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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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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林暮在一片人聲鼎沸中醒來,興奮的吶喊聲與歡呼聲絡繹不絕,耳邊熱烈的氛圍讓他回想起大學時期被室友硬帶去的籃球比賽場館。

脖頸殘留著落枕般的酸痛,林暮擡手去揉,剛觸及到皮膚時卻忽地一頓,疑惑地緩慢睜開眼睛。

這是個很小的房間,正對面擺放著一臺茶幾,茶幾後面便是一塊近兩米高的玻璃圍欄,從玻璃看出去,一塊塊漆黑的墻壁銜接自己所處的空間,圍成一座類似圓形的空心建築。

身下沙發柔軟,藍紫色燈光顯得這裏昏暗又迷亂。

他不是應該被綁起來嗎?或者又出現於某個類似陳淮家別墅那間小黑屋的地方。

林暮意外地看著自己仍然自由的雙手,對目前的狀況摸不到頭腦,轉過頭去,身後空蕩蕩,四周墻壁塗成灰色,只有一扇比墻壁顏色略錢的小門鑲嵌其中。

林暮站起身,腿部酸軟發麻,緩了一下才走過去按壓把手,打開門——

正對著鏡子的人面容疲憊,嘴唇幹燥,在同樣低亮度的燈光襯托下,林暮感覺自己形如鬼魅。

原來這只是個洗手間,並不是房間的出口……

身後聲音在此時緩緩落了下去,林暮條件反射回頭,剛走出兩步,喝彩聲猛地爆發,幾乎要沖破林暮的耳膜。

他快走幾步趕過去,這才發現,樓下竟是個正在進行中的格鬥現場!

黑色八角籠坐立於整個會場的正中央,籠外看臺上鋪滿密密麻麻的觀眾,他們或站或坐,很大一部分觀眾正無比激動地嘶吼著。

視角轉移到籠中,其中一個人已經無力地癱倒躺到地,可他的對手非但沒停,甚至整個人猛然跳起降落,將膝蓋狠狠砸落在那人胸腔上!

與此同時血液自下位者的口中噴濺而出,將對手的面部與上半身染了個通紅,林暮雙手緊扣在玻璃板上,心揪在一起,他此刻遲來地發現,籠子裏面的兩個人身上竟然打著赤膊,頭部亦是空空如也,只有手腕與腳腕處纏著綁帶,任何防護道具都未曾裝佩!

底下的人已經失去所有動作,連護在頭上自保的手臂都緩緩滑了下去,可仍舊沒有裁判叫停,那人如同案板上的死肉,被反覆捶打,小腿屈起掙紮,直至雙腿放松攤平,會場中開始出現陸續的叫罵聲與喝倒彩的噓聲。

勝利者起身,用腳踢向失去意識的男人,只見那人滾了半個身位,被他狠狠踩在腳下。

此時裁判宣告比賽結果,樓下角落的顯示屏同一時間跳動上百萬的數字,尖叫聲瞬間響徹建築的每一個角落。

源源不斷的血液流出來染紅了籠中地面的白色字母,兇手一般的勝利者擡起拳頭面向人群示意,而後頭也沒回地離開八角籠,消失於後臺。

籠中那人不知是死是活,有兩個穿著一身黑的工作人員進去,一人拉起一條腿,將人拖垃圾一般扯了出去,留下一道蜿蜒的血跡。

林暮頭皮發麻,人群的歡呼聲救救未停,他們仿佛對鮮血與生命的消逝感到麻木,有人喊著“再一場”,慢慢的,越來越多人加入,工作人員拎著紅色水桶與半米寬的墩布,短短幾分鐘將血跡擦拭得一幹二凈。

很快,兩個新的參與者又被鎖進籠子中彼此廝殺。

“有趣嗎?”身後倏然響起男人的說話聲,對方饒有興致詢問林暮,“要不要下去試試?”

林暮轉身,將後背緊貼在玻璃上,警惕地面向來人:“你是誰?”

男人身後透出隱約的燈光,那開口本應該是墻壁,林暮暗想,原來先前沒看到的出口是隱藏在了墻壁上。

“我是誰不重要。”男人氣定神閑地坐到沙發上,翹起二郎腿,身後的門大敞四開,完全不怕林暮逃跑的樣子。

他看起來年紀不大,眉角一抹疤,看著有些邪氣,直視林暮道:“你是誰才重要。”

林暮不明白對方的意圖,沒有隨意接話,只是保持著肌肉緊繃的狀態,間或看向透光的門口,靠左邊一側,露出身著黑色西裝的半個粗壯手肘,外面有人把守。

對方十分放松,熟稔地聊天一樣問道:“陳南平跟你是什麽關系?”

林暮頓了頓,許雁鴻先前說過,他們的目的是想通過自己找陳淮的母親索要什麽東西,可這個男人又問自己跟陳南平是什麽關系。

結合從村長那裏得來的他們在尋找實驗室位置的消息,林暮幾乎很快就能確定,他們想要的內容,一定與陳南平當年的實驗有關。

他們誤以為自己跟陳南平有關系……這對此刻的林暮來說,無疑是個好消息。

至少基於這個猜測,他們不會第一時間對自己下死手,從林暮目前姑且算是自由的狀態便能認證這一點。

他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而是換了個迂回的問法:“你們想要什麽?”

男人頗為意外,傾身笑道:“簡單直接,這性格我喜歡,只要你告訴我你知道的,保你平安從這裏走出去,怎麽樣?”

林暮他知道自己現在少說為妙,頓了頓,說:“你至少得先告訴我你要的是什麽。”

“很簡單,陳南平當年在羊淮山的基因再生研究試驗結果不翼而飛,參與人員信息保密工作做的天衣無縫,只要你隨便給我任意相關人員的簡單信息,我查到我想要的,就可以放你離開。”

“我憑什麽信你。”林暮說,“你們弄死我跟弄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我把知道東西告訴你,失去所有利用價值,還會有活命的機會?”

男人哈哈一笑,無奈聳肩:“可你也沒有拒絕我的機會啊弟弟,能擁有選擇更體面死法的機會,這難道還不夠嗎?”

他的眼神落到中央擂臺,仿佛在無聲地意會林暮,倘若再敢拿喬,剛剛擡出去的那個人,就是他的下場。

片刻後,林暮緊張地攥緊衣角,盡可能拖延時間地問順著對方的思路問下去,以便獲取更多信息。

“你怎麽會知道我跟陳南平的關系?”林暮說,“直到他去世,我們都沒有在任何公開場合見過面,甚至我連他的在北城舉辦的葬禮都沒去。”

對方眉目舒展,帶著游刃有餘,或者用“果然如此”來形容更為貼切的表情。

得意讓他心情愉悅,不免跟林暮多說了幾句:“姑夫平日看著一本正經,誰能想到背地裏連學生都玩呢?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他為了你和你那個學生媽媽跟那個瘋女人離婚,凈身出戶後還要給你們打生活費,這是多麽讓人感動的愛情啊!”林暮註意到他提到許雁婉的時候擡手碰了碰斷掉的那半邊眉毛。

“可惜了。”男人嘖了一聲,“你媽回頭就把人甩了。也是,又沒錢身體又不好的老男人誰會喜歡,他怎麽死的來著?哦對,抑郁成疾,你說這算不算是殉情?至於為什麽會找到你……要怪就怪你媽給陳南平留的那封托孤信。”

原來林曉依出來以後跟陳南平真的還有聯系……林暮咬緊牙關,壓下想要沖到對方面前給人兩拳的沖動。

“什麽托孤信,”林暮語氣壓抑地問:“我怎麽不知道?”

“想知道?”男人笑笑,突然將跑偏的話題拉回來,“可以啊,我說了這麽多,那麽,該輪到你了,一味索取可不是個好習慣。”

林暮只得故技重施,半真半假道:“我媽有寫日記的習慣,那本日記在她死後跟她的遺物一起放在我家。裏面有提到實驗室,她去過,見過裏面的一部分人,有一些外貌特征描寫,也有提到個別人名,具體是什麽我忘了。”

對方目光狐疑。

林暮想起他去基地看到過的那些東西,為了讓這段謊話更具有可信度,開始根據記憶中的畫面胡編亂造補:“裏面有寫關於陳淮的……出生記錄,還有陳南平跟她分享的實驗進展,我媽聽不懂,記的斷斷續續,我只在她剛去世的時候看過,印象很模糊。”

“日記在哪?”男人沈下聲問。

林暮倏然笑了,一直緊緊攢著的雙手放松,坐到男人另一側的沙發上,故作自然地向下看。

擂臺上的兩個人已經打得火熱,一人眼圈青腫著,看不出具體的五官。

他心不在焉地說:“我不能告訴你,至少現在不能。”

“別敬酒不吃吃罰酒。”男人猛地起身靠近,拽起林暮的頭發,壓迫性地靠近威脅道:“我有的是辦法玩你,當年在陳淮身上玩剩下的那些你能撐過幾時?五分鐘,十分鐘?他是個不正常的怪物,你?”

“阿彪。”男人嗤笑一聲松開手,“給我可愛的弟弟拿點藥來玩玩。”

“是。”

另外一人緊跟著走進來按住林暮。

“你要做什麽?!”林暮大聲的質問聲音淹沒在一樓的叫喊聲裏。

被稱作阿彪的人將一管針劑遞給男人,他推出幾滴藥液,愉快地看著林暮:“這一針打下去,再聰明的人也得變成毫無理智可言的瘋子,到時候可就沒有後悔的機會咯?”

林暮瞳孔震顫,盯著那管透明液體,將它與許雁婉嘴裏折磨陳淮的藥物對上號,心跳急速加快。

“我告訴你,”林暮語速很快地說,“你帶我一起過去,那個地方只有我能找到,在羊淮山上,我沒機會去我媽的墓地,把那本日記當衣冠冢埋起來了!我死了你們就再也不可能找到那本日記!”

男人方才提到許雁婉的語氣很差,林暮只能抱著僥幸心理補充道:“我恨許雁婉!她害得我媽跟陳南平分開,又間接性害得我沒了爸爸!我跟你合作,我什麽都告訴你,你留我一命,陳淮跟陳雪很信任我!你外公去世了對吧?你肯定還會有其他用得到我得地方,我全都配合你!憑什麽他陳淮能做少爺我只能做人人唾罵的畜生,我要他們也跟我一樣家破人亡!”林暮額角因為情緒激動而爆出青筋,表情猙獰到仿佛真的恨透了他們。

針尖停留在手臂邊緣,男人想到什麽,表情覆雜,他皺了皺眉,語氣古怪地說:“好吧,看在你比陳淮那個沒長嘴的雜種可愛的份上,我也不是不能留你一條命。”

“放手!”男人呵斥道,“對我們林……哦不,現在是小陳少爺了,尊重一點。”

他輕輕拂了拂林暮肩上不存在的褶皺,伸出右手道:“正巧咱們剛睡醒陳大少正在滿世界找人,那麽……合作愉快?”

林暮渾身還在因為緊張而顫抖,他擡起手臂,指尖將欲搭在男人手上,樓下突然爆發一陣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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