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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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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京城多權貴,糾紛自然不少,只短短不到大半個月的時間,兵馬司的大牢裏就裝滿了各式各樣的紈絝子弟。

五成兵馬司指揮使品級不算多高,憑什麽敢如此大範圍地強硬抓人,抓了之後還敢關著不放,任誰來施壓都沒有用,想要找陛下求情告狀吧,偏偏陛下又除了中書舍人之外,誰也不見。

文武百官以及勳貴宗親如今也早就回過味來,請顧清晏幫忙求情的好處費是越給越多。

端華長公主的小孫子強逼民女,害得人撞柱丟了性命,在牢房裏關了快有十來日了,怕是至少得判個勞役。

端華長公主往皇城裏跑了四五回,都被攔在了午門外,最後也只能屈尊降貴,給顧清晏塞了十萬兩銀子。

顧清晏幫大老板扛鍋,原先還能心安理得地拿抽成,最近卻是死活都不敢再接了,一來他良心上過不去,二來是銀子太多,他怕拿了燙手!

可即便是如此,朝中也有不少同僚,於背後頗有微詞,都道這位六首狀元文采斐然、郎艷獨絕,卻也不過是個跟清流毫不沾邊的俗人罷了。

夕陽的餘光將青石街道拉得老長,顧清晏忙碌一日,回到自己在離著皇城有七、八裏遠的梧桐巷西邊的新家中。

三進的宅院,花園雅致秀美,屋舍錯落有致。

顧清晏背手穿過游廊,摘了一枝紅艷艷的海棠在手裏,歡迎加入依五而爾齊伍耳巴一每日看文心道:能將這座價值兩千多兩銀子的精美宅子拿下,也不枉他擔了一個俗人的名頭。

宅子太大,後院如今暫時還用不上,都還沒收拾出來呢,正院主屋當然是該祖父來居住,顧清晏只住在旁邊的寒松院裏。

顧清晏自顧自換下了官帽官服,寒松院暖閣裏,郭滿倉已經幫著擺好了兩菜一湯。

菜是清蒸八寶鴨和香椿煎雞蛋,湯是嫩筍香菇火腿煨鴨骨,不過是家常的樣式,卻烹飪得卻十分精心。

新來的廚子叫名鄭五味,據說祖上曾是禦廚,原本在盛京治下的懷安縣縣城裏開了一間不大不小的食肆。

可惜今年二月的時候,倒黴遇到了一個想吃霸王餐的潑皮,鄭五味脾氣暴躁,失手將那潑皮給打死了,偏偏那潑皮還有個當主簿的堂叔。

鄭五味自己挨了板子,被罰光了家產不說,還連累的妻子以及十三歲的女兒和九歲的兒子,全都被貶為奴籍。

好在幸運的是,如今一家子都在顧清晏的府上當差,沒有天南地北地被賣得分開。

有了鄭五味一家,郭滿倉也就不用再負責煮飯、灑掃等雜事,一下子榮升為了顧府管家,只是如今這“家”還小,也沒幾個人給他管。

不過人少,這人情來往的事兒卻不少。

郭滿倉等著顧清晏用好了飯食,才一一稟告道:“老太爺和三老爺前日去了謝家莊,到現在都還沒回來呢。今兒一早謝家莊派人來送信,說是謝家家主難得再見老表弟一回,還要留老太爺他們再住些時候。”

“老太爺也帶了話回來,說是顧家那邊的人聽說他這除族的子孫回了盛京,還要給祖宗遷墳,怕是要找到老太爺的面前來鬧騰,老太爺讓大人你別管,他老人家自己就能應付得來,還說京城顧家如今一大家子都沒出息得很,族裏連個有功名的人都沒有,哪裏配讓大人你出面,這不是憑白給他們長臉了嘛!”

顧清晏輕笑一聲,打趣道:“這倒是祖父會說的話。”

既然祖父不讓自己出面,顧清晏自然也不會多事,畢竟他祖父可不是什麽好拿捏的人,也就是家道中落起點低而已,不然憑他的祖父性情和本事,成就遠遠不止如今這般。

郭滿倉又繼續道:“咱們前幾日搬新家的時候未辦喬遷宴,不過這幾日還是有人陸續補了賀新居的禮過來,不認識的我都沒收,只收了像淩大人、馮大人、徐大人、嚴大人……他們送來的,都是大人你的同窗或同年,還有就是英國公府送來的我也接了。”

說到這裏,郭滿倉又玩笑道:“英國公府送的禮可厚了,我說大人啊,咱們府上和英國公府上的婚事,你心裏到底是個什麽章程啊?要不直接請了官媒上門去問問好了,總這樣猜來猜去,也不是個事啊!”

顧清晏懶洋洋地躺倒在搖椅上,嘆氣道:“端華長公主的次子被陛下親自派人押送去了西山服勞役,昨日下朝,安南侯(端華長公主的丈夫)還特意找到我面前,怪我光拿錢不辦事,今日下衙的時候在宮門口遇見了英國公,他老人家如今見了我也頗為冷淡,這婚事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成,官媒就暫時先不請了,還是先看看再說吧。”

郭滿倉聽後面色一白,驚慌道:“可是端華長公主府早上才遞了帖子過來,說是要請大人你後日休沐的時候,去參加公主府上的百花宴呢。”

顧清晏聳了聳肩,無奈道:“得,只怕是宴無好宴啊!”

*

暖風拂面,花開正好,最美不過人間四月天。

註定會有刁難的宴席,從剛出門去赴約開始,就各種不順。

青布篷馬車才剛走出家門,就被燕子拉了一泡屎在車頂上,郭滿倉十分郁悶地拿帕子將其擦幹凈,總覺得這不是個好兆頭,看著顧清晏的眼神裏充滿了擔憂。

長公主府座落於順德大街東頭,占地寬廣,宮殿華麗,景色壯美。

顧清晏卻被攔在了順德大街街口。

看著將道路給堵死了的三人,顧清晏心道:他自己都快忘記劇情了,沒想到還能碰見男女主和女配的修羅場呢。

不過這劇情也跟原來的不一樣了,男女主提前入京,導致英國公府直接退婚,沒了惡毒女配插在中間,按理說男主應該能更早地修成正果才是,結果卻大大地出人意料。

紀雲澤早就恢覆記憶了,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做了什麽蠢事,如今是半點也沒有要娶劉雲溪的打算,當然也不願意對劉雲溪放手,同樣更不願意對國公府千金放手。

長公主府的花宴並未邀請寧慶侯,他是專門來堵魏時雁的,說了一些莫名其妙地話,類似於:“當日魏小姐乘坐的馬車驚馬失控,恰好被在下拽住,因此與小姐結下良緣,只是沒想到在下不過是受傷失憶,再清醒時竟已是物是人非。”

魏時雁被惡心得夠嗆,只冷笑道:“緣有散盡時,既然已是物是人非,紀侯爺何不憐取眼前人。”

意思是:咱們倆已經橋歸橋,路歸路了,趕緊麻溜地滾遠一些,莫要耽誤本小姐赴花宴的功夫。

紀雲澤卻像是聽不懂一樣,還在那兒自以為是道:“溪兒於我有救命之恩,我願納她為妾,魏小姐竟然連這也容不得嗎?”

魏時雁恨得一鞭子抽他臉上,我堂堂國公府千金,是嫁不出去了?!就非得要容忍個婚前納妾的惡心男人嗎!

只是還不得魏時雁動手,就有人從街角走了出來,譏笑道:“紀侯爺這話說得當真好笑,我劉雲溪自幼學醫,就算是遇到了受傷的牛馬也會出手相救,倒也用不著紀侯爺如此報答,您要納我為妾,是不是先要問一問我同不同意?!”

劉雲溪走到紀雲澤面前,面上冷若冰霜,眼裏帶著十足地失望,語氣涼涼道:“我雖出身鄉野,父母卻愛我如珍寶,絕沒有自甘墮落與人為妾的道理,多謝侯爺帶我來京城見識一回人情冷暖,就此別過吧,往後再不相見!”

魏時雁這時才發現,劉雲溪竟然是背著包袱的,那決絕又堅定的背影,好似真的是要跟紀雲澤劃清界限。

若真是如此,魏時雁倒要高看她一眼。

在夢境裏,紀雲澤失憶不知過往,跟劉雲溪有了情愫之後,便與她在鄉下成了親,等到恢覆記憶後,這廝竟然瞞著劉雲溪獨自回了京城。

更可恨的是,等他回到京城之後,卻又決口不提他與劉雲溪已經成親之事,厚顏無恥地上英國公府來假裝思念,賣弄深情,騙得魏時雁在半點不知情的情況下也嫁給了他,落得毫無轉圜的境遇。

二女嫁一夫,等到劉雲溪大著肚子找上門的時候,魏時雁是不爭也得爭,不鬥也得鬥,當真是好不憋屈!

紀雲澤對劉雲溪大概是有幾分真情的,見人要走,便再也顧不得仕途前程,趕忙追過去將人攔住,一個勁兒訴說著自己的苦衷。

劉雲溪又不是傻子,心道:能有什麽苦衷,不過是瞧不上我的出身,又想攀附權勢罷了。

劉雲溪雖有不甘於鄉野的志氣,卻也有自己的尊嚴和底線,絕沒有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的道理。

她是真心實意地打算放手,因此不管紀雲澤如何挽留,也絕無委曲求全的可能。

兩人在街頭糾纏不清,一個一臉深情地拉著不松手,一個憤恨掙紮著卻郁悶地就是掙不脫。

“你放開我!”

“我不放,溪兒,你先跟我回去吧,我回去再跟你解釋好不好?”

“放開!你我之間沒什麽好解釋的!”

顧清晏就看了這麽一會兒的鬧劇,見劉雲溪確實沒有再跟男主暧昧糾纏的打算,想著好歹也是同出一村的老鄉,便掀開車簾,揚聲道:“紀侯爺,上一個在順德大街上強逼民女之人,如今已經被押去西山服勞役了,您是打算步其後塵嗎?”

長公主之孫惹禍上身之事,如今在京城已被傳得沸沸揚揚,六首狀元顧清晏深得聖心,萬萬不能得罪之名聲,更是被不少人記在了心頭。

紀雲澤神色微變,下意識松開了手。

劉雲溪趁機脫身,經過顧清晏所乘坐的車架時,沖顧清晏微微點了點頭,以示感謝。

顧清晏琢磨著自己跟劉雲溪多半還會有交集,卻也沒放在心上,時間不早了,還是赴宴要緊,免得再給端華長公主白送去一個找他麻煩的由頭。

魏時雁見紀雲澤這般容易就被顧清晏嚇住了,心裏難免有些鄙夷,暗道人與人之間果然是相差甚遠。

明明是差不多的年歲,有的人已經憑著才學和本事,在權貴雲集的盛京城裏打出了自己的名號,有的人卻只知道在脂粉堆裏算計,妄圖踩著女人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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