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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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這麽好奇我一夜幾次,不如來我床上切身體驗。”寧渡抄起沙發上的《金剛經》,隨意而認真,幾乎讓人信以為真。

臨望眼皮一跳,想起以前和這人一起洗澡,身體立刻打了個顫。

“我開玩笑呢,寧渡。”臨望抿了抿唇,猶豫了猶豫,試探道,“你身邊是不是真的有人了。”

臨望是寧渡母親妹妹的孩子,早年寧渡母親生下寧渡沒有撫養一天,就出了家。臨望又天生和道教結緣,十幾歲就跟了師父雲游四海,是一圈裏最幹凈的人,帶著不入世的純粹,看似簡單,實則大徹大悟。

“是。”寧渡合上手裏的《金剛經》,擡起眼睛,黑眸如山中譚泉,幽深不見底。

“你怎麽知道?”

臨望心底嘆氣,該躲的躲不掉,從他算出寧渡八字,詢問卦象那一刻,他就嘗試聯系寧渡,試圖阻止他回國。

但那幾通電話,寧渡一通都沒接到。那時候他就知道,天命難阻,最後的事情都是冥冥之中註定好的。

寧渡,該有此一劫。

躲不掉。

臨望神情覆雜,眼睛裏滿是糾結難測。寧渡望著他,目光也沈了下來。

“臨望?”

臨望聳肩,重新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下,不再含糊,直接道,“我那一天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夢到了你。因為我已經很久沒見你,也沒想過你了,但你忽然出現在我夢裏,我覺得像是在提醒我,我就去看了你的八字,算了一卦。”

說到這裏,臨望抿了抿唇,面色半是嚴肅,半是擰眉。看他這樣,寧渡忽然笑了起來,

寧渡從來不相信鬼神宗教,只信他自己。不論是母親出家,還是臨望雲游,一眼知曉一個人的一生路,這些寧渡統統不信。

他可以表現出對神學的尊重,但內裏,他只會探究這些宗教,了解它們,吸收它們,但他不會相信,不會有任何信仰。

所以臨望這樣說,寧渡心底輕輕笑。

“怎麽,你的卦是說我要收購失敗嗎?”寧渡把手裏的《金剛經》放在一旁,手搭上Moscow的頭,手指幅度微小的撫摸著。

臨望聽著寧渡漫不經心地語氣就知道這人不信他,他心急如焚,卻又不知道怎麽表達。他們這一圈人都是這樣,非常實感,只相信自己有的一切是自己掙來的,自己努力擁有的,或者說是自己繼承來的。

從來不會對命運保持敬畏,從來不會思考,自己擁有的一切,其實根本不屬於他們,只是他們命好,剛好有了這些。

他們自以為的,其實是命運早就寫好的,他們只是被無形的手推著往前走,一步一步步入他們的“命運”。

“寧渡,你枕邊的那個人,是你的劫,和他斷了吧。”

臨望話音殘忍,甚至帶上了懇求。

他試圖去改寫一個人的命運。可他自己也知道,如果一個人的命運真的會因為另一個人的介入而改變,那麽從前的命運又怎麽能說出是他原本的命運呢?換而言之,如果命運早已寫好,那不論是誰介入,改的只有過程,最終的結局,不會有絲毫改變。

寧渡聞言微怔,隨即便笑了。

“是麽。”清越的音色勾著輕佻的尾音,“原來是情劫,那我還挺想體驗的。”

“畢竟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最多也不過是九重宮闕煙塵生,皇圖霸業轉頭空。”

寧渡話說的早,說的狂,說的傲,說的臨望眼神覆雜不忍。

“好了,知道你是算命大師,運籌帷幄,決勝千裏。但我不信這些。”寧渡站起身,拍了拍臨望的肩膀,安慰道。

“如果人真的有命運這一說,那麽靜聽天命。”寧渡把握著力道摁了下臨望的肩膀。

“想喝什麽奶茶,讓許則川給你點,晚上我們一起吃飯,晚點我會讓秘書排出行程,陪你一周。”

寧渡說完朝樓上書房走,只留下臨望坐在空曠的沙發上,目送他欣長身影,黑白正裝,一步一步步入他的紅塵。

臨望搖著頭,二十歲年輕的面容,六十歲看破世間一場大夢的口吻,對身旁的人吩咐:“許則川,可以給寧渡準備準備後事了,順便把我發你的奶茶,每一個都來一杯,冷熱都要,喝不完都給我放冰箱。”

在一旁看了一場信奉自己的無神主義和天命既定的修仙人“駁論”的許則川只覺得有意思,明明兩個誰也勸說不了誰的性子,偏偏坐在這裏搞學術交流。

許則川才不會參與這種事,自找沒趣。

“行,他的後事我來安排。臨大師還有什麽吩咐嗎?”許則川雙手插兜,一副置身事外看熱鬧的模樣。

寧渡說排一周,就真的排了一周時間。陪著臨望吃吃玩玩。他的這位發小自從十歲進道觀,十一歲雲游四海,他們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這次臨望說是為了他那三通沒接到的電話而從某個山上下來。為了這句話,寧渡都得陪著他玩得盡興。

一周的時間,爬山出海,購物逛街,甚至還去了動物園。

他消失了一周,藍辭也就一周沒有見他。兩個人再見面,是在周一的晚上。

晝夜燈光迷離,DJ震耳,舞池裏肉.體緊貼瘋狂搖擺,到處都是煙酒的嗆鼻氣息。藍辭推開更衣室的門,墜入一片冰涼朦朧的雪霧裏。

那人很高,手盈盈一握落在他的腰,隨之而來是山林落雪冰涼的寂靜和威士忌般讓人烈醉的吻。

藍辭仰起頭,踮起腳尖。

更衣室隔間狹小,燈光暗淡。藍辭眼睫輕如鴻毛般顫著,伸手摟住那人的脖子。可是那人太挺拔,五厘米的高跟鞋都不足以讓他輕易觸上那人的薄唇。

搭載後頸的手指往前輕帶,那人極為配合順從地低頭。

“想我了?”耳鬢廝磨,輕淡的淺笑漾在兩人的唇間。

“嗯。”藍辭坦誠地承認自己的欲望,他睜開眼,淺棕色的眼眸濕潤,帶著雪化後般的水汽,流淌在他眸裏,清冷又誘人。

他望著寧渡,像是迷路了很久很久,終於被人發現,無助的懇求他的寧渡。

企圖填滿他的欲.壑。

寧渡勾去他眼睫上的水珠,黑色的眼眸好像裝了整片山間森林,冷而溫柔。

“原來你對我欲望。”寧渡認真的對眼前的情況做出評估,下了一個結論,“是想讓我吻你嗎?”

外界的光鋪在腳底,隔間卻是暗的。寧渡的面容很好看,好看的幾乎讓人忘記了他們開始的威脅和脅迫,只剩下情人般春.情的交纏。

“是。”藍辭急迫地踮腳,仰頭。寧渡攬住他的腰,在更衣間的小沙發上坐下,藍辭一條腿跪在他的腿間,一條腿隨意支在地上。

終於,身高變換。變成了寧渡仰頭,藍辭低頭。

氣息交纏,宛如一場盛大的夢境,連渴求的靈魂都墜入了名為寧渡的湖水裏。

寧渡的手搭在藍辭腰間自始至終沒有變過,直到藍辭胸膛起伏,混亂地牽著他的手放在那個介於男人和女人之間略有起伏的位置。

“不想摸摸看嗎?”藍辭近乎用氣音誘惑道。

欲望在上,攻陷著理智。

誘惑著寧渡,問他,想來這片愛欲的樂園嗎?你會喜歡這裏的一切的,這裏有野獸、花朵、樹木、水流、蝴蝶,還有頃刻間就能將人湮滅的愛欲海。

寧渡很意外,眉梢微挑,卻是沒怎麽動搖,反而更好奇藍辭異常的主動。

他手指點在藍辭鎖骨之下的位置,三分之一的指節探入黑色的裙子,輕輕一碰,綿軟。

寧渡的目光微妙起來。

“藍辭有微.乳?”

藍辭胡亂地嗯了聲,換來寧渡的輕笑。

“今天怎麽像杯百利甜,”寧渡吻了下藍辭的唇,“矜持又熱情。”

“之前對我冷淡是裝出來的嗎?”

用溫柔的語言調笑永遠是寧渡撩人的技能,藍辭分得清寧渡話裏的真假,分得清哪一句是調情,哪一句是對他態度轉變的探索。

可藍辭想,如果一個人墜入了迷霧的森林,總在向上仰望,不斷地無助和抵抗,然後他發現,最浪.蕩的態度,可以放逐清醒時痛苦的拘束,那麽他想要寧渡來。

“是又怎麽樣?嗯?”藍辭擡起指尖緩緩描過寧渡的眉眼,言語第一次吐露自己的思緒,“你不喜歡嗎?寧渡。”

他輕漫地問,氣息綿長又不穩,朝寧渡放出黑色之下隱藏的壓抑。

寧渡看著藍辭漂亮奪目的面龐,原本是幹凈的,此刻卻沾染了魔術般的欲望,引人沈醉。寧渡也坦誠地接下他的欲望,並且承認,他第一次臣服於欲望。

“寧渡…”藍辭伊甸園的蛇一樣吐息在寧渡耳邊,輕輕問:“還想撩裙子嗎?”

欲望之水盛在銀色的聖杯,終究渡入寧渡的喉,淋上藍辭的皮膚。交易建立幻想的破滅之上,無需再理會真假,只求沾染那份魔術般的光彩,撫慰過貧瘠的內心,下一場渡遠而來的寒雨。

即使那是涼的,風一吹,就會刮起碎塊般幹旱的黃痂。可在那之前,藍辭寧願沈淪,做一場泡沫的夢。

寧渡聽著藍辭引誘的話語,忽然想起了臨望的話。

情劫難渡。

這句話錯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欲海裏的裙下臣,何以稱得上情?

寧渡撩開藍辭的長發,同樣貼在藍辭耳邊,也問他:“比起撩裙子,我更想和你做.愛,你想和我試試嗎?”

他也引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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