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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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距離新年假期結束還剩下六天,上了車,藍辭扯上安全帶。

“下午我有一個臨時會議,可能要你一個人待一會兒。你在家裏待膩了,可以喊蕭姐和你出去,她知道很多好玩的。”

藍辭很累,也不想和別人說話,他和徐蕭不熟,也介意當初那通沒有撥通的電話。

“不用了,回去吧。”藍辭聲音疲倦,“我累了。”

寧渡開車回了家,用過午餐,寧渡和國外倒著時差開視頻會議,藍辭和Moscow在臥室的地毯上曬太陽。

Moscow不知道從哪裏叼來很多白色的玫瑰,放在藍辭面前,白色的地毯沾上玫瑰的水珠,藍辭認出,那是寧渡打理的玫瑰。

寧渡有打理花的喜好,他抑郁癥嚴重以後,經常嗜睡,早上難免有睡不起的時候,寧渡起的比他早,每次睜眼,藍辭都會看見床頭一束插好的白玫瑰。

冷酷、美麗、高貴。

他經常會在醒來後盯著那束玫瑰發呆,甚至連寧渡什麽時候出現在他身後他都沒有註意到。

現在Moscow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這些花,藍辭看著那頭熊,站起了身。

花房是法式洛可可風,每一個角落都布置著精美的雕像,伴著花團錦簇。中心有一座小型精致的噴泉,蕩漾著水波。一簇一簇的白玫瑰和粉玫瑰開的正好,花香誘惑,清新典雅。

身著黑色長尾西服的管家正在交阿姨插花,見他進來,喊了聲“藍先生”。

藍辭在這裏已經住了有一段時間,對這所別墅的人也漸漸熟悉。他朝管家點頭,管家一笑。

“寧先生沒陪您嗎?”管家放下手裏長頸的白玫瑰,禮貌地問。

這個問題問的過於隱秘也過於直白,仿佛他住在這裏,就是和寧渡有什麽關系。

藍辭垂在腿側的手指蜷曲了兩下,看著管家,猶豫了幾秒。

“他在開會。”

管家會意一笑。

“那您想學習插花嗎?”

管家之前待在國外,負責寧渡的起居,寧渡回國處理江河日下的伊甸園,之前負責照顧寧渡的一部分人也跟著回了國。藍辭在葉宮也見過他們。

藍辭不懂插花,這些修身養性的喜好只有“生活”的人才配享受,而他一個為了活著而活著的人,又怎麽可能接觸這些。

管家看出他的拘謹,言語上也更加耐心,帶著誇讚,指導藍辭。

Moscow最喜歡逛花房,花房裏養著藍色紫色的蝴蝶,Moscow經常停在大簇的玫瑰前,細嗅芳香,有時也會用熊掌小心翼翼的接觸停在花蕊上的蝴蝶。

蝴蝶經常會被這只龐然大物嚇到,猛然振翅飛起,帶起花房萬蝶振翅,Moscow仰著頭觀看這一幕絢麗又震撼人心的景象。

讓人常常忘了它是頭熊。

午後的日光太好,花房裏溫暖濕潤,芳香誘人。

藍辭插花累了,躺在天藍色的天鵝絨法式長沙發上靜靜地陷入沈睡,Moscow守在它身邊,也伏在地上閉著眼睛假寐。

陽光簌簌撒撒,從頭頂向西垂落。

有人推開花房的門,吸音的拖鞋踩在地上,踩過落在地上的粉色,幾乎是在他進入這裏的那一刻,Moscow就睜開了眼,聞到是他的氣息,Moscow又重新閉上眼。

寧渡在沙發前蹲下身。

夕陽無限好,無數金光灑落,照亮沙發上沈睡之人每一根汗毛,那張冷秀的臉在落日裏安靜美好的像是一副畫。

寧渡承認,藍辭有一張吸引人的面孔。這張臉安靜時,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當他註視誰,沒有人會逃過他的吸引,但寧渡不希望他只有一種色彩,直覺告訴寧渡,藍辭不止可以做養在花房裏粉色白色的玫瑰,他也可以成為最冰冷鋒利的銀色刀刃。

寧渡把一個吻小心翼翼落在藍辭額頭,離開時,他感到藍辭長長的睫毛顫了一下,掃過他的臉。

“沒忍住親了你,別生氣。”寧渡的聲音很輕,很溫柔。

對於剛剛睡醒的人來書,如同隔了一層水膜。藍辭張了張嘴,下一刻,他就被人吻住。

唇被頂開,被入侵。原以為是狂風暴雨,沒想到太溫柔。

在夢裏的藍辭,呼吸不暢,卻也無意識張開了嘴。

欺負一個沒睡醒的人,大概不太禮貌。寧渡淺嘗輒止,離開了藍辭的唇,帶出的銀絲色情地扯出一道線,藍辭緩緩睜開了眼睛。

唇上的觸感和下巴上的濕意讓他大概猜出寧渡對他做了什麽,他看著寧渡,好半天沒說話,

日落從他身後照進花房,寧渡蹲在地上,穿著一貫的襯衫西褲,背後是童話般的、靜寂的花園。他像是闖入詩人花園的一位來客,正在祈求他的招待。

有一種魔力慢慢占領藍辭的心靈,在這樣粉色的夢幻裏,潛入一種會心的親密——他失了城池,歡迎了寧渡這位不速之客。

於是夢一般,他輕輕摟住寧渡的脖子,將他帶向自己。

在呼吸微微顫抖中,像是雙方都在渴望體驗的一個甜蜜的夢,震顫著傳遍全身,直到藍辭敏.感地直打哆嗦。

下一刻,他感到他的手臂被人猛然用力壓著,藍辭第一次煥發出熱烈而朦朧的萬種風情,讓人銷魂蕩魄。

頭頂投落陰影,交纏的呼吸低而沈,那雙修長有力的手用力扣著他纖細的腳腕,藍辭猛然清醒自己在和寧渡做什麽。

“後悔了,就推開我。”那幾乎不像是寧渡的聲音,是被欲望浸染後的聲音。藍辭看著寧渡的眼睛,裏面似有一團化不開的濃墨,他很清醒,也可以瘋狂。

他在征求他的同意。

但似水柔情本就是藍辭的一個夢,夢裏的舉動,病人的舉動,不作數。

暮色蒼茫,藍辭推開了寧渡。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藍辭用手擦去了下巴的水。他和寧渡都在整理自己的呼吸,花房裏夢幻般的、近乎抒情的情緒已經渺無蹤跡。

藍辭毫無感覺,他看了眼寧渡,默默地起身,想在寧渡身前蹲下,寧渡一把抓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的動作。

清冷的眼眸靜靜看著寧渡,寧渡喉結滾動。

“臟。”

藍辭抿了抿唇,把手從寧渡手中抽出。他剛剛不清醒,才會對寧渡做出放蕩的舉動,寧渡難受,他該解決。但寧渡如果不需要,那就算了。

“那你自己靜一靜吧,我先出去。”藍辭說完,轉過身,朝花房門口走。

Moscow在旁邊看完全程,鼻尖上落了一只深藍色的蝴蝶。它瞇了瞇眼,沒敢動。

它不和它的主人一樣,動了,會驚醒蝴蝶。

藍辭從花房出去,迎面碰見了管家。

“藍先生,可以用晚餐了。”管家沒有在藍辭身邊看見寧渡,問道,“寧先生沒有和您一起嗎?”

藍辭喉結微滑,撂下一句他在花房,就匆匆從管家身邊而過。

晚餐時,寧渡從樓上下來,他在藍辭對面坐下,藍辭拿筷子的手一頓,沒有擡頭。

但隔著長桌,他能感受到寧渡身上的水汽。

寧渡,洗澡了。

意識到這件事藍辭,咀嚼吞咽的動作緩緩變慢。

今晚的晚餐吃的詭異的安靜。藍辭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推開椅子,徑自上了樓。

晚上藍辭要洗澡,手腕上還纏著白色的紗布,正在想怎麽辦時,寧渡推開門。他難得換下正式冰冷的黑色西服,穿著休閑的白色居家服,手裏拿著保鮮膜。

“需要我幫忙嗎?”寧渡問。

在不清醒的時候可以像玩偶任寧渡擺弄,現在已經清醒了,甚至做了尋死的事情,藍辭想過,如果沒有死,他就會好好活。

他接過寧渡遞來的保鮮膜。

“...謝謝。”

寧渡放下手,轉過身。藍辭看到他從桌子上拿了本書,在沙發上坐下,隨後翻開。

藍辭收回目光,轉身進了浴室。

出來後,寧渡依舊坐在沙發上,只不過面前的桌子上多了一杯水,和幾盒藥。

“洗好了?”寧渡擡起頭望過來,他的目光掃過自己,頓了下。隨後收回目光,站起身。

“來把藥吃了。”

藍辭確診抑郁癥之後,醫生給他拿了藥。寧渡並不希望藍辭吃這些藥物,但他更怕藍辭死。

藍辭走過去,寧渡已經把藥配好了,他端起水杯,把藥全部吞下。溫水帶著藥墜入身體,去刺激多巴胺,去疏解躁郁。

放下水杯,藍辭穿著露背的黑色絲綢睡裙,坐回床上。

寧渡依舊在看書,藍辭屈起雙腿,抱著膝蓋,去看外面的夜。

他不會再尋死了,死一次就夠了。但以後,該怎麽辦?

他和寧渡不會這樣不清不白的一輩子,寧渡的感情會消退,他也有他的路要走。只是該怎麽走,路又在哪裏?

他不會再去夜店了,從前他要錢,可現在他已經不需要了。

他再也不需要用錢去讓誰幸福過得好了,因為他們都離開了。

有些人就是那樣,你會為了他們的幸福和快樂,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去做任何錯的、傻的事情。

可現在一切都結束了,他不用在為誰而活了。

那麽他現在存在的意義是什麽呢。

被子被掀開,床鋪下壓,燈光調暗。

即使他早已經和寧渡用了一樣的洗發水沐浴液,但他還是能清晰的感知到寧渡身上的清冽的雪松氣。

藍辭垂下眼睛,轉過頭。智能窗簾緩緩拉上,隔絕了黑色的色彩。

藍辭沒有問幾點,抗抑郁的藥物有副作用,會讓人嗜睡。藍辭頭很沈,也想不了太多事情。寧渡的目光落在他光滑潔白的脊背,藍辭感受著。

房間安靜了片刻,藍辭對上寧渡的眼睛。

淺棕色的眼睛靜的像是一池水,說出的話又帶著誘惑的風情,讓寧渡第一次知道什麽是失控的滋味。

“寧渡…你的目光,好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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