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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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明天晚上八點,葉宮8號。”

門被關上,只徒留下一陣風。沒有條件,沒有回答,只有一句時間地點。

夜晚的風帶著夏的餘熱吹在街頭,路過晝夜門前的花樹,白色的廣玉蘭開在夏的夜晚,給混雜寂靜的酒吧一條街增添了幾分不該有的安寧和靜好。

長風從路盡頭吹起,帶起街上的幾片垃圾,藍辭擡頭望著靜好的白玉蘭,月亮懸在天空,視線影響著位置,從樹下擡頭,夏天的圓月好像映著藍色的天幕,嵌在廣玉蘭白色的葉片上。

夜風一吹,花瓣簌簌而落。

“今晚上怎麽回去?這個時間學校都閉寢了,你們兩個怎麽辦?”

“我們兩個今晚跟...回去,不用操心我。”

“對啊,先打車...我擦,怎麽打不到車....你等會兒。”

晝夜陸續出來的人打破了藍辭正在感受的安寧,藍辭移開目光,提了提肩上的背包,朝地鐵站走去。

夜晚的地鐵三號線輸送著酒吧一條街的客人,藍辭在座位上坐下,地鐵高速行駛,一站一站播報。地鐵上的人陸陸續續下車,快到終點站時,車廂裏已經沒剩下幾個人。藍辭看著車廂對面的玻璃,裏面映著一道清瘦的人影。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轟隆隆。”

地鐵駛入高架。

“叮咚。”

“本次列車的終點站南門到了,需要換乘五號線的乘客,請在本站下車,感謝您乘坐C城地鐵....”

周二晚上五點多,藍辭出門。

葉宮,C城西郊的豪宅區,C城的名流顯貴都雲集於此。地鐵不通向那裏,在距離五公裏的地方藍辭就出了地鐵站。

藍辭看了眼時間,走過去是來不及了,只能打車。

出租車在葉宮大門前停下,藍辭下車。

“您好,請問您找誰?”巍峨的鐵門隔絕了兩個世界,夜色下不遠處別墅通明。葉宮的安保看著出租車和來訪人普通的裝束並沒有絲毫輕蔑,而是公事公辦的詢問。

藍辭沈默了幾秒,他並不知道寧渡的名字。

“葉宮8號。”

葉宮一共8幢,安保自然知道每一幢的主人。只不過看著普通的完全和這裏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安保還是說盡責地說:“按照規定,您報名字,我們才能內線聯系業主。”

藍辭聞言沒有爭辯,也沒有多說。葉宮有葉宮的規定,沒必要難為同是工作的。藍辭拿出手機,撥通了昨晚儲存在手機裏的無名人士。

“我到了。”藍辭幹凈利落,“我不知道你的名字,被安保攔了下來。”

“寧渡。”對面的人也回答的幹脆。

電話掛斷,藍辭對安保人員說:“寧渡。”

安保點頭,轉身接通內線,不到半分鐘的時間,安保放下電話。

面前的鍍金鐵門緩緩向內推開,安保人員說了聲請。

葉宮藍辭聽說過,也知道住在這裏人都是什麽人,廣闊的夜色裏一望無垠,只有在夜幕下亮著燈的壯麗輝煌的宮殿,張示著無盡顯赫。

這些建築很容易讓藍辭想到歷史上的路易十五、路易十六,但今天他要見的人,顯然和歷史上的人不同。

那人身上與生俱來的從容和善智,都表示著那人絕不僅僅是他遇到過的以色為第一目的的人。

他有其他想要得到的東西。

輝煌的宮殿亮著燈,卻沒有人,空氣裏飄著清甜的玫瑰氣,藍辭站在前廳,頭頂巨大的鉆石吊燈折射金色的燈光,穹頂是繁覆的壁畫。

奢華奢靡。

隱約中,藍辭感覺有什麽東西在暗中看著他。那是巡視的目光,藍辭朝周圍看,但廣闊的前廳什麽都沒有。

直到藍辭聽到了不屬於人的低吼。

那是一頭成年的棕熊。體格龐大,四肢著地,正從迎面的樓梯上緩慢走下。黑色的眼珠眈眈地看著他,熊掌落在昂貴的地毯,一步一步朝下。

藍辭的瞳孔猛然放大,他看著這頭龐然大物,竟喪失了最起碼的行動力。屬於人類的淺棕色的眼睛就那樣和熊的眼睛對上,藍辭自恃冷靜,手掌卻冒了層汗。

這種地方,怎麽會有熊?

藍辭站在原地,和那頭熊對視,他想往後退,卻又怕激起那頭熊的動作,一時間藍辭的呼吸都放慢了。

那頭熊越走越近,就在它走到樓梯中間時,頭頂才傳來一道聲音:

“Moscow”

那頭熊停下緩步,與此同時,藍辭猛然擡起頭。

二層的旋轉樓梯上立著一個人,黑色的眼睛和他隔著空間對視,對方看到了他眼底的緊張。

走下了樓梯。

他和昨天見面的裝束沒什麽大的差別,依舊是白襯衣黑西褲。

雙手抄兜走下樓,走到熊旁邊,那頭熊順從地跟在他身後,等他走近,藍辭才發現,寧渡的頭發變了。

他的頭發挑染成了銀灰色,左耳帶著一枚黑色的寶石耳釘。

沒有任何裝飾性的輕佻。

他從容不迫地停在藍辭面前,長身挺立,被那雙黑色的眼眸註視時,藍辭感到壓迫性的如芒在背,寧渡太高了,當他垂眸打量時,很容易讓人產生緊張。

寧渡掃了眼藍辭故作冷靜的臉,其次落在藍辭的衣服。

片刻,他勾了下唇。

“你——”

“怎麽了?”藍辭聽到寧渡的聲音立刻開口,聲音染著一絲啞意。

他在緊張,如同下意識在尋找存在的安慰。

寧渡斂眸輕笑:“沒事。”

寧渡轉過身,支開了熊:“你自己去花園玩。”

藍辭楞了下,沒聽懂這話什麽意思,直到龐大的熊身從他身側走過,藍辭的手不自知地握成拳。

寧渡在說那只熊。

藍辭閉了閉眼。

跟著寧渡上樓,葉宮的不同於其他建築設計,書房就相當於客廳。寧渡的書房修的沈穩華麗,胡桃木雕刻墻板,中間嵌著一組十六世紀的法式壁爐,壁爐兩側是鍍金的書架,裏面擺放著各種書籍。

寧渡剛剛應該就在這裏,因為桌子上還放著冒著熱氣的紅茶。

“要喝茶水嗎?”寧渡問。

藍辭聲音微啞:“不用了。”

他說著不用,寧渡依然彎腰,倒了杯茶。

他把水放在距離另一組沙發近的桌子邊,語氣不急不緩:“現在才八點一刻。”

言下之意,夜才剛剛開始,也不必那麽著急。

藍辭看著從始至終都游刃有餘的人,沒有說話。

他在沙發上坐下,沒有去端那個精致的英倫杯。

寧渡瞟了一眼藍辭,唇角漫上一絲笑意。

他在抵觸抗拒他。

意識到這件事的寧渡並沒有著急開口。

既然想玩,大家就該亮亮籌碼,看看對方是不是真的玩得起。

書房陷入一片詭異的靜默。

“寧渡,你想要什麽。”在沈默了將近一分鐘後,藍辭開了口。

一個人無緣無故招惹另一個人,一定有目的。藍辭不知道,但藍辭耗不起。他想和所有普通人一樣,順利讀完學,畢業找工作,然後辭掉晝夜錯誤的工作,就當這段時間從未存在過。

但寧渡打破了他最初的設想。

人是社會化動物,社會有一套自己的道德體系,去酒吧跳舞是職業,但算不上什麽正經職業,工作在胡玉樓,更是增添幾分色情,本就不是被社會正道所接受的。

藍辭沒想過讓人接受,但至少,他還想給自己留一個體面,不想那麽難堪。

“你覺得我想要什麽。”寧渡松弛地坐在單人精致的扶手椅裏,端著精致的杯子,垂眸輕嗅紅茶的香氣。

藍辭側頭,靜靜地看著寧渡,片刻:“上床嗎?”

猛然聽到這三個字,寧渡的大腦空了幾秒。

他看著紅色的茶面,語氣舒緩如同閑聊:

“如果是這樣,那我們現在應該一/絲/不/掛的在床上做/愛,而不是在這裏喝茶了。”

藍辭說的直白,寧渡也回的利落。兩個人不需要那麽多磕磕絆絆,成年人就該開門見山,不管是風流一夜,還是長期的關系,在牌局上就該被明碼標價,這樣玩起來才有意思。

“藍辭,會玩撲克嗎?”

藍辭在酒吧跳舞,即使再不沾,關於酒吧基礎的游戲他也知道。

“會一點。”

寧渡聞聲站起身,杯子碰上桌壁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欣長的身形立在華貴的背景裏,燈光映在他優越的臉龐,帶著請君入甕的游刃。

“我們玩個游戲怎麽樣?”

-

當所有的衣物落地,藍辭赤.裸站在房間。拉開櫃子,是各式各樣的裙子、鞋子、包包。

狹長的衣帽間放著中央臺,裏面是簡單的首飾。

藍辭取下一條短裙,雙腿邁進,向上拉起。

雙腳踩進黑色的露背高跟鞋。站起身,他拿起黑色的絲帶,盤起茶棕色的頭發。他並沒有全部盤起,刻意從發髻裏流出一些。

顯得隨意。

他取出一對白色的黃玉石耳墜戴好,轉身拉開了房間的門。

寧渡依舊在書房看書,他看得聚精會神,直到一只手從上空探下,取掉了他手中的書。

隨即,有人跨開腿,直立跪在他的腿兩側。

寧渡掀起眼。

藍辭偏著頭側臉,眼睛看著別處,冷冷的。除卻這麽主動暧昧的姿勢,倒絲毫看不出藍辭有什麽熱情。

寧渡笑。

“怎麽不看我?”

“腿。”藍辭冷冷出聲。

交疊的腿抵在垂下的黑裙邊緣,幾乎蹭在藍辭大腿內側。

狎昵。

寧渡瞟了一眼,放下了自己的腿。

身上的人明顯地松了下身體,這才聽話地轉過臉。

藍辭皮膚很好,膚色偏白,只是眼下有淡淡的烏青,不仔細看很難註意,他剛剛在裏面大概是用了某些氣墊遮了下。

色號是寧渡讓秘書選的,他把藍辭的照片發給秘書,又發了一套三圍尺寸和身高體重,讓秘書根據這些去選衣服。

秘書跟在他身邊久了,知道他的喜好,選的衣服也很合適。

“裙子太短了。”寧渡的手指隨意碰了碰裙子邊緣,漫不經心的評價。

藍辭垂下眼睛,沒什麽溫度地看著寧渡:“這是你衣櫃裏最短的裙子。”

寧渡挑眉,有些意外:“迎合我?”

藍辭冷笑:“你不就想和我這麽玩嗎?”

藍辭言語帶著攻擊性,譏諷著寧渡。

“我想要的很簡單,大學最後一年待在我身邊,取悅我的感官。淺層次邊.緣.性.行為會存在,深層次我會征求你的意見,其他你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不就是想和我玩性.游戲麽,何必說的那麽冠冕堂皇。”藍辭擡頭看著站在燈光裏,身形優越,五官俊美的人,笑的嘲諷輕蔑。

霸道、強勢、威脅。

最終不還是和情.色扯上關系。

“是。”寧渡話音淺淡。

“如果沒有其他問題就可以簽字了。”

他傾身放下兩份合約和一只簽字筆。

面對藍辭的譏諷寧渡絲毫沒有生氣,反而笑了,他聲音溫柔:

“我想玩,你就穿,看不出你這麽配合我?”話鋒一轉,語調輕佻。

“不過,現在就穿這麽短,那你接下來的日子或許不算好過。”

冷白的手指隔著裙子狎昵地敲在藍辭大腿外側,如同電流竄上皮膚。藍辭看著寧渡眼睛裏若有若無的笑意,腦海只有荒謬的兩個字:病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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