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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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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陳淮超強的恢覆能力是個謎,對傷口處理的熟練程度也是個謎。

林小一根本沒機會帶他去醫院換藥,因為前兩天林小一放學回家的時候,發現陳淮竟然自己換過了。

不但換過了,他還是自己拿著錢去藥店買的繃帶和藥品,雖然之前他就幹過類似的事,林小一還是覺得很驚訝。

不到一周的時間,他的右手已經恢覆到了能夠做飯的正常水平。

林小一慶幸自己那天在醫院,給陳淮選擇了可吸收的縫合線,哪怕貴了一點,但好歹能為陳淮減免掉拆線的痛楚和麻煩。

自己每天午休的時間很短,都不夠從家裏到醫院一個來回。

林小一盤算著等下次學校再給放整天假的時候,就不接兼職了。專門留出一天,帶陳淮去做個詳細的檢查。

想著想著,陳淮突然轉頭看他,林小一偷看的眼神被逮了個正著,馬上裝模作樣地向四周觀望。

見了鬼了,林小一說不上來自己在別扭什麽,明明之前天天被人盯著看也沒這樣啊。

他走的心不在焉,沒註意前面地上有塊冰,突然腳下一滑,一陣失重感襲來。

林小一驚呼一聲“陳淮——”,而後下意識閉上眼睛,做好了自己必定要摔個結實屁墩兒的準備。

但他扯著陳淮的手呢,陳淮也在使著勁地拽著他往上擡。

想象中人仰馬翻的痛楚沒有出現,但他還是以一個十分滑稽的姿勢,摔在了地上。

比如……單膝滑跪在地什麽的。

“誰這麽缺德往路上潑水……”林小一嘀咕著,一只手支在地上,另一只手拽著陳淮,想順著勁站起來,沒想到腳還踩在冰面上,剛一用力,呲溜一下——

梅開二度,又跪那了。

陳淮都被他薅的一個趔趄,堪堪穩住身形。

林小一感覺有點尷尬,仰頭看了眼陳淮,又試了一次。

腿一軟,跪在原地,幾乎一動沒動。

他感覺自己摔的第二下,好像磕到哪了……現在整條腿都使不上勁。

靠,他腿麻了!

怎麽辦,陳淮知道麻筋是什麽嗎?他聽得懂腿麻是什麽意思嗎?

幾秒鐘之內,林小一解釋的話想了一籮筐。

突然感覺哪不對,他這才反應過來個事,不是,如果他剛才那一眼沒看錯的話……陳淮是不是笑了?

林小一又擡頭去看陳淮,果然,在月色下,陳淮的嘴角微微勾起個很微弱的弧度,隱沒在暗影裏,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他就是笑了,笑什麽?

笑自己平地摔三次嗎?!

“陳淮!”林小一大聲叫他,用了差不多上半身全部的力氣,一把將陳淮扯下來。

陳淮猝不及防,真被林小一給拽得彎下腰去,向前傾倒,整個人撲在林小一身上,下意識悶哼一聲。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林小一還有功夫分出神去,扶了一下陳淮受傷的那只胳膊。

他將兩人位置對調,把陳淮按倒在地,騎著他的腰,拎著他的衣領,狠狠逼問道:“說,你剛剛是不是在笑我?”

陳淮哪會說話啊,他看著林小一惱羞成怒的小樣,心裏覺得癢的不行,只能抿著嘴轉過頭去躲避追問。

林小一雙手捧著陳淮的臉,將他的頭掰正,清清楚楚地看見了陳淮那根本壓不下去的嘴角。

這下更確認了,這個大傻子就是在笑自己!

“好啊陳淮,長能耐了你,都學會取笑人了!”林小一感覺自尊心受到了莫名挑釁。

他用力扯了把陳淮的臉,伸手將他帽子扣到頭上,擋住上半張臉,接著從身後抓了一手雪就要往陳淮臉上招呼。

沒等計謀的得逞,下一秒——

伴隨著突如其來的升高的視線,陳淮一手環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托著他的屁股,直接就這麽抱著他,站起來了?!

地上滑,陳淮不穩地晃了兩下才站住。

林小一感覺自己整個人似乎搖搖欲墜的,他拽著陳淮肩膀處的衣服,嚇了一跳:“你瘋了!”

陳淮充耳不聞,抱著他開始往家走。

這個姿勢林小一比陳淮高,擋住了他的視線,陳淮不太方便看路。林小一也背著身,不知道身後是什麽情況,何況他肩上還有重重的書包墜著。

總感覺下一秒就要兩個人一塊平地摔個狗吃屎,或是被撞到電線桿子上或是墻上什麽的。

他一會扭著頭往後看,一會轉過來著急地拍陳淮,林小一完全搞不清楚這人在發什麽神經,訓斥他:“陳淮,放我下來!”

“聽到沒!”林小一見陳淮真沒反應,又怕掙紮太過碰到他胳膊,於是猛地伸出手,五指探進陳淮的頭發,倏然收緊,迫使陳淮不得不擡起頭看他。

陳淮站在原地。

“你……”林小一剛想說點什麽,卻發現彼此的距離好近好近。

不知道怎麽回事,他現在有點受不住陳淮的眼神了。

罵人的話哽在嗓子眼,全都憋了回去。

陳淮卻突然發力,把他往上掂了掂,林小一“啊”的一聲,條件反射地摟緊了陳淮。

他抱著陳淮的頭,咬牙切齒地在他頭頂罵道:“王八蛋!”

王八蛋不置可否,滿足地在林小一的懷裏蹭了蹭,憑著感覺繼續往家走。

林小一只能認清現實,認命一般,時不時地回頭幫陳淮指路。

磕磕絆絆總算走到了家門口,陳淮將林小一放下,他感覺兩只腿都不像是自己的了,踩在地上都沒有實感,像在踩在棉花上。

他在陳淮開完鎖拉開門以後,恨恨地照著他屁股踹了一腳,為自己報仇雪恨。

當然,腿軟的林小一壓根沒什麽力氣。

進屋以後,剛剛在外面凍得冰涼的手,就後知後覺地有點癢。林小一背著手,往衣服上蹭了蹭,感覺莫名還有點刺痛。

他剛想起來自己手的事,沒來得及找個什麽蹩腳的理由,或是藏起來,就被陳淮看到了。

陳淮走過來舉起林小一的手,手背的刮傷不是很嚴重,就是看起來很大一片,特別唬人。

他無聲看向林小一,質問他。

林小一“嘖”了一聲,把手抽回來,推遠他的腦袋,“你這什麽表情,又不疼。”

說完把人晾那自己心虛地去找紙了,剛剛手上沾了雪,現在傷口潮乎乎的,還往外滲著組織液。

林小一悄悄跑去洗手間,扯了一段紙,沒等把紙按到手背上,就被人一把抓住手腕。

“怎,怎麽了。”他看著陳淮,發現陳淮已經很不高興了。

陳淮沒給林小一再多狡辯幾句的機會,把人按在凳子上,從鞋櫃上找出自己前兩天買的碘伏。

到了這種時候,林小一也明白自己理虧,再兇都是虛張聲勢,只得夾起尾巴做人。

他徒勞無功地跟陳淮解釋:“不小心弄的,不嚴重,也不疼,我這比你那好的都快。”

行吧,人沒理他。

陳淮低頭消完毒,把棉簽一扔,就起身去熱飯。

林小一看著桌上又只剩個瓶底的碘伏,心想最近兩個人運氣真是不太好,總是一個接著一個受傷,消毒液都用空兩三瓶了。

他主動找話:“那什麽,陳淮,你胳膊還疼不疼了?”

沒反應。

“明天是不是得買菜了?”

沒反應。

“我今天領獎金了,你看看,在這呢?”

沒反應。

事不過三,誰還沒個脾氣了?

林小一閉上嘴,拿起碘伏和棉簽盒,扔到鞋櫃上的盒子裏,發出很大的聲音。

完事又從書包裏面掏出作業,很用力地拍在桌子上。

看人還是沒反應,林小一有點急,剛想張嘴叫他的名字,飯碗卻“砰”的一聲,被陳淮很用力地砸到林小一面前的桌子上。

林小一被他搞得楞了一下,這回是真來火了。他默不吭聲地把米飯倒回電飯煲,飯碗放進水池,坐到桌子一側開始寫作業。

陳淮站在邊上沒動,林小一也不看他,就當沒他這麽個人。

兩個人這麽一站一坐,僵持了半個多小時,還是陳淮先有了動作。

家裏地暖有和沒有差不多,電飯煲蓋子剛剛沒扣,這會飯都涼透了。他把飯和菜又熱了一遍,拿出小鋼盆,裝好一半米飯一半菜,放在林小一跟前。

林小一手上寫字的動作沒停,瞟了一眼小盆,沒吭聲。寫完當頁的最後一道題,又翻到第二頁,繼續寫。

片刻後,筆和作業本,都被人抽走了。

林小一擡眼瞪陳淮,看他還繃著張臉,就氣不打一處來,不光生氣,還混著一點說不上來的委屈。

但陳淮很微妙地捕捉到了他這點細枝末節的情緒,深深呼了一口氣,像是認輸了。

他把飯又往林小一跟前推了推,然後自己把外套脫掉,坐在凳子上,主動拆開繃帶,給林小一檢查傷口。

小臂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了,很長的一道,血痂周圍連接處的皮膚泛著紅,整個傷口有點腫。

林小一伸手,想摸一下,怕自己手臟,剛想收回去,就被陳淮捉著碰上去。

他沒敢多摸,羽毛似的掃了兩下就收回手。

“還疼嗎?今天用不用上藥?”林小一小心地問他。

陳淮搖搖頭,感覺傷口露在外面怪難看,他把胳膊重新纏上繃帶,提醒林小一先吃飯。

林小一吃飯的時候,陳淮就把剛剛林小一寫的數學作業找出來鋪在桌面上,拿過一張紙,給他檢查錯題。

咽下嘴裏的飯菜,林小一又問他:“寫字疼嗎?”

陳淮手上一頓,又搖了搖頭。

直到一小盆飯菜吃完,林小一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他註視著陳淮,聲音很輕地問他:“你能聽懂我說話了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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