全盤托出。

“大人,就在太子殿下離開的那一日,有個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說要跟我們合作,便把我們約到了一起,他告訴我們太子現在無暇顧及徐州,可以趁機漲租子,若是再不漲以後就沒機會了,因為太子以後可能會將我們的房子都收走充公,所以我們也就想最後撈上一筆。”

何小景聽了都來氣:“一群蠢豬,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那群東家瑟縮著,生怕給他們定個殺頭的罪名。

所有人都在等房青玄一個裁決。

房青玄不緊不慢地喝了口茶,問:“那個商人具體長什麽樣?”

一個東家搶著作答,他描述道:“留著八字胡,身高只有六尺左右,面方眼小,鼻子像頭蒜,穿著一件深色的圓領袍,行事沒有商人的闊綽豪放,瞧著更像是讀書人。”

房青玄眸底掠過一絲暗光,他低下頭,嘴唇放在茶杯邊緣:“此人說話是哪裏的口音?”

那東家又回道:“像是…元京那邊的,也有點平鄉的口音。”

房青玄隨口說了句:“平鄉人才輩出,元京有不少官員的祖籍,就是在平鄉。”

其餘人都還在雲裏霧裏的,只有房青玄心如明鏡。

“事情還未釀成大禍,只要你們將租子降到原來的一半,就饒了你們性命。”

他們哪裏敢有什麽怨言,降一半就一半。

原本的租子是二十文一月,後被東家漲到了一百文一月,房大人給百姓們主持公道後,租子降到了十文一月,百姓們紛紛拿著米面糧油過來道謝。

客棧外面擺滿了百姓們送的東西,還有小姑娘家家送的小荷包小香帕子,房青玄一樣都沒收,全讓何小景還回去了。

忙了一通,已接近子時,夜深了,房青玄上樓去休息,來到樓上時,他卻在兩個房間前躊躇不前。

左手邊的房間是他的,右手邊的房間是太子的,而他極少在自己的房間休息,每次都會被太子給強行拽到隔壁去。

現在太子不在,他再進入到太子的房內,就太不矜持了,可他的手,卻不受控制地推開了太子那間房的門,一進去就能聞到一股冷梅香,仿佛太子還在身側。

房青玄紅著臉在太子睡過的床榻上,緩緩坐下,不知為何,他有種背著太子在幹壞事的錯覺。

房青玄的內心激蕩了會,隨後讓元寶打了一盆熱水來。

元寶倒不覺得大人在殿下的房間睡覺,有何不妥,一句話也沒問,去打了盆熱水。

房青玄脫掉鞋襪,將雙足泡進熱水中,一天的疲乏頓時緩解了不少,他拿起枕頭邊的書,一頁頁地翻看著,直到水涼了,才放下書,擦凈雙足。

元寶來倒水時,無意間看到了大人的雙足,發現上面竟然還有牙印,但印記已經淡了許多,讓他分不清這是被人咬了,還是被什麽動物給咬了。

元寶關心道:“大人,您什麽時候被咬了?要不要上藥?”

房青玄用衣擺將雙足一遮,說:“無事。”

這還是太子上次咬的,咬得太深了,到現在還沒消。

“哦。”元寶端著水盆出去了。

房青玄在太子的床上躺下,本來還挺困的,一躺下就不困了,便再次拿起書來看,這是一本徐州的雜談。

房青玄想了解徐州的一些習俗,所以找了這麽一本書,無事時就翻一翻。

前面的內容都還挺正經的,誰知翻著翻著,就出現了一幅春宮圖,畫面上,有兩人在庭院裏歡愉,一人鬼鬼祟祟趴在墻頭偷看,仔細看會發現那兩人竟然都是男子,而且從散落的衣物來看,這兩人身份應該很尊貴。

“啪”的一聲,房青玄把書給合上了,他可是讀書人,怎麽能讓這種東西汙了眼睛。

“元寶。”

元寶聽到召喚,推門而入:“大人怎麽了?”

房青玄坐在床頭,一臉不忍直視的樣子,將書遞過去:“將此書拿去墊桌腳吧。”

元寶問:“大人您不是經常看嗎,怎麽舍得拿去墊桌子。”

房青玄哪裏會知道後面的內容那麽澀,還好太子不在,若是被太子看到了,定會照著書上學,所以這本書必須要拿去丟掉,決不能出現在太子面前。

房青玄急道:“拿走,拿走。”

元寶把書拿走了,按照大人的吩咐,拿去墊桌腳,他還特意去問了問店小二,哪張桌子需要墊。

店小二笑著說:“壞桌子怎能拿出來給大人們用呢,店裏的都是好桌子。”

“是嗎?”元寶只好自己動手,將用膳的那張大方桌的桌腳,給削掉了一小截,再把書墊到下面,完美地執行了大人的吩咐。

店小二:“………”

太子在元京代行天子之事,暫時還不能脫身,一整天忙得連飯都顧不上用,因為許多去年的事務,都積攢在開春的時候解決,比如城外盜匪橫行一事,原本定的是開春就讓樞密院派人去圍剿。

可樞密院裏的幾位官員,都是舊派,他們那群人就是典型的占著茅坑不拉屎,屍位素餐,都不想幹事,就一直拖來拖去。

元長淵都想罵人了,想要派兵去圍剿,就必須得經過樞密院,但樞密院那些官員的意思就是,現在不是圍剿的時候。

元長淵也不敢貿然讓舅舅帶領禁軍離開元京城內,就怕城內會有人趁機造反,於是就只能這麽拖下去了。

元長淵無奈又惱怒地丟掉了奏折,往後一靠,望著房梁,他此刻真希望子珩在身邊,他不需要子珩出什麽主意,只要能讓他抱一抱,親一親,就夠了。

“殿下,皇上醒了。”一名宦官跑來稟報。

元長淵聽後一下站起來,急忙去了寢宮。

皇帝真的醒了,正靠著床頭喝粥。

元長淵大步走上前去,掀開袍子,利落跪下:“兒臣拜見父皇。”

皇帝擡手:“起來吧。”

元長淵並未起身:“父皇,兒臣自作主張,將元子駿貶為庶民,趕出了元京城,您不會怪兒臣吧。”

皇帝中氣十足地說:“做的好。”

元長淵笑著站起身來:“那兒臣先回徐州了。”

說完,元長淵就打算要走。

皇帝差點又被氣暈過去:“就這麽急著要去看你的太子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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