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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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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報!原諸侯楚國境內出現泥石流, 大齊天子被困。”

“報!商都城除孫炎武防守外,再無其他將士。”

“報!大齊天子寵妃姜玥身在齊宮,我王一聲令下便可將其擒獲。”

接二連三的消息令拓爾冽喜不自勝, 他不住的拍打著桌面, 站起來快步走了幾步,又折返回來拿起一碗烈酒一飲而盡。

“妙哉!妙哉!真是天助我也。”

牟先目光緊緊跟隨他的身影,見他歡喜也附和道:“一切定如我王所願。”

“牟先,大齊本王要定了!”忽而想起遠在趙國的任不凡,拓爾冽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先隨本王占領商都城, 待穩定局勢再好好收拾任不凡。”

螻蟻而已, 不足為懼。

“屬下誓死追隨我王!”

韓國臨海而烏合國最擅長海戰,正巧韓國剛經歷了一場血雨腥風, 正是疲軟之時,此時出手再好不過。

打定主意的拓爾冽即刻帶兵前往韓國,一切如他所料,幾乎不費一兵一卒便踏入韓國境內。

他的目的是商都城, 故此並未在此多做停留,只留個別親信在此為即將到來的大批人馬引路。

見商闕還悠哉悠哉靠在榻上看書,曲牧只覺得如熱油上的螞蟻一般煎熬的厲害, 思來想去還是開口:“王上, 拓爾冽都打到跟前了,我等怎能坐視不理。”

商闕隨手捏了顆果子咬了一口,果子酸澀, 好看的眉頭也蹙了起來。

曲牧以為自己勸說有用, 當下表態:“臣這就準備車馬。”

“慢!孤何時說過要回去。”商闕隨手一指旁邊的椅子,“你的性子倒是和劉頗越來越像。”

二人都是從沙場上打拼出來, 曲牧自認為比劉頗的性子好上不少。

“王上真不回去?”

曲牧深知商闕一向未雨綢繆,今日卻看不懂他所作所為。

商闕卷起竹簡,隨後又打開另一份:“大雨連綿,如何回去?且坐窗前聽雨聲,享受安然時光。”

未來一段時日怕是再也沒有此等閑暇。

曲牧縱然心中焦急也無法,屁股剛挨椅子便彈起身:“王上,屋內煩悶,臣去外頭看看。”

“既如此,便去摘些果子著人腌制,孤要帶回去。”

突想起曾在望月樓見過的趙國王姬,曲牧心中不免浮想聯翩,王上分明不喜愛這果子,帶回去給的人除了那人還能有誰。

可他實在受不了敵人在大齊作威作福卻無能無力,憤慨道:“諾,臣這就去摘。”

腳步聲漸行漸遠,商闕視線並未從竹簡上挪過一寸。

竹簡上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內容,不過記錄了自他離開後姜姒每日所為,掃過姜姒日日看望司徒越時,眸色不由得變冷。

他的姒姒最是心軟,若非如此,也不會被司徒越的小把戲騙的團團轉。

當初那一劍,他若下了死手,司徒越哪裏有活命的機會。

司徒越遠比想象中可惡的多,仗著姜姒對他信任有加,便裝模作樣,若非不想姜姒恨他,早在尋到她那日,便將司徒越斬首示眾。

想到姜姒的溫柔小意全然放在另外一個人身上,他心中不免多了幾分暴戾。

商闕猶如自虐般一字一句掃過那些字,直到手心傳來刺痛,才驚覺不知何時生生將竹簡掰斷,細小的刺深深的插進他的掌心,猶如司徒越插足他們之間的感情一般。

微不足道卻惡心人。

他面無表情的將刺拔掉,心中已經為司徒越規劃好了未來,那便是將人扔在離大齊最遠的城鎮,永不打擾他與姜姒。

突想起司徒越遠比看上去覆雜的多,手中的勢力並未被徹底清除掉,若是趁亂帶走姜姒……不可能,南灣別苑有長樂與翁孟坐鎮,還有數十位高手照看,姜姒怎能被他輕易帶走。

且拓爾冽一直以來的行蹤皆在他的計劃之內,現在回去,保不齊拓爾冽會狗急跳墻。

商闕將竹簡扔進火堆中,悠悠目光看向遠方。

一切真的快要結束了。

一連半月,曲牧每每問起是否要回商都城時,商闕都淡淡說“不急”,他卻急的嘴上長了幾個水泡,食不下咽。

“王上,拓爾冽已經入了商都城,再不回去,怕是來不及。”

商闕背著手慢悠悠的走來走去:“孤在等一個消息。”

都這個時候了,還有什麽消息可等!

他記憶中的商闕一向殺伐果斷,為國為民,何時雙耳不聞窗外事。

“王上,臣心急如焚,恨不得插上翅膀回到商都城……”

商闕擡眼掃過他:“都城內上有丞相和禦史大夫坐鎮,下有左將軍守衛,你何必心急。去叫班若給你醫治好,孤可不想天天見你如此喪氣模樣。”

與商闕相比,他的確醜陋的多,可現在敵人都攻到家門口,他若是不心急,怎堪為大齊人。

不過王上說的極是,都城有那麽多人看守卻被攻破,只能說明王上另有籌算,而他越催促越是破壞王上大計。

想到此,曲牧心中猛然一驚,不自在的撓了撓頭發:“臣這就去。”

天色昏暗,燭光微顫,窗幔倒映在商闕的臉上,令人猜不透此時他心中所想。

忽頭頂瓦片傳來一陣微不可見的異動,片刻便有一道人影落在他身後。

“如何?”

“趙美人順利被劫走。”

商闕摩挲著白玉扳指,繼續問:“南灣別苑可有異常?”

“無異常。”

得到確定的消息,他便無需在此逗留,當即喊曲牧回商都城。

拓爾冽一心趕在他回去之前奪得商都城並用姜玥威脅他,故此一路上沒有過多時間對周遭百姓燒殺搶掠,何況他早就派將士偽裝成普通百姓,即便要殺要打,也有將士們擋在前方。

越往北上,天氣越涼,冷風刮在臉上如刀割一般。

眾人不分日夜奔波,疲憊之時才擇一地休憩,原本該半月的行程,硬生生被他們縮短為七日,眼看商都城正在眼前,原本戍守的大齊守衛此時皆換成了烏合國的人。

曲牧端來熱湯和切好的面餅:“王上,喝些熱湯避寒。”

為避免打草驚蛇,一行人皆換成了粗布麻衣,然商闕絲毫不為所累,反而顯得精神抖擻。

“著人將腌漬好的梅子……”商闕不知想到了什麽,眼底浮現一絲笑意,“罷了,待事成之後,孤親自送。”

多日未見姜姒,商闕心中自然想得慌,可他想掃蕩一切不平靜之事再迎她歸來。

在此之前,他並不想出現任何差池。

商闕隨手將用完的碗隨手放在桌上,目光冷冽的看向薄霧中屹立的都城,“今夜子時,攻入都城。”

曲牧不知商闕為t何改變主意,但他猜想大抵是與那位趙王姬有關,悻悻摸了摸鼻子:“丞相與禦史大人皆被囚於府邸,孫將軍受傷後便不見蹤跡,眼下都城內皆是拓爾冽的人,我等要入城著實有些困難。”

並非危言聳聽。

城墻將都城圍的嚴嚴實實,易守難攻,他們手中不過幾千人,哪裏抵得過拓爾冽的大軍,何況拓爾冽的大部隊正氣勢洶洶趕來,屆時若他們被甕中捉鱉……想到還未開始便有這般猜想,曲牧擡手扇了自己兩巴掌。

“臣領命!”

天色漸黑,粗布麻衣也換成了堅不可摧的鎧甲。

“隨孤攻入都城,斬敵寇得軍功!”

此言一出,眾將士皆興奮不已。

大齊人本不好戰,奈何過去的幾百年總被鄰國欺辱,這才比旁的國人多了血性,大齊人不喜戰卻也不畏戰,尤其商闕與先王對得軍功者嘉獎頗多,故大齊男女老少皆有上陣殺敵之心。

寒風凜冽,城墻上的大齊旗幟早被斬斷換成了烏合國之旗。

商闕率先騎馬而去,眾將士緊身跟隨,噠噠的馬蹄之聲令城墻之上的守衛生出警覺之心。

前方霧氣彌漫看的並不真切。

副將道:“聽馬聲不足一萬人。”

烏合左將軍輕蔑一笑:“區區一萬人,不等王上來此,本將便能將人斬殺。”

他斜睨了侍衛一眼:“快馬加鞭將此事告知王上,就說本將定然不辱使命。”

左將軍跟隨拓爾冽打過不少仗,本以為大齊天子有幾分本領,不曾想他們占領了都城數日才姍姍來遲。

加之他們手中有天子最愛的寵妃,寵妃肚子裏還有大齊的第一個子嗣,以此威脅,何愁殺不掉天子。

副將則憂心重重,早就聽聞大齊將士兇悍且難以攻克,不然烏合王也不會將國之精將皆帶來此,他只覺得從入大齊以來一切太過順利,就好像……被人安排好了一樣。

想了想,副將開口勸慰:“將軍,不如先派人探路,待收到確切消息,我等再做籌謀。”

左將軍面無表情的掃了他一眼:“若人人皆如你,烏合國何時才能問鼎天下。”

不管副將如何想,左將軍大步走在前方,舉起長劍:“既有大霧,便用火箭攻之。”

大齊天子如何裝神弄鬼,也逃不掉這麽多的箭,他勢必要拿下商闕的人頭,如此才能解幾日前孫炎武逃走的怒氣。

見他執意,副將也不敢再說什麽。

數箭齊發,讓本就昏暗的天色多了幾分肅殺之死,片刻便聽到馬悲鳴之聲,空氣裏還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來回數次,再多人也能被這麽多箭射死,只剩下殘兵不足以威脅,左將軍快速下城樓騎上一匹快馬:“隨本將軍出城。”

副將本想阻攔,見左將軍面帶不耐,便歇了心思。

沈重的大門被緩緩打開,眾多將士跟隨左將軍前行,可惜走了數丈遠只嗅到血腥味卻不見殘骸。

副將大驚失色,高呼:“有詐!快回城!”

然話音未落便被一箭穿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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