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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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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白玉扳指不過是王上隨手賞賜, 我以為姐姐們都有……”

話還未說完,便被雲渺扇了一巴掌。

“姜姒”的臉被打偏,她擡手擦拭掉唇角的血液, 撐著地面站起身來, 上前還了雲渺和司徒鈺各一個巴掌。

“……你!”

“你竟敢打我們!”

“姜姒”手掌泛紅,揉了揉手心,冷冷看向她們:“眼下王上生死未蔔,齊宮亂成這般田地,兩個姐姐還想著仗勢欺人。

王上將白玉扳指送予我時,我以為只是仿制品, 因與王上所戴一樣, 擔心傳出流言蜚語,故從未在宮內佩戴過。

何況我一個小小的少使都有, 你們位份如此高,怎會沒有。時至今日,我才知曉這枚扳指並非贗品,不管你們信不信, 事實就是如此。”

顯然司徒鈺與雲渺並不相信。

情況緊急,“姜姒”蹲下身與她們視線平齊:“你們可曾聽過王上的行蹤亦或者出宮的法子?還有那枚扳指到底代表了什麽?”

為何她們和烏合王一看到便奇奇怪怪!

齊宮裏裏外外圍滿了士兵,她和司徒鈺都逃不出去, 何況病秧子姜姒。

若非如此, 她們也不會自願成為烏合王的女人。

“你還想著逃出去?”雲渺鄙夷的掃了她一眼:“若能跑,我和司徒鈺怎會淪落至此!那枚扳指……”

雲渺想說出口卻被司徒鈺攔了下來:“同是天子宮妃,我和雲渺被烏合王強行占有, 你卻清清白白, 我們自然嫉恨。

至於扳指,我不信你不知曉它是大齊王後的象征。”

聞言“姜姒”呆楞了許久才道:“你說……什麽!”

若是王後的象征, 商闕為何給她?

明明並不喜她,還數次因為旁的宮妃責罰於她。

“姜姒”雙眼含淚,搖搖頭:“你在騙我!”

司徒鈺抿了抿唇,面色難看:“你可知我們入宮這麽久,位份雖高卻從未與王上同床共枕過,而你……小小少使,卻被王上日日寵愛。

至於平日難為你也是你活該,誰讓你奪走了王上的所有註意力……”

“姜姒”無措的搖頭:“……不可能。”

初時,商闕待她如玩物,每次在床塌皆狠戾非常,令她痛不欲生,後來雖溫柔了許多卻也沒有男女之間的溫情與暧昧。

她深知自己的身份故不敢奢求太多,哪怕後來商闕待她極好,她依舊戰戰兢兢。

可現在卻知道商闕只寵愛過她一個女人,還給了她象征後位的白玉扳指。

奇怪的是,既寵愛她,又怎會讓旁人欺辱她。

愛慕一人,不該拼盡全力對她好?

一如她對商闕。

“姜姒”臉上掛了一抹苦笑:“王上只愛我的身子罷了,對我並無男女之情,至於扳指……我也不知他為何給了我。”

司徒鈺回頭與雲渺互視一眼後,緩聲開口:“暫且信你的話。我的確知道出宮的法子,可以告訴你,但我有一個條件。”

“姜姒”擦掉眼淚,搖搖晃晃站起身:“什麽條件?”

司徒鈺有些難以啟齒:“有生之年,我們不知能否見到王上,你若見到了王上,一定不要告知我和雲渺被強占的消息。”

“……我答應你們。”

司徒鈺仰起頭露出一抹苦笑t,隨後找出一塊錦帛,畫上出宮路線:“今夜子時,我用法子困住烏合王,你借機潛逃。過去種種恩怨,今日一筆勾銷。”

“姜姒”仔細看了看路線:“還請兩位姐姐保重身子,我一定會找到王上且救出你們。”

三人又聊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才散場。

剛回到蓬萊宮,雲渺就甩開司徒鈺的手:“為何如此?”

司徒鈺哼了一聲,越過她坐在矮塌上:“若那個賤人知曉扳指可號令三軍,不知會有多得意,難道你還沒看到她那副做作的嘴臉嗎?”

想起“姜姒”說的話,雲渺臉色並不好看:“路線又是何意?”

司徒鈺抿了一口茶:“宮內戒備森嚴,那些將士們許久沒見過女子,何況天子最寵愛的宮妃。

既我們跌入泥潭,她那種人憑什麽高高在上。”

聞言,雲渺臉上總算多了抹笑意:“那我便和鈺姐姐一起等這個好消息。”

姜姒仔細看了司徒鈺畫的路線,若她沒猜錯的話,按此路走,下場比今日見到的侍女宮妃好不了多少。

不知“姜姒”會不會相信司徒鈺的話?

“姜姒”面無表情的將錦帛燒幹凈,沈聲換了侍女進來伺候:“我要沐浴!”

大抵是拓爾冽特別交代過,侍女毫無怨言打好熱水還端來了吃食與新衣。

白日經歷了那麽驚心動魄的事,幾位侍女又像座山似的守在她的床頭,“姜姒”翻來覆去沒有睡意,幹脆翻身起床:“我要如廁。”

侍女打了個哈欠:“莫動,奴婢去拿恭桶。”

“我想出去走走。”

侍女不耐的掃了她一眼:“入夜不許外出,否則殺無赦。少使不惜命,我等可要惜命。”

本以為“姜姒”會消停會,沒想到不是要東便是要西,白日亦是如此,侍女們想發火也無法,誰叫“姜姒”身份特殊呢。

再次入夜,侍女們一個個頭點地,“姜姒”趁機換上侍女服侍,用脂粉遮住原本的容貌,令其看起來平平無奇。

她手捧著食盒,低垂著頭往外走,好在一路上並未有人註意到她。

天色昏暗且彌漫著霧氣,隱約能看到幾盞搖晃的宮燈,“姜姒”屏住呼吸選擇司徒鈺所畫路線相反的方向。

之前她同情司徒鈺與雲渺的遭遇,可從她們給出這條路線開始,“姜姒”便知曉一切都是她們故意為之,想必正是她們所言,拓爾冽才知曉白玉扳指在她手中。

然才走出沒多久,便聽到雜亂無章的腳步聲。

“那個女人跑了!快追!”

“每個出口都有重兵把守,她跑不了多遠。”

“再磨磨蹭蹭,你們的腦袋也別想要了。”

知曉他們要抓的是自己,“姜姒”按捺住心中慌亂,決定先躲一段時間,待他們消停後,再做打算。

她對宮內很是熟悉,很快便擇處隱蔽假山躲了進去。

不時有追兵從她身邊經過卻從未駐足,這倒讓她松了一口氣。

她還未松懈多久,便聽到有人喊:“大齊天子來了!”

“姜姒”激動不已,但不敢貿然行動。

萬一是拓爾冽拿出來的幌子,她現身豈不是自投羅網。

外頭越來越亂,明顯能感覺到他們的不安。

看來的確是商闕來了,原本搜捕她的人消失的無影無蹤,又等許久,“姜姒”趁機往偏門跑,然她終究沒逃過眼線,再次被五花大綁扔在拓爾冽面前。

拓爾冽額頭青筋跳動,強忍住一劍將其斬殺的沖動:“讓本王好找。”

“姜姒”閉上眼睛並未分給他一個眼神。

之所以如此,乃是猜測拓爾冽想用她威脅商闕。

可拓爾冽的如意算盤打錯了。

商闕是天子,怎會為了不重要的女子交出江山。

只是……商闕算是此生中為數不多對她好的人,她終究舍不得那點溫情。

“報!城門已被攻破!”

“報!我們被包圍了!”

“……”

拓爾冽面色鐵青,一把擒住“姜姒”的脖子,拖著她往外走。

“即便我死在王上面前,他也不會在意,拿我威脅,烏合王打錯了算盤。”

拓爾冽氣急敗壞,怒吼道:“住嘴!商闕肯把號令三軍的扳指給你,怎能不在意。”

……號令三軍?!

“姜姒”怔楞了許久才開口:“你說什麽?”

“怎麽?商闕沒和你說過?”拓爾冽冷笑道:“看來商闕的確愛你如命。”

原來這才是拓爾冽留她一命的真相,可商闕怎麽會喜歡她呢?

他從未表達過愛意,頂多在她的央求下在床事上溫柔些,怎會……怎會將如此重要之物隨手給了她,他到底在想什麽!

“姜姒”雙眼含了一層霧氣,朦朧中仿佛看到了商闕。

自上次一別,已有數月未見,他眉目依舊清冷,看向她的眼神一如從前。

淡漠疏離,看不出絲毫情緒。

“大齊天子可看清本王手中的女人!”拓爾冽將劍放在“姜姒”的脖頸上,把她的身體擋在身前,冷聲威脅:“立刻投降,否則本王便殺了她。”

脖頸間傳來刺痛感,不用看便知道那處被割傷了。

“姜姒”眉頭未蹙分毫,只固執的望著商闕。

商闕眸色淡淡掃過她:“不過是趙國送來冒名頂替的王姬,對孤而言,玩物而已。”

“姜姒”心中一驚,猛的擡起頭看他,原來他早就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聽聞此言,拓爾冽心中直打鼓,轉念一想號令三軍的扳指在此,商闕定然要故意裝作不在乎。

拓爾冽亮出白玉扳指:“既如此,此物作何解釋?”

“贗品罷了,真的在此!”

商闕微擡起手,拇指上戴的正是那枚扳指。

拓爾冽只遠遠看過,並不知曉怎麽辨別真假,然牟先不會騙他,他手上的力道加重,猩紅的鮮血順著姜姒的脖頸往下流:“九泉路上有此等美人兒相伴,此生足矣。”

他註意到商闕的表情始終淡淡,似乎真的不在意姜姒。

“前些日子途徑永安寺,僧人說過孤命中缺子,唯有少殺戮才能化解。”商闕緩緩道,“故孤願意放你們一條生路,不過你們也知曉孤的耐心向來不好,半個時辰內還沒做出裁斷,孤便親自做主。”

拓爾冽已被困在甕中,除了拼殺出去再無他法,可他不信商闕,誰會為了僧人之言而放棄那麽好的機會。

管商闕是不是真的不愛這個女人,他已經做好殺死她的打算。

禁錮身體的手臂不斷收緊,“姜姒”身上沾滿了鮮血面色也變得煞白,仿佛隨時都能倒在地上。

她猜到商闕方才之言不是真心話,她這一生原本就如履薄冰,唯有母親、司徒越與商闕給她些許溫情。

然母親與司徒越已死,她在世間孑然一身,不願再成為商闕的拖累。

她幻想過與商闕生兒育女,幻想過一同騎馬射箭,然人生終究會有遺憾。

最令她遺憾的是,出事前他們二人已有幾月不曾說過話,若可以,她想回到那個時候,好好與他吃飯看書游禦花園。

“姜姒”臉上掛了一抹決絕的笑,而後猛的撞到刀刃,她感覺到風穿過喉嚨在身體裏咆哮,她看到一向淡然的商闕臉色慌亂,倉皇失措,許久才喚出她的名字。

“……姒姒!”

那麽親昵,那麽自然。

真好。

她此生已經十分滿足了。

沒有了威脅,商闕定然會順利斬殺烏合王,他會成為天下最厲害的天子,而她貪戀世間太久,也該好好陪陪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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