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關燈
第三十七章

包庇窩藏水匪的罪名可不輕,劉氏族長不敢疏忽怠慢,趕忙從村中找了七八名青壯,悄悄守在劉雲溪家附近,等到縣城裏的衙差到了之後,才一起沖進劉家,打算先將人給扣住了。

顧清晏作為實名上報者,自然也不能置身事外。

作為熱門小說改編的熱播電視劇中的堅強女主,劉雲溪具備善良、獨立、謹慎、周全等優點。

看見縣衙裏的邢捕頭領著七八名衙差進門,她面上並無驚訝之色,反倒率先解釋了自己無意間救下男主的經過,並強調道:“醫者,仁術也,當有博愛之心,總不能見死不救,再說了,這位公子瞧著也不像是窮兇極惡之徒,還望邢捕頭明察秋毫。”

劉大夫和周氏都在家,見此有些擔憂害怕,但也認同劉雲溪的話。

邢捕頭有將近四十歲左右,早些年曾上過戰場,身上自帶殺伐之氣,說話大嗓門,但脾氣卻不算暴躁,當即便訕笑道:“我不過是個跑腿拿人的苦力,明朝秋毫這種事情,得由縣尊大人來。”

邢捕頭指了指立在院內的男主,問道:“這就是那位來歷不明的失憶傷患吧,你是自個跟咱們兄弟走一趟呢,還是咱們兄弟們押著你走一趟?”

男主還穿著原來的衣褲,只是腳上的皂靴卻換成了半舊的淺口布鞋。

他手裏握著那殺死野豬的匕首,微弓者腰,渾身肌肉緊繃,走到劉雲溪旁邊,一臉戒備道:“我不跟你們走,無憑無據,你們有什麽資格拿人?”

邢捕頭未動怒,依舊好聲好氣道:“我們兄弟來柳溪村的時候,還有另一隊人去了平沙渡,是兵是匪,等到飛魚水師的人辨過就知,冤枉不了你。”

紀雲澤腦袋裏全是空白,一切的未知都讓他感到惶恐,下意識排斥道:“既然如此,那便等飛魚水師的人到了再說。”

說完,他便擺出一副隨時都會拘捕的防守姿勢。

邢捕頭看出來他身上有些武藝,一時也變得謹慎起來,兩邊對峙,眼看著是無法和平解決了。

顧清晏立在衙差後面,算是第一回 見到了這位傳說中的失憶侯爺,只看相貌的話,倒也當得起男主。

與顧清晏的俊逸出塵不同,這位寧慶侯眉如遠山,目似剛星,鼻梁英挺,俊美帥氣得十分清晰,半點也模糊,只一眼便奪目的那種。

大約是生於富貴,長於侯門的緣故,即便只身著布衣,也隱隱透著一股天之驕子的氣勢,與這立於鄉野田間的柴門小院非常地格格不入。

邢捕頭大約也看出來幾分端倪,心中難免有些顧忌,猶豫片刻後,大約是職責所在,他握著手裏的寒鐵殺威棒,眼看著就要親自動手拿人。

顧清晏與男主無仇,既然知曉他的身份,便不好在旁邊故意看其遭難。

他趕在邢捕頭動手之際,指著劉家院墻下,竹架上曬著的皂靴,問道:“劉姑娘,你救下這位公子時,他腳下穿著的可是那雙皂靴?”

劉雲溪原本緊張又害怕,聞言先是呆楞了片刻,隨後才有些疑惑道:“是的,那皂靴進了水,穿不得了,我便拿了阿爹的舊鞋給他先換上了。”

顧清晏似是松了口氣,對著邢捕頭道:“刑爺,我參加鄉試時曾路過平沙渡,有幸見過水師營的將士們在岸邊操練,我記得水師營裏的普通兵卒,腳上穿的好像都是這種粗棉布皂靴,想來是統一配置的,由此可見,這位公子或許多半也是出自飛魚水師營,若是如此的話,您倒是可以先不忙著動手。”

邢捕頭聞言收起了殺威棍,順勢而下道:“既然有顧解元作保,那便等著水師營裏的人到了再說吧。”

寧慶侯聽了顧清晏的話之後,面上閃過幾分希冀,更對著顧清晏投來幾分感激的目光。

顧清晏倒是半點也不心虛,坦然受之。

邢捕頭帶著手底下的兄弟退出劉家的院子,只守在大門外。

接著又點了兩名衙差出來,讓他們趕緊騎快馬回縣衙一趟,將情形稟告給縣尊大人知曉,若是飛魚水師的人到了,也好直接領著來柳溪村。

*

飛魚水師的人來得很快,竟是武安侯曹將軍身邊的左參將親自領著兩名認人的兵士過來的。

其中一個吊著胳膊的少年兵士,剛一見到男主,最新婆婆紋海棠文廢文耽美文言情文都在騰熏裙號奇流六五淩吧八二伍就驚訝得瞪圓了眼,不可置信道:“紀雲澤,你竟然沒有死?!死的人難道是牛二郎,可為什麽你的白玉佩會在他身上?”

紀雲澤連自己是否有塊白玉佩都不記得,又哪裏回答得了這些問題。

左參將見寧慶侯還活著,雖然出了一點意外,但總歸是好事,當下便要領著他回去。

劉雲溪倒不至於懷疑飛魚水師會跟縣衙裏的差役合起夥來騙人,便沒多說什麽。

她母親周氏,此時卻跳了出來,咋咋呼呼道:“我女兒救下這位公子的時候,他遍體鱗傷不說,更是人事不知,你們說認識就認識,說要帶人走就帶人走,誰知道你們與他是何關系,這要真是袍澤還好,可要是其他……,我女兒好心將人救了回來,總不能又看著他羊入虎口。”

紀雲澤顯然也對左參將等人半信半疑,聽了這話,原本已經卸下了幾分的戒備之意,瞬間又布滿全身。

左參將看著他眼裏的茫然,只能暗自嘆息一聲,眼下這情形,即便人還活著,也同樣不好交代啊,不過總歸要先將人帶回軍營再說,

左參將大約是覺得理虧,倒也好脾氣,極有耐心,且無所保留地將紀雲澤的身世背景,以及為何會流落到柳溪村的前因後果,全都解釋了個清楚。

最後還十分誠懇道:“紀侯爺還是先隨我回軍營吧,等見過大將軍之後,再去嘉陵府尋醫,定會想法子治好您的失憶之癥,劉姑娘若是不放心的話,也可以同去。”

劉雲溪想要拒絕,卻被自家母親急急地扯了扯袖子,紀雲澤更是對她投來信任的目光。

這拒絕的話,一時也說不出口,便算是默認了。

左參將帶著男主女離開,村裏的人幾乎都跑去看了熱鬧。

王麻子拄著一根做工粗糙的榆木拐杖,看著劉雲溪遠去的背影,有些失魂落魄。

顧清晏本打算轉身回家,卻被他叫住,問道:“顧舉人,那位大人真的是水師營裏的將軍嗎?他說那小白臉是個什麽侯爺,是真的嗎?”

顧清晏琢磨著,這人啊,還是得認清現實才好,因此便實話實說道:“那位大人身上穿的三品武將服,身份想來不會有假,他說那位公子是京城裏的寧慶侯,想來也是真的。”

王麻子那雙三角眼裏透露出三分苦笑,七分自嘲,卑微又苦悶道:“也是,似雲溪妹妹那樣的仙女,也只有這般身份的尊貴,又是好相貌的人才配得,……我早該知道的,雲溪妹妹對我雖然客氣有禮,可卻從未對我另眼相待過。”

顧清晏:“……”

這是還沒戀愛,就先失戀了啊,好可憐。

王麻子大約是不願承認自己不如人,便想拉個同伴,又對著顧清晏道:“就連你這樣解元郎,配雲溪妹妹也還是差了點,不然她也不會對你也同樣只是客客氣氣的,……對!就是這樣,雲溪妹妹就是那金鳳凰,註定是要飛出柳溪村的,咱們柳溪村裏兒郎,都留不住她。”

王麻子說完,竟以一種“咱們都一樣”的同病相憐的姿態,拍了拍顧清晏的肩後,便一臉釋然地轉身離開了。

顧清晏在風中淩亂:“……”

誰特麽跟你一樣啊?!勞資在原著小說裏至少是個配角,你特麽就是個連姓名都沒有的路人甲!

王麻子倒是釋然了,可顧清晏那個重生的堂妹卻釋然不了。

顧瑩兒這小丫頭嘴快得很,偷偷跑去劉家探聽清楚消息後,扭頭就回去勸她大姐姐了。

說什麽“那失憶的男子據說是京城裏的侯爺,跟咱們家八竿子都打不著,大姐姐,你就別惦記了啊,嫁人還是得選那門當戶對的才好,不然以後就算受了婆家的欺負,大哥想要幫我們撐腰,都困難!”

瞧瞧這話說的,多麽的透徹,多麽的理智!

可卻實實在在地戳中了顧菲兒的偏執神經。

顧菲兒隔著窗戶,問顧瑩兒道:“那人走了嗎?”

顧瑩兒奇怪道:“水師營裏的將軍都親自來接了,自然是走了啊。”

顧菲兒雙目空洞,並未大聲哭喊,只默默流淚,像丟了魂似的,喃喃自語道:“完了,都完了,呵呵呵,為什麽?我重活一回還有什麽意義,不如死了幹凈!”

顧菲兒說完,竟拿頭去撞柱子,卻也撞得不重,只是神情看著怪瘆人的。

何紅玉神色覆雜地在旁邊看著,對於大孫女的血脈親情,仿佛都在此刻被消磨了幹凈,只剩下濃濃的失望與不可思議。

葛氏心疼得如刀割,下意識便對著何紅玉,哀求道:“娘,不管那人是什麽侯爺,菲兒好歹挺身救過他一回,如今晏哥兒又中了解元,這親事也不是當真就高攀不起,您、您幫幫菲兒吧,就成全了她吧。”

何紅玉氣極反笑,咬牙道:“我今日算是看出來了,大姐兒這副德行,果然都是被你給遷就妥協出來的。”

何紅玉終於狠了心腸,對著窗戶裏豎著耳朵偷聽的顧菲兒道:“尋死覓活這一招,也就只能拿捏住你娘,可惜,這個家只要還沒散,就還是你祖母我說了算。”

何紅玉冷聲道:“我今兒就把話撂在這兒,你要麽當真就一頭碰死,要麽就歇了那份癡心妄想,上桿子不是買賣,我顧家丟不起這個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