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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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那你們什麽時候回去？”
溫雪致唇瓣蠕動了很久最後才硬是從嘴裏說出這句話來。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樣將這句話給說出來的。
“過幾天不急。”慕染很顯然不是很想再和溫雪致扯上關系：“你可以好好和慕橙相處, 我不會阻止你們。”
“過幾天……即是幾天？”溫雪致擡頭看向她，眼眶都紅了：“你還沒有告訴我慕橙是從哪裏來的，我也是她的媽媽難道我沒有資格知道嗎？”
“之前不是說過等你的雙腿好了再告訴你？”慕染微微蹙了眉, “你好好養傷。”
“我養好了傷又怎麽樣？連自己的老婆和女兒都看不見了，永遠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為什麽能這樣對待我？”溫雪致是真的無法接受，從昨晚開始她就已經是誠惶誠恐了，加上高燒根本就沒睡好，且一直一直地做噩夢, 好不容易熬到慕染和女兒來了，卻是得來這樣的消息。
她覺得自己真的無法接受。
但是, 慕染真的是很狠心啊，狠心到她無法去說任何話。
“我和橙橙只是回R國繼續學業, 並不是藏起來讓你找不到, 所以我是怎樣對待你？”慕染覺得她還是這麽不可理喻，“你好好養病，我明天再帶小橙來見你。”
“你們這就要走了嗎？”溫雪致現在心裏真的是非常沒有安全感, 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慕染，但是她知道的是，她怎麽樣都不能讓慕染和慕橙從她的視線裏離開。
“你還生著病好好睡覺。”慕染不說什麽，只這般說道。
“……能不能多留一會兒？”溫雪致請求道。
“你昨晚到現在睡了多久？”慕染覺得她真的是隨時隨地都可能倒下，還這麽強撐著, 實在是真的不太將自己的身體當作是一回事了。
“我不困，你和橙橙再在這裏陪一陪我可以嗎？”溫雪致再次請求。
“那你趕緊吃早餐。”慕染沒再說別的話了, 看她面前的粥根本沒喝幾口, 也就說道。
“好，我繼續吃, 你們別走。”溫雪致一聽她松了口，立即伸手捧住粥要喝。
但她還是高估了自己，連捧都捧不穩，差點灑到了自己身上。
慕染看著她的瘦骨伶仃的手，暗嘆一口氣，伸手接過她手裏的碗，勺了一勺試試溫度遞到她唇邊：“吃吧。”
“謝謝……”溫雪致受寵若驚，沒想到她會餵自己，但還是沒有抗拒，張唇一口喝下，眼眶是紅得更厲害了。
“……喝一口粥為什麽這麽激動？”慕染看她一眼，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宿主……你……其實為什麽要這樣欺騙她？]系統看著慕染這般認真和耐心地餵溫雪致，又是想到她剛剛對溫雪致說的那番話……還是不太能理解。
“我不是欺騙她，而是……我的確要回R國處理一些事情不能一直陪著她。”慕染嘆口氣：“而且，我也不可能一直陪著她吧？她始終要學會如何去獨處。”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她沒了你肯定會死的啊。]系統幾乎想也不想便說道：[你看看她這麽幾年來活成怎麽樣，你如果再遲點回來，搞不好真的會看見她變成一具屍體了。]
“如果真的變成這樣的話，我永遠不會原諒她。”慕染的語氣也有些變了，讓系統不敢再多說。
只是系統還是覺得有些話必須要和慕染說清楚：[宿主，人生苦短，及時行樂啊。]
“你……吃東西了嗎？可以多吃一點兒。”溫雪致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戀戀不舍，讓慕染不是很自在。
“吃了，不用管我。”慕染提起別的話題：“什麽時候做手術？手術成功的幾率有多大？”
她可是記得溫雪致不僅雙腿不良於行，就連腺體和身體內臟都不太好，心裏其實還是擔心的。
“過一個星期左右。”溫雪致又是試探性地問道：“你那時候應該還沒有走吧？”
“差不多是那個時候走。”慕染想了想還是這般對她說道。
“……那什麽時候能再回來？或許我好了去找你們？”
溫雪致其實摸不清慕染的想法，但是她覺得還是需要好好去問一問。
看看她具體是怎麽樣打算的。
“不知道，你先做手術再說。”慕染不想和她多說什麽，將碗裏粥給她餵完，又讓小慕橙進來和她說說話，等她服食的藥藥效差不多起來之後才帶著慕橙離開。
“染染媽媽，我們真的真的要很快就離開這裏嗎？”小慕橙很難才找到自己另外一個媽媽，實在是不想離開。
“你不想讀書了？想做文盲了？”慕染低頭看她，見她一副很不高興的模樣，也就故意這樣問道。
“我……我不是……可是……可是我覺得雪致姨姨好孤獨啊，我心裏難受。”慕橙又是這般說道，的確是難受得很了。
“那你可以留下來陪她，我回R國。”慕染想了想，倒也是覺得這個方法可行。
“啊？不行不行！”小慕橙一聽她這樣說立即甩頭，一副十分抗拒且害怕的模樣：“不行不行不可以！”
“為什麽呢？我又不是不回來啊。”慕染捏了捏她的臉蛋兒，笑著逗她。
“……我……我不想你離開嘛。”小慕橙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緊緊抱著她的大腿，一刻都不想離開她了。
“那怎麽辦？R國我是要回去的，不回去不行，但是你不太想跟我回去的話那真的只能留在這裏啦。”慕染的口吻認真了點，讓小慕橙也是愈發糾結起來。
“那……雪雪姨姨快要做手術了，難道你不擔心嗎？”小慕橙還是皺著眉，一副還是不能接受的模樣。
“有你將我擔心的那份一並擔心了，我自然是不擔心的。”慕染半真半假地說道。
“可……可是我年紀太小了，沒辦法裝那麽多的擔心。”小慕橙還是想要慕染留下來，根本就舍不得她啊。
慕染看著她這副模樣也是樂了，一把將她抱起，“那我就看看你的表現好不好，好的話我就留下來吧，不好的話你就留下來好了。”
“那怎麽樣才算表現好呀？”小慕橙不明所以。
“早點睡覺早點起床按時吃飯不挑食，不能亂發脾氣。”慕染給出了標準。
“好！那就一言為定了！”小慕橙覺得這不是很難，也不多說什麽，直接伸出自己的尾指要和慕染拉鉤了。
慕染也是十分配合，沒再多說什麽。
接下來幾天慕染都驅車帶小慕橙過來這邊陪著溫雪致，因為按照系統和醫生的說法，溫雪致現在極度需要她在乎和重視的人陪在身邊，如果慕染每天能釋放出信息素去幫她治療那是最好不過了。
當醫生提出這個方案的時候溫雪致其實是緊張的，害怕慕染拒絕她。
出乎意料的是，慕染沒有多說什麽直接同意了醫生的說法，讓她又是十分怔楞。
“雪雪姨姨……你是不是太高興了？高興得傻了呀？”小慕橙在旁邊喊了她好幾聲卻是沒能得到她的回應，也便忍不住這般咯咯笑道。
“是、是啊，”溫雪致也忍不住笑起來：“我可太高興了。”
說著目光還是看向慕染的方向，實在是不解。
等兩人獨處的時候溫雪致還是沒能忍住將心裏的疑問問出來：“染寶……你真的願意嗎？”
“你是想我不願意嗎？”慕染問道。
“我……我並不是。”溫雪致自然不會想著這樣了，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去表達自己的想法：“我只是意想不到而已。”
“而且，一旦開始治療的話，你起碼要有半個月不能走的了。”
“所以你是提示我讓我拒絕醫生提出的這個方案？”慕染問道。
“……不是，你不是說要回R國嗎？我總不能拖著你？”溫雪致沒什麽底氣地問道。
“遲幾天那還是可以的。”慕染斟酌地說道，然後她也不太想繼續和她聊這個話題了：“我明天可能來不了，後天開始治療吧。”
“不過橙橙可以過來。”
“你要去哪裏？”溫雪致幾乎是脫口而出，出聲之後又是覺得自己實在是不應該問。
她覺得慕染不會喜歡她窺探她的隱私的，尤其是那件事情發生了之後。
“沒去哪裏你不必擔心。”慕染神色不變，給出的答案卻是模棱兩可。
溫雪致心裏其實有些難受的，現在她們雖然能夠友好相處，但好像始終隔了層什麽，讓她心神不寧。
也實在是讓她不知道該如何去和她好好相處。
……
這麽一天又是在她心不在焉之中度過了。慕染好像真的有事情要忙，總是頻繁地拿起手機來發信息，每次發信息的時候唇角總是含著笑意，讓人不自覺猜想她是不是在熱戀之中。
熱戀之中……這樣的詞語出現在她腦海裏的時候她簡直是暴躁到想要用某些極端的方法去困住慕染，絕對絕對不讓她離開。
更加不想眼睜睜地看著她去和別人親近。
只是溫雪致知道的是，自己可能永遠喪失了這樣要求她的權力。
也是她自己作出來的，怪不得任何人啊。
她心裏極度難受，卻是不能表現出來，一整天都是渾渾噩噩的難受至極，到晚上的時候還是發起了燒，噩夢如影隨形。
第二天慕染還真的是沒來，只讓慕橙過來了，她心頭失落，強忍著某些思緒去問小慕橙：“你染染媽媽今天有和你說去哪裏嗎？”
“今天染染媽媽和熙嘉姐姐有約會哦~”小慕橙百無禁忌知道什麽就說什麽，讓溫雪致一聽，當即嘔了一口血來，嚇得小慕橙站在原地，完全不知所措。
“醫生……醫生……”今天是徐溪守在溫雪致身邊，也是沒想到小慕橙的一句話居然有這麽大的威力讓自家Boss都……吐血了，實在是讓人不可思議。
只能立即高聲去叫醫生過來，實在是驚慌到了極點。
而慕橙後知後覺地感到了害怕，帶了點哭腔去扯紙巾給溫雪致擦嘴擦手：“雪雪媽媽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我不應該說那些話惹你傷心……雪雪媽媽嗚嗚嗚……你不要死啊——”
慕染知道溫雪致吐血的消息是在去找謝熙嘉的路上。
她今天不僅要履行和謝熙嘉之前說好的約定，還有些話必須要和謝熙嘉說清楚。
只是，她還沒有到達路上卻是聽見溫雪致竟然吐血了。
橙橙在手機裏是真的害怕啊：“染染媽媽染染媽媽你回來好不好……嗚嗚嗚我好害怕……嗚嗚嗚我太沒用了嗚嗚……”
“媽媽現在就回來別怕別怕。”慕染知道現在說再多的話都是枉然，不再多說什麽，而是轉頭就離開。
在路上也是打了電話給謝熙嘉說明情況，謝熙嘉表示理解，並沒有太多的責難。
“抱歉啊熙嘉。”倒是慕染覺得不好受，而且心裏總是憋著一股氣，好像無處發洩。
從前她並不覺得溫雪致讓人厭煩，她也是認為喜歡一個人應該全心全意去付出。
起碼，這段感情不會有任何遺憾。
慕染從小就知道想要得到一件東西那可能需要另外一件東西來作為代價。
她想和溫雪致好好談一段那就只能拿自己的真心作為代價，這是很公平的事情。
即使到最後很多事情都成了妄想了。
她也無憾。
可是現在，她突然就有些不耐煩了，不知道自己付出這麽多、堅持這麽多是為了什麽……她剛剛也從慕橙口中得知溫雪致吐血的原因是什麽。
是聽見了她要和謝熙嘉約會所以才這般難受，難受得甚至吐了血。
有這麽不信任她嗎？為什麽啊……她有哪裏對不起她嗎？
難道她連交朋友的權利都沒有了？
那她怎麽不想想謝熙嘉這幾年來給她的幫助？
而她要淪落到在國外定居生活又是拜誰所賜？
在這麽一刻，慕染對溫雪致負面情緒的閾值已經到達了頂峰，怎麽壓都壓不住。
實在是讓人難過。
[宿主……溫雪致她……其實病了。]系統無從安慰她，只能這般說道。
“我知道。”慕染理所當然知道它口中所說的“病了”是指什麽，她沒再多說什麽，而是驅車回去，看看她的情況。
等她到達醫院病房的時候，原本在門外等待整個人都蔫蔫的慕橙實看見她到來立即恢覆了生機，朝著慕染的方向就是奔跑過來，一副後怕的模樣。
“染染媽媽……”她像個小炮彈那般一下子就撲到了慕染懷裏，又是忍不住鼻子酸澀了。
是真的很害怕。
“媽媽來了，不怕哈。”慕染一把抱起了她問道：“現在你雪雪姨姨情況怎麽樣了？”
“剛剛很多醫生姐姐和護士姐姐都進去了，現在還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麽。”小慕橙沒能忍住扁了嘴，“染染媽媽……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
“嗚嗚嗚嗚……”
小朋友就算再聰明也是不可能知道自己的一句話會引起這麽大的麻煩，總覺得自己傷心透頂了。
“這件事情不能怪橙橙，因為橙橙相信我，但是你雪雪姨姨什麽都不知道，所以就和我生氣了。”溫雪致自己將自己氣病了的事情可不能怪責到慕橙身上，這也是她並不同意的。
“尊的嗎……我尊的沒有錯？”小慕橙表示疑惑，而且是真的很害怕，“我……我是不是不應該跟雪雪姨姨說你和熙嘉姐姐去玩兒了啊？”
“以後不要在她面前說這些就好了哦。”慕染對她眨了眨眼，似乎是真的不在意。
“嗯……那我知道了……”小慕橙若有所思，她似乎察覺出了溫雪致這是“吃醋”的意思了。
“那我們現在在這裏等一等，看看醫生和護士姐姐們怎麽說。”慕染自然不急著進去病房看溫雪致，只等醫護人員出來再看看情況。
大概半個小時之後醫生和護士都出來了，慕染立即上前問明白情況。
“……雪總是積郁成疾再加上思慮過度，不小心就吐血了，如果可以的話還是希望慕染小姐和小慕橙可以多點陪在她身邊。”醫生臉上也是有些凝重：“雪總的身體其實很虛弱了，經不起任何的折騰了。”
尤其是這樣的大起大落大悲大喜……更加無法讓她承受。
醫生的話點到即止，也是覺得慕染其實並無大錯，只是……溫雪致的情緒實在是太過敏感了，以至於現在演變成了這樣。
要去制止其實也挺難的。
解開這樣的心結也只能讓慕染在身邊。
慕染點點頭示意她自己知道了，之後她會好好看著溫雪致的。
醫生這才離開，讓慕染進去看看溫雪致。
小慕橙倒是有些不太敢進去看她，覺得自己做錯了事。可是想起染染媽媽說過的做錯了事就要主動去承認，所以還是跟著染染媽媽一起進去看她了。
溫雪致並沒有睡下，依然坐在床上垂眸不知道在想著一些什麽，側臉透明到幾乎到了快要消失的虛弱，讓慕染心裏有再大的火都發不出來。
“怎麽不休息？”慕染抱著慕橙坐到她身邊，輕聲問道。
“……睡不著。”溫雪致實話實說，又是有些難受。
根本不敢擡頭去看她。
“雪雪姨姨……對不起，我剛剛……剛剛不應該說那些話，對不起。”小慕橙看不懂她們之間的暗流湧動，首先還是向溫雪致道歉，聲音裏盡是愧疚。
“和橙橙無關哦，是姨姨身體太弱了。”溫雪致強撐著笑容對她說道，只是這笑容裏盡是苦澀。
“雪雪姨姨……你不要哭，染染媽媽回來了……你不要哭。”溫雪致其實並沒有哭，只是在小慕橙眼裏她和哭了真的差不多。
“嗯，姨姨真的沒事，你別擔心。”溫雪致側過了臉去，眼眶卻又是紅了。
慕染等她們說完話了這才讓慕橙先出去，她要和溫雪致好好談談。
“今天我的確要和熙嘉出去約會——”
她說到“約會”這兩個字的時候，溫雪致猛然擡頭，眼眶微顫，淚水迅速盈滿了眼眶，她卻是緊緊咬著唇，一言不發。
想要質問她又好像覺得自己沒有任何立場。
“溫雪致，你是不是真的有這麽喜歡我？”慕染看著她這副模樣沒有絲毫憐惜甚至覺得諷刺：“可我怎麽覺得你最愛的其實是你自己而不是我？”
“我……我不是……”溫雪致見不得她臉上有這麽諷刺的神色，只喃喃為自己辯解，語氣並不確定。
“這個問題我也不想和你做無意義的討論了，”慕染其實也覺得自己累了，“我在這裏只想說一句的是，我不希望我千辛萬苦救回來的命最後讓她自己給作死了。”
“這不是我想看見的。”
溫雪致聽著她這句話好像終於被觸動了最敏感的神經，眼淚終於無聲落了下來：“你只要一直陪在我身邊……我就不會死啊。”
“我一直陪在你身邊可以，可我一旦和別的什麽人有一些什麽接觸，你連問都沒有問過我具體是去做什麽的……這和陪還是沒陪有什麽兩樣嗎？”
慕染都覺得她太過可笑了。
“我……對不起……”溫雪致知道自己實屬是有些無理取鬧，就算慕染真的和謝熙嘉在一起了那也是她無法阻止的，她錯過了她好幾年了，再一次錯過。
她始終是欠她的，從頭到尾……都是她欠她的，就算將這條命給她也是還不清了。
“你自然是要向我道歉，而且你也不想一想，為什麽慕橙會是你的孩子而不是熙嘉的孩子。”慕染實在是很難心平氣和去和她說話：“你總不肯給我哪怕一點兒的信任，以前這樣現在也是這樣，將來……或許也是這樣。”
“溫雪致，我是一個人，我也會累會膩的，不要再消耗我對你最後的一絲情分可以嗎？”
“可我……不知道該怎麽去做……”溫雪致擡頭看著她，眼淚根本止不住哭得十分傷心：“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樣去做了……我很怕一睜眼又要看不見你了……你和橙橙又離開了那怎麽辦？我要去哪裏找你？”
“我不喜歡謝熙嘉，也不可能和她在一起，我今天去找她的確是要履行之前的承諾，陪她玩兒一天，事實上，謝熙嘉在過去幾年裏對我的幫助非常大，如果沒有她的話，我的治療很可能還要延遲一年兩年呢。”
慕染說到這裏自嘲一笑：“就這樣的情況下她讓我以身相許我其實都無法拒絕，更別說她也幫著一起照顧了橙橙幾年。”
溫雪致靜靜地聽著她訴說並沒有出聲打斷，只覺得自己的心好像被剜著痛，完全無法去說任何。
因為慕染淪落到當時那種情況……完全是她一手造成的，她美其名曰要將她扣在身邊讓她治療，實則……是想讓她永遠都不要逃出她的掌心。
“可是，我的確無法回應她的感情，即使我明確向她說過很多次。”慕染說到這裏嘆了口氣，表情有些沈郁和愧疚：“但是，這件事情不能繼續這樣下去了，該解決的還是要解決的，所以我今天其實還是要和她好好說清楚，讓她看清楚我這樣的人並不值得她期待。”
“我走到半路都快到目的地了就聽見某個人身體不舒服還吐血了，”慕染擡頭看著她，目光說不出的諷刺：“溫雪致你用苦肉計一兩次或許還可以，但是你的身體始終是你自己的，即使我救了你，千方百計讓你重生了，那也是你自己的，你不好好愛惜還指望我幫你愛惜嗎？”
“染寶……你也會說我的性命是你救回來的，我的命……其實歸你管了啊。”溫雪致被她說得難受，眼睛哭得都腫了，臉上盡是淚痕，看著像是一只在雨夜無家可歸的貓咪，“你不管我了，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麽樣活下去了。”
“我只是想你和橙橙呆在我身邊陪著我……不要再有分離，其他的……我都聽你的。”
“那你以為我這次回去R國是要做一些什麽？”慕染這次終於心軟，也不知道是她哪句話觸動了她，她擡手撫上她的臉，拭掉她臉上的淚痕，“別哭了，再哭就真的太難看了。”
“……不回R國可以嗎？”溫雪致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那般抓住她的雙手，虛弱又充滿虔誠地問道。
“我的學業還有事業都在那邊，我不可能不回去。”慕染對她實話實說，“而且，我就算回國了也不可能時時刻刻呆在你身邊。”
慕染說到這裏頓了頓，還是將話給說出來：“雪總，你病了，很應該將病治好。”
“……慕染，這個病我治不好的。”溫雪致眼淚流得更兇了：“我前世死了的時候……如果你不執著的話，又怎麽會有現在的我？之前的事情也不會再發生了，我也不會傷害到你。”
——所以，你既然都無法放棄我任由我這般委屈死去，她又怎麽能離開她？
或許她不懂什麽叫無私，什麽叫放手，可是……也沒規定一定要她非要懂得不是嗎？
她就是舍不得她啊，想要時時刻刻看見她……也沒有錯吧？
“你必須學著去治好自己的病，不需要一次性治好，慢慢來就行。”慕染的語氣已經嚴肅起來了，帶著一些毋庸置疑的態度。
“那你要回去多久？是不是要帶著橙橙一起離開？”溫雪致知道自己無法讓她留下來了，卻還是不死心，這般問道。
“大概回去一個月，如果順利的話，橙橙會留在這裏陪著你。”慕染原定計劃是帶著慕橙一起回去R國的，可是現在她覺得還是將她留下來讓她陪著溫雪致好了。
不然……她覺得溫雪致真的會瘋了。
她並不想看見她這般。
慕染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心裏是怎麽樣的一個想法，她理所當然知道自己是重生的，還不止重生了一次，而是很多次，而她重生這麽多次的原因也很簡單，那就是積累能力去覆活溫雪致。
當她讓溫雪致重生並且去改變前世的那一切之後……她覺得自己已經完成了使命了。
她不會再執著於前世的事情，也不會再想著去束縛或是得到一些什麽東西。她想為自己而活一次，去做自己想去做的事情。
但是她始終還是高估了自己，她放不下她，溫雪致清楚的是，這條命是她給她的，理所當然是歸她管了。
所以她才會這麽生氣。
她嘆口氣，“溫雪致，你贏了，我盡可能不離開你，和你一起將橙橙撫育長大。”
“真的嗎？”溫雪致有那麽一刻認為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緊緊握住了她的手不願意放開：“真的嗎？”
“假的。”慕染故意和她唱反調。
“……慕染，你別騙我。”溫雪致又想哭了，“我……很好騙的。”
“真騙你了我就騙久一點兒吧。”
“最好是能騙我一輩子。”
“那你的算盤也是打得太響了。”
“染寶……你真的原諒我了嗎？”
歇了一會兒溫雪致還是覺得剛剛的對話不真實，忍不住再問了一次。
“我早就原諒了你。”慕染側頭看她，“而且，你真的當我是非不分嗎？將我們害成那樣的不是你，而是那些人，雖然我的確被你……弄死了一次，但是那也是我自願的。”
“我又怎麽可能怪你……”
“別說了……是我對不起你。”溫雪致想起自己所做過的那些混蛋事兒知道自己的確是傷了她的心了，她和慕染之間的問題也不是那麽簡單的，三言兩語真的說不清楚。
“以後就不要再說什麽對得起對不起的事情了，”慕染並不想她帶著內疚的心情和她在一起，“那些事情已經過去了，翻篇了，你也不要抱著那樣的思想和我在一起，不然……我真的是會後悔將你救回來了。”
“那……我可以請你給我一個吻嗎？”溫雪致小心翼翼地請求道。
慕染聽著她這個請求沒說話，看得溫雪致又是有些忐忑，“不行……”
只是她沒有說話，慕染還是傾身，毫不吝嗇地在她額頭上親了親，“安心養病。”
“好。”溫雪致閉了閉眼，摟緊了她，聞嗅到她身上信息素的味道，這才稍覺安心。
……真的好像做夢一樣。
……
接下來大概半個月的時間裏溫雪致都在積極地調理身體，為她的雙腿做手術而做準備。
其中慕染的信息素對她而言極為重要，一天起碼要來一次為她治療。
溫雪致不太願意讓她這麽奔波，因為這天氣還是比較冷的，又是下了幾場雪，路上積雪深厚，是真的很容易讓她出什麽事的。
所以她還是在慕染家附近租了一棟別墅方便她來往。
慕染其實並不是很讚同她這樣的做法，畢竟醫院的設備更加完整和齊全，更有利於她病痛的診斷和治療。
可溫雪致還是堅持己見，讓慕染還是無法再去說一些什麽。
最高興的莫過於慕橙，這樣的幸福簡直是來得出其不意，天天都賴在溫雪致身邊，笑得開心。
這一天，慕染還是過來幫她治療了，信息素的治療效果還是很有用的，溫雪致的氣息看起來是真的好了很多，讓人莫名心安。
“醫生昨天怎麽說？”
“嗶嗶——”
慕染覺得她的情況也的確是好了不少，本來想問問她什麽時候能做手術，卻是聽見門外庭院傳來汽車喇叭的鳴笛聲。
小慕橙最先反應過來：“啊啊是熙嘉姐姐的車！她來找我們玩兒了嗎？”
溫雪致聽見小慕橙這樣說，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看著似乎不太高興了。
“雪總，我可以出去和熙嘉見一面嗎？”慕染到落地窗邊一看，果然是謝熙嘉來了，但她並沒有立即下樓，而是這般對溫雪致說道。
“……可以。”溫雪致不太想聽見她叫自己“雪總”，事實上這段時間以來慕染雖然每天都會來卻還是和她保持了一定的距離，並沒有對她做什麽逾規的事情。
這讓她心裏不怎麽得勁，縱然她知道有很多事情都需要循序漸進的。
“好，那我先下去見她一面了。”慕染得到她的回應笑著對她說道，似乎有些期待和謝熙嘉見面的。
“染寶……”慕染走出了幾步快要開門了溫雪致還是沒能叫住她，慕染回頭看她，等她說話。
“……你待會兒和她見完面之後能不能不要再叫我‘雪總’了？”
“那要叫什麽？溫小姐？”慕染疑惑。
“你以前是怎麽樣叫我的……現在也是那樣叫我可以嗎？”
慕染聽著她這樣說沒答話也沒有開門繼續下樓，而是重新回到她身邊，坐了下來與她對視：“所以，現在我如果離開你，你能忍住多久不見我？”
“……我不知道。”溫雪致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了，鼻子還是酸得想要掉眼淚，“我真的不知道。”
“雪致姐姐，你還是不夠信任我啊。”慕染微微嘆息。
“我信任你的，可我不信任那些接近你想要和你在一起的人。”
溫雪致這倒真的是實話實說，她很是認真地看著她：“你如果真的和她們在一起了，我覺得我沒有辦法將你搶回來的。”
“沒辦法就沒辦法，”慕染說道：“那就去找一個更好的。”
“你是最好的，沒有更好的了。”她說著又是沒能忍住握住她的手了。
“你只要乖乖治病，將自己的身體調理好，活個長命百歲，我肯定會在你身邊，一直一直都會在，這樣你可以放心了嗎？”慕染其實知道她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如果真的換作是第一世的那個她，她肯定會完全順著溫雪致的意思和她在一起。
因為那個她……真的是豁出了所有去愛著她，她不會拒絕溫雪致的任何，即使對方可能要傷害她。
但是她始終不是那個她，她認為她們都是獨立的人，她無法完全順著她的意思來。而且身體是她自己的，她自己都不愛惜，誰又替她愛惜？
再說了，她以後肯定也要繼續登上舞臺演出的，會和形形式式的人接觸，難道溫雪致每天都要吃醋嗎？又還是將她關起來不讓她去見任何人？
這根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她並不會接受的。所以她才這般好好去引導她。
“好了，我先去見見她，你好好歇歇。”慕染不再多說，便想站起來往外走了，只是溫雪致還是眼疾手快將她給扯了下來在她唇上印上了一個吻，“好，你現在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慕染：“……”
她最後還是沒再說什麽，而是轉身便出去，去見謝熙嘉了。
小慕橙早就跑到了樓下去找謝熙嘉玩兒了，庭院裏全是她的笑聲。
現在天氣還是挺冷的，慕染怕她呆在外面會著涼還是讓她回去。
小慕橙有些舍不得，而且她好像也是知道那天為什麽她雪雪媽媽會吐血了，可能就是……就是害怕染染媽媽和別的姐姐在一起不要她了所以情緒一激動就吐血了……
唔，她應該留下來偷聽她們的話……然後再將這些話告訴給雪雪媽媽知道讓她別太擔心的啊……
“橙橙先回去，別冷感冒了。”慕染再次提醒，口吻比較強硬，讓小慕橙根本不敢反抗。
“那……那我先回去陪雪雪姨姨了。”小孩子的心思不懂得隱藏，看著謝熙嘉又是看著自己的染染媽媽總覺得哪裏不能放心，故意很大聲地說要回去陪溫雪致好像想以此來警醒她們。
讓慕染又是哭笑不得。
“熙嘉，小孩子的話你別放在心上。”以前小慕橙做夢都想知道自己另外一個媽媽是誰，明知道謝熙嘉不是她的媽媽，她非要纏著人家說她是她的媽媽。
現在找到真的媽媽了卻不要她了，實在是……讓慕染都覺得尷尬。
“我不會和慕橙計較的你放心好了。”謝熙嘉怎麽可能和小朋友計較？她也是知道慕染……並不喜歡她，她還留在這裏也只是不死心罷了。
想要得到一個明確的說法。
“上次的事情真的抱歉放你鴿子了。”慕染先向她道歉。
“沒事，始終還是雪總的健康重要點。”謝熙嘉也不忸怩，直接這般說道。
“還有的是，熙嘉，別再喜歡我了，我不值得你喜歡。”慕染並不廢話，而是將話給她說清楚，語氣也是十分認真。
“慕染，讓我不喜歡你也可以，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一個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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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們什麽時候回去？”
溫雪致唇瓣蠕動了很久最後才硬是從嘴裏說出這句話來。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樣將這句話給說出來的。
“過幾天不急。”慕染很顯然不是很想再和溫雪致扯上關系：“你可以好好和慕橙相處, 我不會阻止你們。”
“過幾天……即是幾天？”溫雪致擡頭看向她，眼眶都紅了：“你還沒有告訴我慕橙是從哪裏來的，我也是她的媽媽難道我沒有資格知道嗎？”
“之前不是說過等你的雙腿好了再告訴你？”慕染微微蹙了眉, “你好好養傷。”
“我養好了傷又怎麽樣？連自己的老婆和女兒都看不見了，永遠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為什麽能這樣對待我？”溫雪致是真的無法接受，從昨晚開始她就已經是誠惶誠恐了，加上高燒根本就沒睡好，且一直一直地做噩夢, 好不容易熬到慕染和女兒來了，卻是得來這樣的消息。
她覺得自己真的無法接受。
但是, 慕染真的是很狠心啊，狠心到她無法去說任何話。
“我和橙橙只是回R國繼續學業, 並不是藏起來讓你找不到, 所以我是怎樣對待你？”慕染覺得她還是這麽不可理喻，“你好好養病，我明天再帶小橙來見你。”
“你們這就要走了嗎？”溫雪致現在心裏真的是非常沒有安全感, 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慕染，但是她知道的是，她怎麽樣都不能讓慕染和慕橙從她的視線裏離開。
“你還生著病好好睡覺。”慕染不說什麽，只這般說道。
“……能不能多留一會兒？”溫雪致請求道。
“你昨晚到現在睡了多久？”慕染覺得她真的是隨時隨地都可能倒下，還這麽強撐著, 實在是真的不太將自己的身體當作是一回事了。
“我不困，你和橙橙再在這裏陪一陪我可以嗎？”溫雪致再次請求。
“那你趕緊吃早餐。”慕染沒再說別的話了, 看她面前的粥根本沒喝幾口, 也就說道。
“好，我繼續吃, 你們別走。”溫雪致一聽她松了口，立即伸手捧住粥要喝。
但她還是高估了自己，連捧都捧不穩，差點灑到了自己身上。
慕染看著她的瘦骨伶仃的手，暗嘆一口氣，伸手接過她手裏的碗，勺了一勺試試溫度遞到她唇邊：“吃吧。”
“謝謝……”溫雪致受寵若驚，沒想到她會餵自己，但還是沒有抗拒，張唇一口喝下，眼眶是紅得更厲害了。
“……喝一口粥為什麽這麽激動？”慕染看她一眼，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宿主……你……其實為什麽要這樣欺騙她？]系統看著慕染這般認真和耐心地餵溫雪致，又是想到她剛剛對溫雪致說的那番話……還是不太能理解。
“我不是欺騙她，而是……我的確要回R國處理一些事情不能一直陪著她。”慕染嘆口氣：“而且，我也不可能一直陪著她吧？她始終要學會如何去獨處。”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她沒了你肯定會死的啊。]系統幾乎想也不想便說道：[你看看她這麽幾年來活成怎麽樣，你如果再遲點回來，搞不好真的會看見她變成一具屍體了。]
“如果真的變成這樣的話，我永遠不會原諒她。”慕染的語氣也有些變了，讓系統不敢再多說。
只是系統還是覺得有些話必須要和慕染說清楚：[宿主，人生苦短，及時行樂啊。]
“你……吃東西了嗎？可以多吃一點兒。”溫雪致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戀戀不舍，讓慕染不是很自在。
“吃了，不用管我。”慕染提起別的話題：“什麽時候做手術？手術成功的幾率有多大？”
她可是記得溫雪致不僅雙腿不良於行，就連腺體和身體內臟都不太好，心裏其實還是擔心的。
“過一個星期左右。”溫雪致又是試探性地問道：“你那時候應該還沒有走吧？”
“差不多是那個時候走。”慕染想了想還是這般對她說道。
“……那什麽時候能再回來？或許我好了去找你們？”
溫雪致其實摸不清慕染的想法，但是她覺得還是需要好好去問一問。
看看她具體是怎麽樣打算的。
“不知道，你先做手術再說。”慕染不想和她多說什麽，將碗裏粥給她餵完，又讓小慕橙進來和她說說話，等她服食的藥藥效差不多起來之後才帶著慕橙離開。
“染染媽媽，我們真的真的要很快就離開這裏嗎？”小慕橙很難才找到自己另外一個媽媽，實在是不想離開。
“你不想讀書了？想做文盲了？”慕染低頭看她，見她一副很不高興的模樣，也就故意這樣問道。
“我……我不是……可是……可是我覺得雪致姨姨好孤獨啊，我心裏難受。”慕橙又是這般說道，的確是難受得很了。
“那你可以留下來陪她，我回R國。”慕染想了想，倒也是覺得這個方法可行。
“啊？不行不行！”小慕橙一聽她這樣說立即甩頭，一副十分抗拒且害怕的模樣：“不行不行不可以！”
“為什麽呢？我又不是不回來啊。”慕染捏了捏她的臉蛋兒，笑著逗她。
“……我……我不想你離開嘛。”小慕橙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緊緊抱著她的大腿，一刻都不想離開她了。
“那怎麽辦？R國我是要回去的，不回去不行，但是你不太想跟我回去的話那真的只能留在這裏啦。”慕染的口吻認真了點，讓小慕橙也是愈發糾結起來。
“那……雪雪姨姨快要做手術了，難道你不擔心嗎？”小慕橙還是皺著眉，一副還是不能接受的模樣。
“有你將我擔心的那份一並擔心了，我自然是不擔心的。”慕染半真半假地說道。
“可……可是我年紀太小了，沒辦法裝那麽多的擔心。”小慕橙還是想要慕染留下來，根本就舍不得她啊。
慕染看著她這副模樣也是樂了，一把將她抱起，“那我就看看你的表現好不好，好的話我就留下來吧，不好的話你就留下來好了。”
“那怎麽樣才算表現好呀？”小慕橙不明所以。
“早點睡覺早點起床按時吃飯不挑食，不能亂發脾氣。”慕染給出了標準。
“好！那就一言為定了！”小慕橙覺得這不是很難，也不多說什麽，直接伸出自己的尾指要和慕染拉鉤了。
慕染也是十分配合，沒再多說什麽。
接下來幾天慕染都驅車帶小慕橙過來這邊陪著溫雪致，因為按照系統和醫生的說法，溫雪致現在極度需要她在乎和重視的人陪在身邊，如果慕染每天能釋放出信息素去幫她治療那是最好不過了。
當醫生提出這個方案的時候溫雪致其實是緊張的，害怕慕染拒絕她。
出乎意料的是，慕染沒有多說什麽直接同意了醫生的說法，讓她又是十分怔楞。
“雪雪姨姨……你是不是太高興了？高興得傻了呀？”小慕橙在旁邊喊了她好幾聲卻是沒能得到她的回應，也便忍不住這般咯咯笑道。
“是、是啊，”溫雪致也忍不住笑起來：“我可太高興了。”
說著目光還是看向慕染的方向，實在是不解。
等兩人獨處的時候溫雪致還是沒能忍住將心裏的疑問問出來：“染寶……你真的願意嗎？”
“你是想我不願意嗎？”慕染問道。
“我……我並不是。”溫雪致自然不會想著這樣了，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去表達自己的想法：“我只是意想不到而已。”
“而且，一旦開始治療的話，你起碼要有半個月不能走的了。”
“所以你是提示我讓我拒絕醫生提出的這個方案？”慕染問道。
“……不是，你不是說要回R國嗎？我總不能拖著你？”溫雪致沒什麽底氣地問道。
“遲幾天那還是可以的。”慕染斟酌地說道，然後她也不太想繼續和她聊這個話題了：“我明天可能來不了，後天開始治療吧。”
“不過橙橙可以過來。”
“你要去哪裏？”溫雪致幾乎是脫口而出，出聲之後又是覺得自己實在是不應該問。
她覺得慕染不會喜歡她窺探她的隱私的，尤其是那件事情發生了之後。
“沒去哪裏你不必擔心。”慕染神色不變，給出的答案卻是模棱兩可。
溫雪致心裏其實有些難受的，現在她們雖然能夠友好相處，但好像始終隔了層什麽，讓她心神不寧。
也實在是讓她不知道該如何去和她好好相處。
……
這麽一天又是在她心不在焉之中度過了。慕染好像真的有事情要忙，總是頻繁地拿起手機來發信息，每次發信息的時候唇角總是含著笑意，讓人不自覺猜想她是不是在熱戀之中。
熱戀之中……這樣的詞語出現在她腦海裏的時候她簡直是暴躁到想要用某些極端的方法去困住慕染，絕對絕對不讓她離開。
更加不想眼睜睜地看著她去和別人親近。
只是溫雪致知道的是，自己可能永遠喪失了這樣要求她的權力。
也是她自己作出來的，怪不得任何人啊。
她心裏極度難受，卻是不能表現出來，一整天都是渾渾噩噩的難受至極，到晚上的時候還是發起了燒，噩夢如影隨形。
第二天慕染還真的是沒來，只讓慕橙過來了，她心頭失落，強忍著某些思緒去問小慕橙：“你染染媽媽今天有和你說去哪裏嗎？”
“今天染染媽媽和熙嘉姐姐有約會哦~”小慕橙百無禁忌知道什麽就說什麽，讓溫雪致一聽，當即嘔了一口血來，嚇得小慕橙站在原地，完全不知所措。
“醫生……醫生……”今天是徐溪守在溫雪致身邊，也是沒想到小慕橙的一句話居然有這麽大的威力讓自家Boss都……吐血了，實在是讓人不可思議。
只能立即高聲去叫醫生過來，實在是驚慌到了極點。
而慕橙後知後覺地感到了害怕，帶了點哭腔去扯紙巾給溫雪致擦嘴擦手：“雪雪媽媽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我不應該說那些話惹你傷心……雪雪媽媽嗚嗚嗚……你不要死啊——”
慕染知道溫雪致吐血的消息是在去找謝熙嘉的路上。
她今天不僅要履行和謝熙嘉之前說好的約定，還有些話必須要和謝熙嘉說清楚。
只是，她還沒有到達路上卻是聽見溫雪致竟然吐血了。
橙橙在手機裏是真的害怕啊：“染染媽媽染染媽媽你回來好不好……嗚嗚嗚我好害怕……嗚嗚嗚我太沒用了嗚嗚……”
“媽媽現在就回來別怕別怕。”慕染知道現在說再多的話都是枉然，不再多說什麽，而是轉頭就離開。
在路上也是打了電話給謝熙嘉說明情況，謝熙嘉表示理解，並沒有太多的責難。
“抱歉啊熙嘉。”倒是慕染覺得不好受，而且心裏總是憋著一股氣，好像無處發洩。
從前她並不覺得溫雪致讓人厭煩，她也是認為喜歡一個人應該全心全意去付出。
起碼，這段感情不會有任何遺憾。
慕染從小就知道想要得到一件東西那可能需要另外一件東西來作為代價。
她想和溫雪致好好談一段那就只能拿自己的真心作為代價，這是很公平的事情。
即使到最後很多事情都成了妄想了。
她也無憾。
可是現在，她突然就有些不耐煩了，不知道自己付出這麽多、堅持這麽多是為了什麽……她剛剛也從慕橙口中得知溫雪致吐血的原因是什麽。
是聽見了她要和謝熙嘉約會所以才這般難受，難受得甚至吐了血。
有這麽不信任她嗎？為什麽啊……她有哪裏對不起她嗎？
難道她連交朋友的權利都沒有了？
那她怎麽不想想謝熙嘉這幾年來給她的幫助？
而她要淪落到在國外定居生活又是拜誰所賜？
在這麽一刻，慕染對溫雪致負面情緒的閾值已經到達了頂峰，怎麽壓都壓不住。
實在是讓人難過。
[宿主……溫雪致她……其實病了。]系統無從安慰她，只能這般說道。
“我知道。”慕染理所當然知道它口中所說的“病了”是指什麽，她沒再多說什麽，而是驅車回去，看看她的情況。
等她到達醫院病房的時候，原本在門外等待整個人都蔫蔫的慕橙實看見她到來立即恢覆了生機，朝著慕染的方向就是奔跑過來，一副後怕的模樣。
“染染媽媽……”她像個小炮彈那般一下子就撲到了慕染懷裏，又是忍不住鼻子酸澀了。
是真的很害怕。
“媽媽來了，不怕哈。”慕染一把抱起了她問道：“現在你雪雪姨姨情況怎麽樣了？”
“剛剛很多醫生姐姐和護士姐姐都進去了，現在還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麽。”小慕橙沒能忍住扁了嘴，“染染媽媽……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
“嗚嗚嗚嗚……”
小朋友就算再聰明也是不可能知道自己的一句話會引起這麽大的麻煩，總覺得自己傷心透頂了。
“這件事情不能怪橙橙，因為橙橙相信我，但是你雪雪姨姨什麽都不知道，所以就和我生氣了。”溫雪致自己將自己氣病了的事情可不能怪責到慕橙身上，這也是她並不同意的。
“尊的嗎……我尊的沒有錯？”小慕橙表示疑惑，而且是真的很害怕，“我……我是不是不應該跟雪雪姨姨說你和熙嘉姐姐去玩兒了啊？”
“以後不要在她面前說這些就好了哦。”慕染對她眨了眨眼，似乎是真的不在意。
“嗯……那我知道了……”小慕橙若有所思，她似乎察覺出了溫雪致這是“吃醋”的意思了。
“那我們現在在這裏等一等，看看醫生和護士姐姐們怎麽說。”慕染自然不急著進去病房看溫雪致，只等醫護人員出來再看看情況。
大概半個小時之後醫生和護士都出來了，慕染立即上前問明白情況。
“……雪總是積郁成疾再加上思慮過度，不小心就吐血了，如果可以的話還是希望慕染小姐和小慕橙可以多點陪在她身邊。”醫生臉上也是有些凝重：“雪總的身體其實很虛弱了，經不起任何的折騰了。”
尤其是這樣的大起大落大悲大喜……更加無法讓她承受。
醫生的話點到即止，也是覺得慕染其實並無大錯，只是……溫雪致的情緒實在是太過敏感了，以至於現在演變成了這樣。
要去制止其實也挺難的。
解開這樣的心結也只能讓慕染在身邊。
慕染點點頭示意她自己知道了，之後她會好好看著溫雪致的。
醫生這才離開，讓慕染進去看看溫雪致。
小慕橙倒是有些不太敢進去看她，覺得自己做錯了事。可是想起染染媽媽說過的做錯了事就要主動去承認，所以還是跟著染染媽媽一起進去看她了。
溫雪致並沒有睡下，依然坐在床上垂眸不知道在想著一些什麽，側臉透明到幾乎到了快要消失的虛弱，讓慕染心裏有再大的火都發不出來。
“怎麽不休息？”慕染抱著慕橙坐到她身邊，輕聲問道。
“……睡不著。”溫雪致實話實說，又是有些難受。
根本不敢擡頭去看她。
“雪雪姨姨……對不起，我剛剛……剛剛不應該說那些話，對不起。”小慕橙看不懂她們之間的暗流湧動，首先還是向溫雪致道歉，聲音裏盡是愧疚。
“和橙橙無關哦，是姨姨身體太弱了。”溫雪致強撐著笑容對她說道，只是這笑容裏盡是苦澀。
“雪雪姨姨……你不要哭，染染媽媽回來了……你不要哭。”溫雪致其實並沒有哭，只是在小慕橙眼裏她和哭了真的差不多。
“嗯，姨姨真的沒事，你別擔心。”溫雪致側過了臉去，眼眶卻又是紅了。
慕染等她們說完話了這才讓慕橙先出去，她要和溫雪致好好談談。
“今天我的確要和熙嘉出去約會——”
她說到“約會”這兩個字的時候，溫雪致猛然擡頭，眼眶微顫，淚水迅速盈滿了眼眶，她卻是緊緊咬著唇，一言不發。
想要質問她又好像覺得自己沒有任何立場。
“溫雪致，你是不是真的有這麽喜歡我？”慕染看著她這副模樣沒有絲毫憐惜甚至覺得諷刺：“可我怎麽覺得你最愛的其實是你自己而不是我？”
“我……我不是……”溫雪致見不得她臉上有這麽諷刺的神色，只喃喃為自己辯解，語氣並不確定。
“這個問題我也不想和你做無意義的討論了，”慕染其實也覺得自己累了，“我在這裏只想說一句的是，我不希望我千辛萬苦救回來的命最後讓她自己給作死了。”
“這不是我想看見的。”
溫雪致聽著她這句話好像終於被觸動了最敏感的神經，眼淚終於無聲落了下來：“你只要一直陪在我身邊……我就不會死啊。”
“我一直陪在你身邊可以，可我一旦和別的什麽人有一些什麽接觸，你連問都沒有問過我具體是去做什麽的……這和陪還是沒陪有什麽兩樣嗎？”
慕染都覺得她太過可笑了。
“我……對不起……”溫雪致知道自己實屬是有些無理取鬧，就算慕染真的和謝熙嘉在一起了那也是她無法阻止的，她錯過了她好幾年了，再一次錯過。
她始終是欠她的，從頭到尾……都是她欠她的，就算將這條命給她也是還不清了。
“你自然是要向我道歉，而且你也不想一想，為什麽慕橙會是你的孩子而不是熙嘉的孩子。”慕染實在是很難心平氣和去和她說話：“你總不肯給我哪怕一點兒的信任，以前這樣現在也是這樣，將來……或許也是這樣。”
“溫雪致，我是一個人，我也會累會膩的，不要再消耗我對你最後的一絲情分可以嗎？”
“可我……不知道該怎麽去做……”溫雪致擡頭看著她，眼淚根本止不住哭得十分傷心：“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樣去做了……我很怕一睜眼又要看不見你了……你和橙橙又離開了那怎麽辦？我要去哪裏找你？”
“我不喜歡謝熙嘉，也不可能和她在一起，我今天去找她的確是要履行之前的承諾，陪她玩兒一天，事實上，謝熙嘉在過去幾年裏對我的幫助非常大，如果沒有她的話，我的治療很可能還要延遲一年兩年呢。”
慕染說到這裏自嘲一笑：“就這樣的情況下她讓我以身相許我其實都無法拒絕，更別說她也幫著一起照顧了橙橙幾年。”
溫雪致靜靜地聽著她訴說並沒有出聲打斷，只覺得自己的心好像被剜著痛，完全無法去說任何。
因為慕染淪落到當時那種情況……完全是她一手造成的，她美其名曰要將她扣在身邊讓她治療，實則……是想讓她永遠都不要逃出她的掌心。
“可是，我的確無法回應她的感情，即使我明確向她說過很多次。”慕染說到這裏嘆了口氣，表情有些沈郁和愧疚：“但是，這件事情不能繼續這樣下去了，該解決的還是要解決的，所以我今天其實還是要和她好好說清楚，讓她看清楚我這樣的人並不值得她期待。”
“我走到半路都快到目的地了就聽見某個人身體不舒服還吐血了，”慕染擡頭看著她，目光說不出的諷刺：“溫雪致你用苦肉計一兩次或許還可以，但是你的身體始終是你自己的，即使我救了你，千方百計讓你重生了，那也是你自己的，你不好好愛惜還指望我幫你愛惜嗎？”
“染寶……你也會說我的性命是你救回來的，我的命……其實歸你管了啊。”溫雪致被她說得難受，眼睛哭得都腫了，臉上盡是淚痕，看著像是一只在雨夜無家可歸的貓咪，“你不管我了，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麽樣活下去了。”
“我只是想你和橙橙呆在我身邊陪著我……不要再有分離，其他的……我都聽你的。”
“那你以為我這次回去R國是要做一些什麽？”慕染這次終於心軟，也不知道是她哪句話觸動了她，她擡手撫上她的臉，拭掉她臉上的淚痕，“別哭了，再哭就真的太難看了。”
“……不回R國可以嗎？”溫雪致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那般抓住她的雙手，虛弱又充滿虔誠地問道。
“我的學業還有事業都在那邊，我不可能不回去。”慕染對她實話實說，“而且，我就算回國了也不可能時時刻刻呆在你身邊。”
慕染說到這裏頓了頓，還是將話給說出來：“雪總，你病了，很應該將病治好。”
“……慕染，這個病我治不好的。”溫雪致眼淚流得更兇了：“我前世死了的時候……如果你不執著的話，又怎麽會有現在的我？之前的事情也不會再發生了，我也不會傷害到你。”
——所以，你既然都無法放棄我任由我這般委屈死去，她又怎麽能離開她？
或許她不懂什麽叫無私，什麽叫放手，可是……也沒規定一定要她非要懂得不是嗎？
她就是舍不得她啊，想要時時刻刻看見她……也沒有錯吧？
“你必須學著去治好自己的病，不需要一次性治好，慢慢來就行。”慕染的語氣已經嚴肅起來了，帶著一些毋庸置疑的態度。
“那你要回去多久？是不是要帶著橙橙一起離開？”溫雪致知道自己無法讓她留下來了，卻還是不死心，這般問道。
“大概回去一個月，如果順利的話，橙橙會留在這裏陪著你。”慕染原定計劃是帶著慕橙一起回去R國的，可是現在她覺得還是將她留下來讓她陪著溫雪致好了。
不然……她覺得溫雪致真的會瘋了。
她並不想看見她這般。
慕染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心裏是怎麽樣的一個想法，她理所當然知道自己是重生的，還不止重生了一次，而是很多次，而她重生這麽多次的原因也很簡單，那就是積累能力去覆活溫雪致。
當她讓溫雪致重生並且去改變前世的那一切之後……她覺得自己已經完成了使命了。
她不會再執著於前世的事情，也不會再想著去束縛或是得到一些什麽東西。她想為自己而活一次，去做自己想去做的事情。
但是她始終還是高估了自己，她放不下她，溫雪致清楚的是，這條命是她給她的，理所當然是歸她管了。
所以她才會這麽生氣。
她嘆口氣，“溫雪致，你贏了，我盡可能不離開你，和你一起將橙橙撫育長大。”
“真的嗎？”溫雪致有那麽一刻認為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緊緊握住了她的手不願意放開：“真的嗎？”
“假的。”慕染故意和她唱反調。
“……慕染，你別騙我。”溫雪致又想哭了，“我……很好騙的。”
“真騙你了我就騙久一點兒吧。”
“最好是能騙我一輩子。”
“那你的算盤也是打得太響了。”
“染寶……你真的原諒我了嗎？”
歇了一會兒溫雪致還是覺得剛剛的對話不真實，忍不住再問了一次。
“我早就原諒了你。”慕染側頭看她，“而且，你真的當我是非不分嗎？將我們害成那樣的不是你，而是那些人，雖然我的確被你……弄死了一次，但是那也是我自願的。”
“我又怎麽可能怪你……”
“別說了……是我對不起你。”溫雪致想起自己所做過的那些混蛋事兒知道自己的確是傷了她的心了，她和慕染之間的問題也不是那麽簡單的，三言兩語真的說不清楚。
“以後就不要再說什麽對得起對不起的事情了，”慕染並不想她帶著內疚的心情和她在一起，“那些事情已經過去了，翻篇了，你也不要抱著那樣的思想和我在一起，不然……我真的是會後悔將你救回來了。”
“那……我可以請你給我一個吻嗎？”溫雪致小心翼翼地請求道。
慕染聽著她這個請求沒說話，看得溫雪致又是有些忐忑，“不行……”
只是她沒有說話，慕染還是傾身，毫不吝嗇地在她額頭上親了親，“安心養病。”
“好。”溫雪致閉了閉眼，摟緊了她，聞嗅到她身上信息素的味道，這才稍覺安心。
……真的好像做夢一樣。
……
接下來大概半個月的時間裏溫雪致都在積極地調理身體，為她的雙腿做手術而做準備。
其中慕染的信息素對她而言極為重要，一天起碼要來一次為她治療。
溫雪致不太願意讓她這麽奔波，因為這天氣還是比較冷的，又是下了幾場雪，路上積雪深厚，是真的很容易讓她出什麽事的。
所以她還是在慕染家附近租了一棟別墅方便她來往。
慕染其實並不是很讚同她這樣的做法，畢竟醫院的設備更加完整和齊全，更有利於她病痛的診斷和治療。
可溫雪致還是堅持己見，讓慕染還是無法再去說一些什麽。
最高興的莫過於慕橙，這樣的幸福簡直是來得出其不意，天天都賴在溫雪致身邊，笑得開心。
這一天，慕染還是過來幫她治療了，信息素的治療效果還是很有用的，溫雪致的氣息看起來是真的好了很多，讓人莫名心安。
“醫生昨天怎麽說？”
“嗶嗶——”
慕染覺得她的情況也的確是好了不少，本來想問問她什麽時候能做手術，卻是聽見門外庭院傳來汽車喇叭的鳴笛聲。
小慕橙最先反應過來：“啊啊是熙嘉姐姐的車！她來找我們玩兒了嗎？”
溫雪致聽見小慕橙這樣說，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看著似乎不太高興了。
“雪總，我可以出去和熙嘉見一面嗎？”慕染到落地窗邊一看，果然是謝熙嘉來了，但她並沒有立即下樓，而是這般對溫雪致說道。
“……可以。”溫雪致不太想聽見她叫自己“雪總”，事實上這段時間以來慕染雖然每天都會來卻還是和她保持了一定的距離，並沒有對她做什麽逾規的事情。
這讓她心裏不怎麽得勁，縱然她知道有很多事情都需要循序漸進的。
“好，那我先下去見她一面了。”慕染得到她的回應笑著對她說道，似乎有些期待和謝熙嘉見面的。
“染寶……”慕染走出了幾步快要開門了溫雪致還是沒能叫住她，慕染回頭看她，等她說話。
“……你待會兒和她見完面之後能不能不要再叫我‘雪總’了？”
“那要叫什麽？溫小姐？”慕染疑惑。
“你以前是怎麽樣叫我的……現在也是那樣叫我可以嗎？”
慕染聽著她這樣說沒答話也沒有開門繼續下樓，而是重新回到她身邊，坐了下來與她對視：“所以，現在我如果離開你，你能忍住多久不見我？”
“……我不知道。”溫雪致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了，鼻子還是酸得想要掉眼淚，“我真的不知道。”
“雪致姐姐，你還是不夠信任我啊。”慕染微微嘆息。
“我信任你的，可我不信任那些接近你想要和你在一起的人。”
溫雪致這倒真的是實話實說，她很是認真地看著她：“你如果真的和她們在一起了，我覺得我沒有辦法將你搶回來的。”
“沒辦法就沒辦法，”慕染說道：“那就去找一個更好的。”
“你是最好的，沒有更好的了。”她說著又是沒能忍住握住她的手了。
“你只要乖乖治病，將自己的身體調理好，活個長命百歲，我肯定會在你身邊，一直一直都會在，這樣你可以放心了嗎？”慕染其實知道她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如果真的換作是第一世的那個她，她肯定會完全順著溫雪致的意思和她在一起。
因為那個她……真的是豁出了所有去愛著她，她不會拒絕溫雪致的任何，即使對方可能要傷害她。
但是她始終不是那個她，她認為她們都是獨立的人，她無法完全順著她的意思來。而且身體是她自己的，她自己都不愛惜，誰又替她愛惜？
再說了，她以後肯定也要繼續登上舞臺演出的，會和形形式式的人接觸，難道溫雪致每天都要吃醋嗎？又還是將她關起來不讓她去見任何人？
這根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她並不會接受的。所以她才這般好好去引導她。
“好了，我先去見見她，你好好歇歇。”慕染不再多說，便想站起來往外走了，只是溫雪致還是眼疾手快將她給扯了下來在她唇上印上了一個吻，“好，你現在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慕染：“……”
她最後還是沒再說什麽，而是轉身便出去，去見謝熙嘉了。
小慕橙早就跑到了樓下去找謝熙嘉玩兒了，庭院裏全是她的笑聲。
現在天氣還是挺冷的，慕染怕她呆在外面會著涼還是讓她回去。
小慕橙有些舍不得，而且她好像也是知道那天為什麽她雪雪媽媽會吐血了，可能就是……就是害怕染染媽媽和別的姐姐在一起不要她了所以情緒一激動就吐血了……
唔，她應該留下來偷聽她們的話……然後再將這些話告訴給雪雪媽媽知道讓她別太擔心的啊……
“橙橙先回去，別冷感冒了。”慕染再次提醒，口吻比較強硬，讓小慕橙根本不敢反抗。
“那……那我先回去陪雪雪姨姨了。”小孩子的心思不懂得隱藏，看著謝熙嘉又是看著自己的染染媽媽總覺得哪裏不能放心，故意很大聲地說要回去陪溫雪致好像想以此來警醒她們。
讓慕染又是哭笑不得。
“熙嘉，小孩子的話你別放在心上。”以前小慕橙做夢都想知道自己另外一個媽媽是誰，明知道謝熙嘉不是她的媽媽，她非要纏著人家說她是她的媽媽。
現在找到真的媽媽了卻不要她了，實在是……讓慕染都覺得尷尬。
“我不會和慕橙計較的你放心好了。”謝熙嘉怎麽可能和小朋友計較？她也是知道慕染……並不喜歡她，她還留在這裏也只是不死心罷了。
想要得到一個明確的說法。
“上次的事情真的抱歉放你鴿子了。”慕染先向她道歉。
“沒事，始終還是雪總的健康重要點。”謝熙嘉也不忸怩，直接這般說道。
“還有的是，熙嘉，別再喜歡我了，我不值得你喜歡。”慕染並不廢話，而是將話給她說清楚，語氣也是十分認真。
“慕染，讓我不喜歡你也可以，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一個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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