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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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二更)

就在這群人為了灰原雄的事情聚到一起時,【傑狐】也正悄悄摸摸後一步到了小清水惠美的私人診所外,它埋著頭嗅了嗅門口的氣味,瞇起完全看不見的狐貍眼:“就是這裏!”

它為了不被發現,每次都會等到“夏油傑”到達後的一段時間再遲一步跟上。現在估摸了下時間,“夏油傑”大概已經離開了這裏,【傑狐】不知道他為什麽要來到診所,打算進去看一看。

就在這時候,它耳朵飛快豎立,搶先一步躲到了陰影裏,看著面前的門從裏面打開,小清水惠美打開了門,朝外奇怪地看了幾眼,“怎麽回事……剛剛好像看見了一只漆黑的小狗?”

診所的大門是玻璃的,【傑狐】忘了這一點,躲在陰影裏搖了搖尾巴,一只爪子捂住了自己的臉。

真是……這段時間的日子過得太好,警惕性有所下降。

小清水惠美回頭的那一瞬間,玻璃門回彈回去,【傑狐】飛快擦著門縫擠進去,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光滑油亮的毛發輕輕擦過了小清水惠美的腿部。

她低頭看了一眼裸露的小腿,伸手碰了碰,隨後搖搖頭:“今天怎麽回事,是因為年紀大了麽……”

“一想到秀信也長那麽大了,就覺得時間真是過得好快……”

腳下的粗高跟在地面踩出“噠噠噠”的聲音,小清水惠美走到接待室準備收拾東西,餘光卻捕捉到了什麽黑乎乎的東西正在書架那裏蠕動。

她皺緊了眉頭,如果沒有記錯,那裏是前面那位“夏油傑”先生待過的地方……他落下了什麽東西嗎?

小清水惠美走過去,腳下一踏,那個黑團便立刻縮緊了身體,朝她看了過來——

“啊啦!原來是一只可愛的小家夥!”

一沖進來就直奔氣味最濃的地方嗅探,【傑狐】渾身一僵,看著那個中年女人朝著自己大呼小叫地走了過來,把裙子墊在了小腿下面,伸出手朝它試探性地招了招:“你是……”

“小狗狗?不對,吻部太長了,不過真的好黑呀……要不是耳朵和嘴巴,還真的分不清哪邊是頭部……”

為了防止小清水惠美受到驚嚇後叫來更多的人引起“夏油傑”的註意,【傑狐】腦袋一塌,把下巴放到了中年女人的手掌心上,“嚶嚶嚶——”

“啊啦,是狐貍嗎?”聽到這嬌滴滴的聲音,小清水惠美眼睛一亮,見它完全沒有抵觸,這才伸出手摸向了【傑狐】的頭部和頸部,試圖表達自己的友好。

【傑狐】被這熟悉的手法摸得昏昏欲睡,然後猛地一個激靈,站起來往其他地方跑開,迅速召喚出隱匿的咒靈洗刷一路的蹤跡。

下一秒,原本已經離開的“夏油傑”微笑著站在診所門口,斯文地拉開袖子露出手臂,在門口的鈴聲處按下。

“叮咚——”

小清水惠美的手停在半空中,看了眼狐貍跑開的地方,有些疑惑地來到了玄關處,看清來者,奇怪地問:“夏油先生?是落下什麽東西了嗎?”

“是的。”“夏油傑”在外面朝她微微一笑,等著她從裏打開門,然後自然而然地走了進去,環視著四周,“剛剛是在接待客人嗎?”

他徑直向著前面待過的地方走去,彎下腰在桌面下面拿出了一把傘,視線卻在縫隙中擦過,默不作聲撚起一根黑色的毛發。

將那只手收在了袖口裏面,“夏油傑”拿著傘向小清水惠美晃了晃,“忘記我的傘了,京都今天有雨,真是抱歉。”

小清水惠美搖頭,“不用道歉,不過今天居然有雨嗎?”

她來診所前專門看過了天氣預報,得知今天是艷陽高照的好天氣,這才和九鬼秀信約好了時間來著。

說起來,小清水惠美突然覺得奇怪,她是什麽時候接待過這位先生的?她在京都做了多年的心理醫生,從私人醫生到單獨的工作室再到如今的診所,小清水惠美記得住每一位患者,可是這位……

她其實不大有印象。

但“夏油傑”來時,她也特意查過了預約登記表,上面確實寫著“夏油傑”的名字,還有今天的行程。

小清水惠美揉了揉太陽穴,果然是年紀大了啊。

她也老了。

替“夏油傑”打開玄關的玻璃大門時,小清水惠美漫不經心地想著,目送著身著袈裟的男人慢慢離開。

他走了幾步便停了下來,在小清水惠美的目光中手拿著傘柄,慢條斯理地解開了傘面,拿起撐開的傘時擡頭朝著她回望了一眼,然後把傘放到與肩齊平的位置,轉身離開。

明明是艷陽天,但是雨瞬間嘩啦啦地往地上砸。

眼前的太陽光線灼熱至極,小清水惠美卻如墜冰窖。距離太遠,她明明不應該看清“夏油傑”的眼神,但她卻在一剎那大汗淋漓。

身後的陰影一陣扭曲,詛咒在她的頭頂來回搖擺著,滴答滴答往下垂落涎液,落到了小清水惠美的臉上。

她頓感怪異地伸出手摸了摸臉,只看見了透明的粘液,“呃——”

小清水惠美擡起頭,一道黑色的陰影迅速躥出,不動聲色地將咒靈壓縮成了咒靈球踢到一邊。

小清水惠美仰頭的時候只察覺到了一陣腥風掠過,隨即她古怪地看著懸掛在頭頂的黑色狐貍,嘆了口氣,“真是的,這是你的口水嗎?”

【傑狐】瞬間僵硬,眼神厭惡至極的在她手上的透明粘液上來回逡巡,然後火速遠離了小清水惠美的那只手。

盡管看不清它的表情,可是它嫌棄的動作太過明顯,小清水惠美一楞,無奈,“這可是你自己的口水,這麽嫌棄嗎?”

想到被自己踢開的咒靈球,【傑狐】又跑過去在不遠處的地板上把那東西扒拉扒拉出來,打算直接祓除掉。

太惡心了。

不過,【傑狐】悶悶不樂,它這回是又暴露了吧。

對比起“夏油傑”的三番五次戲弄,【傑狐】的手段還尚且太過稚嫩,要不是那家夥擔心【傑狐】身後的其他人,估計早就向它下手了。

不過……為什麽他要對它那麽容忍?

就在不遠的地方,“夏油傑”撐著傘走在路上,冷冷看了眼天上的咒靈,在感知到放出去的咒靈已經被祓除後,嘴角略微上揚。

他拇指和食指之間夾雜著那根黑色的狐貍毛發,徐徐玩弄,“原來這幾天真的有狐貍在跟著我。”

“多虧你的提醒,花禦。”

從拐角處走出來的花禦無聲點頭,收到了“夏油傑”的感謝。

“這幾天五條悟追得緊,現在還不方便對它出手。”“夏油傑”搶先一步指出,對著姍姍來遲的漏瑚解釋。

【傑狐】這種行為簡直就像是明晃晃地瞧不起它,本來以為它會暴跳如雷,卻沒想到漏瑚只是陰沈著一張臉,兩手交握,露出一抹笑容。

“老夫不是什麽蠢貨,這種道理肯定是懂的。”漏瑚之前正面接過【悟貓】一招,對那只白貓的力量清楚得很,本來還看不起五條悟的它,自然不會再大意。

“九鬼秀信召喚出的動物之間或許能互相感應,又或者和九鬼秀信之間存在連結。”它猜測,“現在還不能殺了它。”

“不過,你確實不錯,居然能對另一個自己下手。”漏瑚冷笑一聲,“有這麽強的決心……”

又狠又黑,它心下把對這家夥的危險程度再次翻了幾個倍,提及還未被救出來的真人,“上次你說找人救出真人的事情……”

“啊,那件事啊,失敗了。”“夏油傑”笑著說。

漫不經心的態度激怒了漏瑚,“夏油傑”無視周圍看神經病一樣的視線,在朵朵傘沿下朝著新的住處前進。

這幾天內,那只狐貍想必是不會再出現了。

他不露聲色地看了眼手袖口處趴伏著的螞蟻大小的咒靈,沒有去祓除它,只是任由它輕飄飄地趴在袖口上,漸漸被紋路所掩飾。

這種形狀大小的咒靈,是從那邊世界帶出來的嗎?

想到在小清水惠美那裏拿到手的資料,“夏油傑”默不作聲地收起了傘,一擡頭,雨已經停下了。

一年間罕見的太陽雨在出現後再一次草草結束。

他把傘隨手塞到了漏瑚懷裏,比劃著[狐貍之窗]的手勢,把兩手間的缺口對準了幾乎能灼傷眼球的太陽。

同一時間,九鬼秀信一只右眼看著指縫間的方形缺口,直到眼睛都發酸了才放下了手,聽到五條悟發出驚奇的聲音。

“誒——狐貍之窗?”他拍了一下大腿,“我就說門這個概念怎麽那麽熟悉,不就是狐貍之窗嗎!”

【悟貓】翻了個白眼,眼罩男明明是才聽說這個好嗎!

“‘要想打開另一個世界,就必須要打造出一個通道,這個通道就相當於一扇門,一扇連結彼此,連結你與我,你與悟,你與怪物的門。’這段話——”五條悟摘下了眼罩,眼神亮晶晶的,感嘆道,“真是太有道理了!”

就如同禪院真希,即使有了專門用來勘測咒靈的眼鏡,也需要用咒具才能祓除咒靈。

所以想要真正觸及詛咒這個世界,就必須要有一個可以互通的渠道,以此類推九鬼秀信的術式,五條悟摸索著自己的下巴,“完全能說得通嘛,那位小清水女士真是太聰明了,‘打造出一個可以連結我們的這個世界與另外的我們看不見的另一個世界的通道,也就是門。’”

“——說不定這就是秀信術式的由來理解哦。或許也是最好的詮釋。”

五條悟朝旁邊攤手,氣鼓鼓瞪著他的【悟貓】把手邊的糖塞到他手裏,被他順手抓了把腦袋。

“那麽這道門一旦產生,就意味著它一定存在兩種狀態。一種是開,一種是關。”

如果按照九鬼秀信的說法還有一個通道可以供這些小動物往返,那麽就意味著這扇門現在是開著的。

“對這扇門,你有感覺嗎?”

九鬼秀信回答的飛快,“沒有,完全——沒有。”

“嗯……真是奇怪,看來還是記憶的問題,真是可憐又無助。”五條悟擦了擦眼睛上不存在的淚珠,然後打了個哈欠,“現在,你說的有話要和我說是指?”

“不是關於他的術式嗎?”家入硝子摸著手術刀,擦了擦上面還沾著血紅的地方。

五條悟把人和小動物都帶到了她這裏來,估計是打算把她這裏的零食都洗劫一空,家入硝子塞給在和她交流經驗的【硝子貍】一張柔軟的軟布,說著:“對,就像這樣,這樣擦就不會傷到手指。”

糟糕……九鬼秀信回想起自己之前腦袋一熱,頂著頭皮發麻的感覺脫口而出的:“我有話要和五條先生以及家入小姐講!”

當時五條悟還戴著眼罩,似乎是轉過頭來仔仔細細觀察了他好一會兒,然後才歪了歪頭:“有話要和我還有硝子說?啊……還加個硝子啊,那估計就不是男孩子之間的話題了。”

您在說些什麽啊!

九鬼秀信滿臉通紅地被他拉到了醫務室,本來打算直接說出那個靈魂的事情,又想到得先做個鋪墊,便把自己查到的資料一口氣全說了出來。

於是現在害得自己陷入了這樣尷尬的局面。

【悟貓】無視他求救似的眼神,和【硝子貍】開始擠在一起絮絮叨叨,交流著最近兩只小動物分開以來的所有經歷。

然後【硝子貍】說:“傑那家夥,每天都偷著跑出去玩,任務都是卡死線做的。”

【悟貓】睜大眼睛:“傑居然已經墮落成了這樣?!不應該啊,傑一直很勤奮的?”

【硝子貍】瞅了它一眼,“它變了。你知道它最近都睡在事務所的事吧?”

【悟貓】點頭。

“那你肯定不知道這個。”【硝子貍】直接戳穿假象,“這只狐貍,每天晚上都不會回來。它只有淩晨才會偷偷摸摸做賊似的摸進窩裏,還以為我和娜娜明不知道。”

甩開幾只小夥伴,自顧自擠在九鬼秀信被窩裏的【悟貓】震驚的甚至忘記了“喵喵喵喵”。

它剛剛打哈欠的深淵巨口還張著,粉紅色的舌尖上倒刺若隱若現,喃喃:“傑?!”

五條悟和家入硝子也:“傑?!”

正巧現在也回到了事務所裏的【傑狐】看著空空蕩蕩的事務所,歪著頭跳到了桌子上用爪子翻著登記記錄。

一眼看去,今天只有【七海倉鼠】在做委托任務。

或許還要加上【傑狐】姍姍來遲趕到現場完成的那一個委托。想到當時虎杖悠仁幹脆利落的感謝,【傑狐】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那麽,悟和硝子在哪裏?

它滿眼疑惑地繞著事務所逛了個遍,連個出去玩的留言紙條都沒找到。

真是奇怪。

但是【傑狐】最近因為兩頭跑,估計在其他小動物們看來也很奇怪。

它看著緩緩跨進事務所大門的七海建人和【七海倉鼠】,迎了上去,然後就看到七海建人單膝及地,俯下身問它:“這幾天的學生都問過我,你總是遲到?”

【傑狐】呆了呆。

學生們都打了小報告?那豈不是九鬼秀信他們很快也會知道!

七海建人沒有質問的意思,只是摸了摸【傑狐】的頭,在它緊張起來的一瞬間靠這樣安撫它,真正成熟可靠的大人穩重告知:“沒關系,我不會幹涉你的私事,但請一定要註意自身安全。”

【傑狐】霎時間被濃烈的愧疚感籠罩,兩只烏黑的爪子扒拉住自己長長的吻部,“嚶——”

不過它還是不準備告訴其他人。

同一時間,不止它在惴惴不安,九鬼秀信也罰站似的站在醫務室的空地上,頭皮發麻地說:“是的……那個靈魂……嗯……七海先生說就是夏油先生的長相?”

他自己究竟在說什麽?

九鬼秀信眸色無光,看著五條悟抓著眼罩難以置信地看向了一旁的家入硝子,語氣莫名:“硝子,我是耳背了嗎?”

家入硝子放下手術刀,狠狠掐了他的大腿一把,在五條悟的叫喚聲中,皺著眉冷冷道:“我在做夢嗎?”

五條悟無助地捂住自己的大腿,“難以置信——”

“是啊,真是難以置信,現在還能聽到那個人的消息。”家入硝子兩手抱在胸口,朝後倒下靠在椅子上,“原來不是做夢啊。”

“我說的是你掐我的事!”五條悟捂著自己的臉頰,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居然會有人舍得對我下手!”

“捂錯位置了,混蛋。”家入硝子不客氣地指出,“你該捂大腿,而不是你那張騙女人的臉。”

九鬼秀信默默舉了舉手:“那……那個?五條先生?家入小姐?”

“啊……其實不用擔心那麽多的,九鬼。”家入硝子朝他笑了笑,“這種消息……對我來說還能承受。”

五條悟這下知道捂住自己的大腿了,他換了個地方抱著自己,像是被欺負了的小媳婦,“沒錯沒錯啦,秀信說的是靈魂對嗎?到時候真的看見再說嘛,萬一那又是個騙人的家夥怎麽辦?”

“不需要覺得愧疚哦,如果是我不確定事情,我也不會告訴其他人。”他揮了揮手,仿佛在趕走什麽晦氣東西。

雖然眼睛亮起來了一瞬,但隨後五條悟和家入硝子對視一眼,語氣帶笑,“就算到時候真的是傑……對於他來說,也不太想接受這個世界吧?”

畢竟夏油傑所在乎的……這個世界到目前為止的規則就是這樣,哪怕死了再多普通人,再多咒術師,規則也改變不了。

想到夏油傑之前做過的事情,五條悟敲了敲桌子,看了眼還在頭腦風暴的【悟貓】,往那只貓嘴裏塞了顆糖,見它終於下意識咀嚼起來,才撐著下巴,“小悟那邊不是很難形成詛咒嗎?說不定對於他來說,那邊才是最合適的地方。”

家入硝子倒是想的更多,但如果夏油傑真的回來了,那些之前在他手下因此受害的人……

她嘆了口氣,不過她並不是正義感那麽強烈的人就是了。

家入硝子看向窗外來回搖曳的樹枝,咒術界這個爛泥坑,真是深不見底。

看他們接受良好的樣子,九鬼秀信松了口氣,默默回憶著自己究竟糾結了多少次……算來算去似乎有三次這樣糾結的時刻,但總會出現其他人接受良好的情況,難道說真的是九鬼秀信太敏感了?

或許是因為踏入了這條路途的人,都學會了豁達接受所有的情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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