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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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曾經無意說出的一句話,終於在數月之後回旋鏢一般紮在自己身上。寧渡先楞了數秒,隨後輕輕笑了起來。他系好藍辭銀色的睡衣系帶,整理好月色流光的好風光。

“我們之間不是交易,你不用刻意穿這些來誘惑我。”寧渡道,“感官的享樂只在某些時候對我有用,我希望你明白,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挑起我的欲望,只有你。”

偌大的房間只開了床燈一盞,橘色的暖光照過來,把寧渡的面容照的清晰溫柔,他和藍辭共同處在半明半暗裏。

深夜、大雨、同處一室。

本就是暧昧旖旎的氣氛。

加上體位的原因,明明身處下位的人,卻半仰頭,如同虔誠的信徒,望著高高在上,他親手托上去的神明。

他把自己無堅不摧鎧甲後的柔軟和溫柔,一一獻出給藍辭看,甚至舍棄了占有的欲望。

“所以我們不著急這一時。而且我今天喝了酒,累了一天,還在偏頭疼,你急,我還怕自己發揮差。”

寧渡的話讓藍辭眉心半跳,原來坐懷不亂柳下惠,說的就是寧渡這種理智至上的人。

“誰告訴你我急?”藍辭的表情一下難看起來,眉頭微微皺起,教訓一樣,指尖稍一用力,讓寧渡看他,“而且,男人不能說自己差,明白嗎。”

話音落,房間安靜,寧渡沒忍住笑了起來。

“我的發揮差只是字面意思,如果你實在擔心,今晚我依然能讓你爬不出這張床。”寧渡笑的雲淡風輕,但藍辭卻知道寧渡做得到。

寧渡太善於克制,也太理智,想讓這種人耽於美色,比登天還難。他太善於控制自己的欲望,以至於他刻意的誘惑在寧渡面前沒有任何優勢。

如果我付出的色相你都不需要,那麽寧渡,我又該付出什麽來換取你毫無保留的信任呢……

藍辭抵在寧渡鬢角的指尖輕輕抖動,他垂下目光,不再敢和寧渡對視。

“閉眼。”

活躍氣氛的玩笑話開夠了,寧渡也閉上眼睛,任藍辭給他揉太陽穴。

高強度的工作和天氣的變化,再加上喝酒,寧渡並不怎麽好過。只是他早就適應了這種高強度無休的生活,他受虐起來,圈子裏除了也沒幾個人能比。

藍辭給寧渡揉了會兒太陽穴,幫寧渡緩解偏頭疼,一室安寧。

所以當電話進來,藍辭的手停下,和寧渡共同看向床頭亮起的手機。

這麽晚了,誰會打電話給寧渡。

藍辭緩緩放下手,坐在寧渡身上並沒有動。

寧渡拿起手機,藍辭瞟了一眼,看到上面的聯系人。

寧季。

寧渡沒有避諱藍辭,直接接通了電話。

這個時間的電話擾了寧渡休息放松的時間,難得讓他不悅。可更不悅的是手機對面的人。

電話裏傳來酒吧蹦迪的騷亂,在安靜的臥室和噪音沒有任何區別,所以寧渡的語氣也算不上好。

“什麽事。”

電話裏的人明顯醉了,語句顛倒,說出的話不成邏輯。

“寧渡.....姐有件事要告訴你,我.....理我遠點,別動我。”電話裏聲音雜亂,寧渡皺起眉,“你在哪?”

“我在哪兒?我當然在C城啊,我想給你一個驚喜,怎麽樣,驚喜嗎?”

對方醉醺醺的,一聽就是喝多了。藍辭不動聲色地聽著寧渡手機傳來的聲音,快速在商言給他的資料裏對上了信息。

寧季是寧渡的姐姐。

寧渡有兩個姐姐,大姐在歐洲幫助寧渡的父親打理公司,二姐是國際知名超模。

而寧季,就是寧渡的二姐。

“你在哪個酒吧。”寧渡問,“我讓人去接你。”

“不用,我明天去公司找你好不好?”

寧渡沒有和醉鬼聊天的癖好,說了句隨你就掛了電話。

“怎麽了?”藍辭問。

“沒事。一個醉鬼。”寧渡說著,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定位寧季的手機,看她在哪兒,接她回來。”寧渡吩咐。

不過三分鐘的時間,所有的旖旎都被打破,煙消雲散在兩個人之間。見寧渡掛斷電話,藍辭問:“幾點了。”

“十二點多了。”

“嗯。”藍辭問道,“還揉嗎?”

“不用了,我好多了。”

寧渡既然拒絕,藍辭就從寧渡身上下來。他今天感冒,本就困,和寧渡虛與委蛇也累,寧渡說睡覺,他求之不得。

燈光落,他靠在寧渡懷裏,黑暗裏,他清楚地聽到了寧渡的心跳。

從今晚開始,和寧渡每一次的相擁都以欺騙為底色。

喜歡是真的,貪戀是真的,背叛也是真的。

放在床頭上的手機在黑暗中亮起。

商言:很高興我們能成為夥伴。

-

早上八點半。

長桌上早餐撤去,藍辭和寧渡在餐廳分別。

林舟在九點出現在了家裏。

管家引著這位特助來到書房,藍辭也換好衣服從臥室出來。

“林特助。”

“藍先生。”

林舟和藍辭第一次見他時一樣,穿著黑白西裝,年輕幹練。他是伊甸園監察委員會的主席,負責監察伊甸園所有部門的工作,沒有人比他更了解伊甸園。

寧渡找他來為藍辭輔導功課,藍辭知道,沒有人比他更合適。

藍辭想盡快進伊甸園,寧渡也不會讓他從基層做起,最好的辦法就是制定針對性計劃,任務重,能學多少,全看藍辭自己。

全身心投入之後,時間會變得非常快。日升月落,一瞬朝暮。藍辭再看手機,發現寧渡給他打了電話,他沒有聽到。

寧渡:臨時出差,照顧好自己,等我回來。

寧渡出差了,林舟依舊每天來輔導他。藍辭沒想過工程有那麽大,好似總也學不完。窗外的樹木逐漸抽著新芽,萬物覆蘇,寒來暑往,且等春風。

深夜紅樓安靜,大門打開,一束明亮的車燈照進別墅,黑色的邁巴赫停在別墅門前,有人從車上下來,隨即,別墅一層的燈被打開,一室通明。

足音被名貴厚重的地毯吸收,二樓的走廊只有一間亮著燈。

推開門,粲然的燈光從頭頂灑落,書房的桌子上伏著一道清瘦的人影。

穿著白色松軟的居家服,黑色的頭發柔順安靜,月影清寂,窗外涼風吹進,桌子上紙頁嘩嘩作響。

寧渡出去了半個月,他工作的時候不會分心,回來之後,才發覺自己有多想眼前的人。

林舟每天都會給他匯報藍辭的學習進度,他經歷過高強度的學習和工作,也知道藍辭學習的強度有多大,他沒有安慰過,也沒有問過,因為他相信眼前的人能做的到,也能做的好。

沒有任何東西是可以輕而易舉得到的,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

寧渡去合桌子上的電腦,目光卻註意到一支白色的小瓶子。

那是.....

藍辭是自己醒的,確切的說,是被吵醒的。耳邊嘩嘩的聲音,停頓再響起,饒有節奏。

他睜開眼,朦朧的燈光下,書桌前倚著一道欣長的身影。燙熨妥帖的黑色西裝,熟悉冷冽的雪松香,修長的手指把玩著白色的藥瓶,袖口處,精致的銀蛇袖扣在燈光下閃爍冰冷的銀光。

聽到藍辭呼吸的變化,黑色的眼眸垂落,星星也墜落在他的瞳孔。

“誰準你吃的安眠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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