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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將軍公主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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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嬌的語氣像羽毛一般搔著霍蕭的心,眼前的人一臉依賴的看著他,仿佛這天底下只有他可以信賴,可以依靠,讓霍大將軍這顆老男人心,汩汩冒出了憐愛的情緒。

霍蕭一面給她套上繡鞋,一面道“那我抱公主去客房休息一會兒。”

她又沒有扭到腳,哪裏需要抱呢,便是要拒絕。又轉念一想,對她唯恐避之不及的夫君要抱她,這是多麽千載難逢的機會啊,拒絕了多不好。隨即又把到嘴邊的拒絕咽了下去。

霍蕭橫抱起她,感受著懷中人的份量,心想,小人兒就是小人兒,還沒他十歲的侄子重。

靜嫻攀著他的肩膀,咬著唇瓣偷笑。

霍蕭抱著靜嫻走到了回廊,看到迎面走來的人,他停下腳步。

靜嫻轉頭看去,發現是之前盯著她看的那個少女。

她上著胭脂紅櫻花薄綢上衣,下穿月白色長裙,梳著未出閣的少女發型,長發飄動,粉面含春,眉眼動人,秀麗端莊,眼睛看著霍蕭,似有流光浮動。

她移動蓮步,輕蹙娥眉,有些哀怨的喊道“蕭哥哥”幽怨的語調,引得靜嫻一陣惡寒。

靜嫻擡頭看霍蕭的反應,目光帶著探究,又有些兇光畢露,仿佛只要霍蕭有什麽不合她心意的舉動,便用目光劃了他的脖子。

但霍蕭臉色淡淡,看不出什麽情緒,只朝傷心的美人兒點了點頭,便錯身走了。

靜嫻眼睛咕嚕嚕的轉,張嘴調侃道“原來將軍有妹妹呀!”

霍蕭聽不出她話中有話,只解釋道“什麽妹妹,她是司徒先生的女兒。”

“那她怎麽叫你哥哥?你們很熟嘛?”

“司徒先生算是我的師父,之前五年,在一起相處過一段時間,與嵐……”霍蕭本要脫口而出司徒嵐的小名,直覺告訴他這樣不妥,雖然他也只是單純的把司徒嵐當妹妹,但還是覺得改口為好,他輕咳一聲,“……司徒姑娘,一來二去便熟了。”霍蕭簡短的解釋。

靜嫻聽著這語氣就知道兩人不簡單,不熟還叫人家姑娘閨名?怎麽不見他叫她呢?天天一口一個公主,就沒打心眼裏把她當妻子呢!

思及此,便有些憋悶,陰陽怪氣的道“哦?那將軍與司徒姑娘還是青梅竹馬呢!”

霍蕭聽著這語氣不對,識趣的不再說話。

靜嫻看他那死魚臉,翻了個白眼,他不說,他還不屑知道呢!

早有丫鬟在客房收拾好了床鋪。

霍蕭跟著引路的丫鬟,把靜嫻抱進了客房,輕輕的放到床上,道“公主先在此休息。”

“將軍去哪兒?”靜嫻坐穩後問他。

“去尋吳景,有些事情商議。”

她哦了一聲,點頭道“那你去吧。”

待霍蕭出去,靜嫻躺在床上想著那司徒嵐,越想就越覺得他倆之間有貓膩,不然司徒嵐那一臉傷心的樣子,是裝給她看的?

呵,看起來老實巴交的樣子,背地裏還有青梅竹馬呢!

想著想著,她就睡著了。

等她醒來時,已是日頭西斜。

她坐起來伸了個懶腰,只覺得渾身乏累,揉著眼睛喚了聲秋霞。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秋霞逆著光走了進來,手中拿著一壺茶。

“什麽時辰了?”她懶洋洋的問。

“申時了,公主”秋霞把茶蠱放到黃花梨嵌螺鈿牙石花鳥圓桌上,順手倒了一杯出來。

靜嫻下了床,扶著秋霞的手坐到圓凳上,拿起茶水一飲而盡,才感覺人清醒了些。

夏露走進來替她理了理睡亂的發髻。

靜嫻清了清嗓子問道“我睡了多久?”

“公主睡了一個多時辰。”秋霞回道。

“府中的客人呢?”

“已經散的差不多了。”

心裏有些懊惱,主人家大壽,而她作為客人卻在客房睡著了。

她又問起霍蕭“那將軍呢?”

“將軍與大司馬還在書房呢。”

霍蕭還在,她才放心些。

她去跟老太太告了聲罪,就被留下來食晚膳了,說她與月華本就是姐妹,是一家人,留下來吃飯也是應該的,於是她就與霍蕭留了下來。

侯府中去上學的,值事的,也都回來了,大家圍坐於一張大圓桌前,兒孫滿堂,其樂融融,這是靜嫻在宮中從未經歷過的,仿佛也被帶進了這份喜氣中。

食了晚膳,已經暮色四合了,又留了一會兒,她與霍蕭才離開,吳景夫妻倆送了他們到大門。

杜月華目送靜嫻上了馬車離開,才收回視線,往回走。

吳景走在她右手邊,撇了一眼她在燈下的暖光中顯的異常柔和的側臉,抿了抿唇,問道“三公主竟是你的表妹?”

換成以往,吳景主動開口與她說話,她絕對是會滔滔不絕的回應他,如今卻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

吳景也感覺到了她的冷淡,只以為是這兩天大事小事都是她在操持,累了而已,也沒多想。路上的燈被點亮起來,昏黃的燈火蔓延,兩人並肩安靜的走著。

吳景其實挺佩服他這個妻子,能力強,知進退,連家裏人都向著她。

他本來與她話就不多,納妾那件事又鬧的他心煩,倆人之間的話就更少了,他恨不得不回府,只他雖然不喜這個妻子,兒子卻是很疼愛的。

也不知是不是周圍太安靜,還是她太安靜,吳景又開了口,“以前,怎麽沒有聽你提起過。”

杜月華在心中冷笑,她與他說的話,怕是沒有多少句是聽的進去的吧,只她也不想與他撕破臉,就這樣平平靜靜的生活,養大她的越哥兒,她就覺得很好了,假如他要納妾,她也不想再管他,大夫人對她占著他兒子卻不下蛋做法,已經有些微詞了。

她不想抓不住丈夫的心的同時,又沒有婆家人的支持。

“三公主是我表姨的女兒”她淡淡的回道,“隔的有些遠,你自然是不知道的。”

作為丈夫,也是從來沒有關心過她,了解過她,不然怎麽會連三公主是她表妹的事情,都是現在才知道呢?

吳景也有些尷尬。

夫妻倆一路無言的回了房。

京城的夜晚更加熱鬧,燈火輝煌,花天錦地,小販的叫賣聲,吆喝聲此起彼伏,大洲國的民風還是比較開放的,未嫁的姑娘三三倆倆結伴而行,在路邊的首飾攤挑首飾,紅飛翠舞,好不熱鬧。

靜嫻十六歲以前從未出過宮,如今見到這樣繁華熱鬧的場景,馬車簾裏的那雙閃閃發光的杏眼滿是渴望。

霍蕭騎著馬,跟在馬車旁,穿著玄色團花紋暗紋的直裰,不茍言笑的直視前方,冷酷的模樣,引得少女們斜眼偷瞧,隨即又露出一副女兒家的嬌態,掩面羞笑。

靜嫻打量著他,小聲喚道“將軍!”

霍蕭聽到聲音,離近了些,彎下腰問“怎麽了?”

“將軍……”靜嫻有些激動“我們去逛逛吧?”

霍蕭看著她一臉渴望的模樣,想她從小困在深宮,沒有體驗過人間煙火,心下一軟,就叫車夫停了下來。

靜嫻迫不及待的扶著秋霞的手跳下了馬車。

霍蕭看她完全沒有了大家閨秀的樣子,不禁搖頭失笑,把手中的韁繩給了謝安,便走了過去。

靜嫻的容貌出眾,一下馬車便引來了行人的紛紛側目,有一個書生模樣打扮的男子,因回頭看的太專註,竟不小心撞到了路邊的小攤上,差些把攤子撞倒,被攤主罵了個狗血臨頭。

靜嫻看到,噗呲一聲笑了出來。這傾城一笑,更是引來了更多人的關註,男女老少都有,被那麽多人盯著跟看候兒似的,靜嫻是被看的是又惱火又不好意思,拉著霍蕭的手低著頭就跑了。

霍蕭被她溫熱柔軟的小手拉著,不自覺的把它握的更緊了。

看到路邊有賣帷帽的,便拉著她過去,戴了一頂月白色的帷帽到她腦袋上,靜嫻的花容月貌就被遮住了。

靜嫻覺得很新奇,撩開帷簾仰著頭朝霍蕭嫣然一笑。

杏眼彎成了月牙,牙齒潔白整齊,臉蛋紅紅的,像裹了蜜糖的紅山楂。

霍蕭覺得心跳有些快。

靜嫻重新拉起霍蕭的手往前走,歡快的像只剛出籠的百靈鳥。

第一次逛京城的三公主,看什麽都覺得新奇,霍蕭從小生在市井,見慣了荒涼與繁華,似乎沒什麽能再提起他的興致了,如今被靜嫻拉著手,星火通明下親密無間的閑逛,又忽然發現,十裏長街,華燈璀璨,又有了別樣的滋味。

靜嫻停在賣冰糖葫蘆的小販面前。

“夫人,買串糖葫蘆吧!”小販熱情的喚道。

靜嫻眼巴巴的看著霍蕭,像個討糖吃的小孩兒。

霍蕭失笑,掏了幾個銅板出來,給了小販,便從插滿糖葫蘆的稻草上拿了一串下來給討糖吃的靜嫻

靜嫻歡喜的接過,喜滋滋的吃了起來。

本來小販看到穿著華麗的倆人,以為是大手筆的貴人來,正高興著呢,哪曾想著貴人如此小氣,給銅板,剛剛好夠一串糖葫蘆。

靜嫻邊走邊吃著,公主的矜持與端莊已經拋到了九霄雲外,此刻就像一個普通的市井女子,悠閑又自在。

霍蕭正看著前方,為只顧著吃而不看路的靜嫻擋著迎面而來的人流,正專註視著前方,眼前卻多了串晶瑩剔透的糖葫蘆。他順著看過去,眼前的小臉正費力的咀嚼,腮幫子鼓鼓的,像一只捧著松子吃的正歡的小松鼠,口齒不清的對他說將軍吃,就把糖葫蘆塞到了他嘴巴,他只得順從的咬下一個。

“好吃吧?”靜嫻笑瞇瞇的問。

霍蕭艱難的點頭,實際上他一點也不喜吃這甜膩膩又酸溜溜的東西。

不遠不近的跟在一邊的謝安,看著向來說一不二的將軍一臉艱難的吞咽著口中的糖葫蘆,心中暗笑。媳婦果然是與眾不同的存在,有一回司徒小姐帶著親手做的糕點來送給將軍,將軍卻轉頭把它賞給了下屬,更何況是吃已經被吃過的東西了,看來將軍還是挺喜歡三公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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