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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雪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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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雪漾

告別了顧二爺,阿鯉隨著蝴蝶的引路,再次回到了小山谷前,只是這次,小山谷的高座上已經沒有了迷途的身影,而阿鯉,再出現在人前時也已經重新披上了黑袍,不笑不鬧,宛如一尊只會活動的雕塑。

這次召集大家重新來到小山谷的,是迷途坐下四大使者之一的迷繪,對比其他幾位使者,迷繪的脾氣要好得多,說話也溫溫柔柔的,但不要見人家好說話,就真以為它脾氣好,能成為迷途手下四大使者之一,沒有誰是真的脾氣好,只是它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迷途手下的黑袍人數量不少,各有各的位置,雖然沒有具體分出每個人的位置,但都大體分出了三類,一類是能力高做事比較得迷途賞識的,一類是普普通通不上不下,看似平庸,實際各自也有各自擅長的,一類是跟阿鯉差不多,實力不怎麽樣,也沒什麽特別擅長的。

像阿鯉這種,一般在出了什麽事情,就是第一批去解決問題的,俗稱送死的,這次迷途大怒,繁界的宗門勢力遲遲解決不了,不用想就知道,這次再去襲擊那些繁界宗門勢力的人中,肯定會有阿鯉的一席之位。

她從回鏡城撤離到現在,一直安安分分的在蝴蝶谷中她自己的領地上生活著,她的領地上除了顧二爺之外沒有其他活物,就算有,那也是迷途派去監督她的。

每個在完成任務之後回去的黑袍人,都會接受一段時間的監督,確保他們沒有對迷途產生異心之後,他們才會再次得到重用,阿鯉就是這麽個情況。

她跟一部分黑袍人唯一不同的就是,她是一個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妖修,而其他的黑袍人,有一部分則是普通人被蟲卵寄生之後,成功在人體中出生,才會被賦予黑袍,讓它們外出執行任務。

這種黑袍人的存在,連踏進小山谷的資格都沒有,之前派出去執行任務的都是那些被蟲卵寄生的黑袍人,它們雖然實力強大,但腦子沒發育好,腦子裏只有任務,沒有變通,它們任務失敗,並不是沒有原因。

果不其然,在迷繪到來後沒一會兒,就開始安排起了去出任務的事情,有迷途發怒在前,即使是四大使者之一的迷繪也不敢輕易去觸怒它的黴頭,回鏡城那一批探子的莫名失蹤,讓它們都意識到了他們的探子可能已經暴露的問題,加上迷途又要讓它們在半年之內,將繁界的宗門勢力都土崩瓦解,既然他們的探子都已經被發現了,那他們就必須要動作快。

它們必須在那些宗門勢力還沒來得及防備之前襲擊他們,再次削弱他們的中堅力量,不然等宗門勢力有了防備之後,妖族若是再想襲擊那些宗門,就難以成事了。

阿鯉雖然實力不算強,但好歹也有一顆七竅玲瓏心,幾息之間就從她得到的信息當中,將事情揣摩了個大概。

“阿鯉,帶一支隊伍,突襲回鏡城,不成事,不許歸,半年之內不成事,半年之後你的領地將不再是你的領地。”

“…阿鯉,謹遵調令。”

阿鯉聽懂了迷繪的言下之意,但她沒有選擇,刻意使了個小術法,讓自己妖嬈魅惑的嗓音變得沙啞低沈,讓人分辨不出性別。

從裹上這一身黑袍之後,她一直就是這樣做的,抹除一切會暴露她身份的東西,褪下黑袍後,她是跟在顧二爺身邊會笑會鬧會嬌嗔的阿鯉,穿上黑袍後,她是迷途手下無數把利劍之一,沒有自己的喜怒哀懼,只會聽命令行事。

她這樣的態度無疑是讓迷途放心的,這也是她的同伴換了一批又一批,而她依然存活的原因。

不過沒關系,就算她回不來,她也已經將顧二爺的後路安排好了,失去領地也沒關系,有她留下的的後路在,顧二爺會安全的。

之前在見識過回鏡城那位化神期尊者出手之後,對於這次突襲回鏡城的事情,她就已經沒有抱上任何的希望了,那位化神期尊者與她遇見的其他尊者都不同,不僅年輕,實力也比其他人更強大,當初她在逃離回鏡城時,若不是剛好手中有迷途大人賞賜下來的東西,她絕對不可能從那位化神期尊者手中逃跑的。

至於二爺,是她的一時任性才給二爺帶來了這滅頂之災,她有責任將顧二爺保護好,讓他平安歸家,只希望到時候繁界不要亂的太徹底,她的二爺不識人間疾苦,萬一在路上發生點什麽,才是會讓她追悔莫及。

身在蝴蝶谷,朋友同伴是禁忌,她不放心將顧二爺托付給這些人。

黑袍下阿鯉的憂思無人可知,在迷繪安排好各自帶隊出發的妖修之後,大家才又沈默著各自散場,前往蟲卵寄生的地方,各自帶著一支已經被寄生的黑袍人離開,並沒有馬上去出任務。

至於原因,正是因為這段時間被寄生的黑袍人,因為各種原因死的死傷的傷已經報廢不能再用,他們又要突襲那些宗門,暫時抽調不出更多的黑袍人來協助,只能讓他們將這些寄生之後還沒出生的黑袍人帶走,只要等這些蟲卵出生,熟悉身體的力量之後,他們就會出發,前往各宗門所在的地方。

蟲卵們的出生並不是沒有規律,負責蟲卵寄生事宜的黑袍人告知這些人寄生體的大體出生時間後,一群黑袍人才又沈默著離開。

這些寄生體會認主,阿鯉手中這一批黑袍人離出生只剩下了三天,這也就意味著,三天之後她會重新踏上去回鏡城的路,而在這三天中,她卻還不能回到領地上去見一見顧二爺,她必須要在寄生體出生之前,讓這些寄生體認主,不然寄生體若是噬主,以她的修為,定然是沒有活路的。

時間就這樣不緊不慢的過去,三天之後,在出發前夕,阿鯉終究還是控制不住心中的念想,在蝴蝶的監視下,她悄悄潛伏到了她的領地中,借著月光仔仔細細的看著早已入睡的顧二爺。

這一次她沒有退下黑袍,這是她第一次光明正大的穿著這一身寬大的黑袍出現在顧二爺面前,她看了許久,在蝴蝶都開始催促她離開時,才按捺下眼中的不舍,輕輕俯身在顧二爺唇上落下一吻,一生似有若無的嘆息消散在了空氣中,一同落下的還有一番情緒不明的話:

“二爺,我要走啦,你可一定要記得我呀,其實阿鯉只是我的一個化名,我的真名,我只告訴你一個人哦,我叫雪漾,雪漾鱗光居芳華,風月飛花唱無瑕的雪漾。”

阿鯉說完這番話後,似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般,轉身就走,被她藏在袖中的蝴蝶被她無意識攥在手心,沒有聽見她的那番話。

出了湖邊顧二爺居住的小木屋,她擡頭望了望高高在上的懸月,想著那早已被顧二爺遺忘在腦海中的過往種種,眼角有一滴淚珠劃過。

她沒有在小屋前多待,在監督她的蝴蝶耐心到達極限之前離開了原地,前往它們集合的地方離去。

她身後,顧二爺不知何時起身,站在了窗邊,看著那抹逐漸走遠的黑色背影,面上神情莫測。

他被阿鯉抓來關在這裏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這期間他也曾反抗過,怨恨過,但阿鯉對他始終包容,讓他的一切行為都顯得那麽的無力。

他也曾問過阿鯉,為什麽是他,她始終只是笑著看向她,言語認真的跟他說:“因為喜歡呀,阿鯉最最喜歡二爺啦…”

他當時不信,只當是阿鯉不願意告訴他真相,可是聽剛剛阿鯉跟他說的那番話,明明他們早就相識…

雪漾鱗光居芳華,風月飛花唱無瑕,白鱗戲水隨波舞,謫仙入宴賞春花。

那明明是當年他在成親之前,在一次宴會上所作的詩句啊!

他至今猶還記得當年的宴會前,他獲得了一只雪白無瑕的白錦鯉,那場宴會也是他為了跟人炫耀白錦鯉而開,這首詩是他從白錦鯉身上獲得的靈感,還當著一眾好友的面兒,將雪漾二字送給那白錦鯉為名。

當時他異常喜愛那只白錦鯉,連迎親時都帶上了它,只是他對白錦鯉的喜愛表現得太過,竟鬧的滿城風雨,無數江湖術士和修仙者都聞訊而來,或趁夜暗搶,或以力迫人,他是一個沒有任何防身手段的普通人,除了家裏有些權勢之外,再無任何優勢,加上父母親人都不喜歡他對白錦鯉的那份喜愛,在四面楚歌的情況下,他對上那些野蠻的修仙者也只能認栽。

他還記得他親手將白錦鯉送給一個強大的修士之後,回家還抱著夫人哭了一場,他是個紈絝子弟沒錯,但他也有真心喜歡的人或物啊!

尤其是在他最難以割舍的時候,親手將白錦鯉送走,以至於他過了這麽多年,仍舊念念不忘,養了一池子的魚,卻再無一只白錦鯉。

那段過往早已被他封存在了記憶中,失去那只白錦鯉後,他依然是外人眼中呼風喚雨的紈絝二爺,仿佛一切都跟之前沒什麽不同,但他知道,終究還是有不同的。

阿鯉的那一句詩,直接勾勒起了他心中最柔軟的那一抹記憶,然而等他想起時,他的白錦鯉卻已經又要遠行。

他不知道阿鯉要去做什麽,但這段時間阿鯉眉宇間那揮散不去的憂郁,讓他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想,若是阿鯉想說的話,他們相處了這麽久,阿鯉有的是機會將她的身份和他們的過往都告訴他,但這麽久以來阿鯉都沒有跟他說,那就說明阿鯉是不想告訴他的,那為什麽現在又想告訴他了呢?

現在阿鯉肯定是遇到了什麽事!讓她覺得她若是再不將這番話說出口的話,她就不會再有機會跟他說出口!

想著之前隨著阿鯉吻他時隱隱傳入他鼻尖那血腥中夾雜著清甜的氣息,顧二開始焦灼,有心想追上去問問,卻又怕此舉會給阿鯉帶去麻煩。

之前看他剛到這裏的時候,猶不死心的想要逃走,阿鯉抓了他不少次,也跟他強調過很多次,讓他不要單獨離開,這裏很危險,他當時仗著阿鯉不會不救他,沒把她的話當一回事,自顧自的做著他想做的事情,費盡心思想要逃離這裏。

阿鯉對他的耐心很好,不管他逃跑離開多少次,阿鯉在將他抓回來時,永遠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會弄傷他,說話也一直輕聲細語的,之前阿鯉妖修的身份還沒有暴露的時候,他曾在床第之間誇讚過阿鯉說話的聲音很好聽,於是一直從他離開回鏡城到現在,阿鯉從來沒有沖著他發過火。

他當初趁著阿鯉不在悄悄在附近的小樹林裏轉悠,想要離開這裏回到顧家,然而等他走到小樹林邊緣時,看見的卻不是充滿人間煙火的村落,而是一個又一個僵硬詭異的黑袍人,那些黑袍人的著裝與阿鯉今日的黑袍別無二樣,但顧二就是能感覺得到他之前在小樹林遇見的那些黑袍人,動作詭異,給他的感覺就帶著濃濃的不祥,不像阿鯉這樣,即便穿上了黑袍,給他的感覺也是溫和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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