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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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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姜玥撫著腹部, 正享受著前所未有的目光與恭賀,握在她腰部的手掌徒然一緊,似乎要將她的腰捏斷。

她悵然的擡起頭, 卻看到商闕面色陰沈的可怖, 看向她的眼神更是冷到骨子裏,她不禁打了個冷顫,話都說不利索:“王上……您這是怎麽了?”

商闕雙眼微瞇,很快恢覆成平日的模樣:“此處嘈雜,為免腹中胎兒受影響,隨孤去旁的地方清凈。”

即便與商闕同床共枕這麽多日, 被他這麽直勾勾的看著, 姜玥依舊臉紅心跳的厲害,雙頰也飛上一團紅暈, 環住他的手臂嬌嗔道:“王上去哪,妾便去哪。”

自姜玥入宮以來便多次打破宮制,原本只有天子才可乘馬車在宮內行走,如今多了一個姜玥。

在眾人的艷羨聲中姜玥緩緩上了馬車, 剛想如往常一樣貼在商闕的肩膀,人便如癡傻一般自言自語起來。

商闕甩開她的手,獨坐在矮塌上, 眉若寒霜:“宮中這麽多人看守, 姒姒怎會中毒!若姒姒出事……”

不!他絕對不會讓此事發生。

長樂低垂著頭,滿臉皆是細汗:“是奴才看管不利!”

誰能想到姜玥竟如此大膽,公然在宮宴上對姜姒下毒。

馬車疾馳, 不過須臾便至了未央宮。

司徒鈺與隨行的侍女皆被侍衛扣押在此, 他們的腦袋被強硬的按在地上,半分動彈不得。

一見到來人, 司徒鈺身子便不停地掙紮:“王上!一切皆是趙王姬所為,與妾無關……”

商闕並未看她一眼,疾步往殿內走去,殿內清晰可見零星的血跡,越往裏走血跡越多,他心口微滯,腳步慌亂,身上一貫的威嚴也不覆存在。

還未至密室,便嗅到更加濃郁的血腥味,隨之便看到姜姒安靜的靠在墻壁上,吐出的鮮血將她衣衫盡數染濕。

她全身是汗,面色慘白,唯有唇角的血跡令她帶了些許顏色。

商闕呼吸一滯,雙耳嗡鳴,驚愕地看著姜姒。

上一世與此生的畫面不斷重合,最後皆是她倒在血海中,沒了聲息。

他雙手顫抖的厲害,好不容易才將人湧入懷內,手指慌亂的擦拭她臉頰與唇角的血跡,可惜越擦越多。

他想開口言語,半天卻發不出聲音,只能“啊……啊……”的叫著。

等他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不知何時已然淚流滿面。

不可能!

他明明掌控好了一切,明明再過幾月一切便結束了……

不會的!

他的姒姒不可能就這麽離開!

商闕再沒了往日的從容不迫,雙眼猩紅,高喊道:“將孔梵帶來!”

長樂急忙道:“方才已派人去請……”

話還未說完,便聽到匆忙的腳步聲,孔梵背著藥箱從翁孟身上跳下來:“王上!”

商闕想將姜姒緊緊抱在懷裏,又擔心加重她的傷勢,定定的望向他,沈聲道:“務必確保姒姒安然無恙!”

孔梵知曉,天下唯有一人是商闕的良藥,若今日救不回來姜姒,安穩幾月的天下怕是要徹底大亂,屆時無人能控制住商闕,他擡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半跪在地上為姜姒把脈。

“是無雙!”

商闕神情怔然,口中喃喃道:“無雙……”

之所以叫無雙,便是其毒性強且難解,中毒之人會不停的嘔血,直至毒性融入骨血中,全身潰爛而死!

從中毒到死亡不過幾天時間,卻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傳聞此毒……無解。

難道此生他也要再一次失去她?

不!不會的!

孔梵能解世間奇毒,此毒一定也能解。

商闕咽下喉間酸澀,良久才開口:“無論你用何方法,一定要將她救回來,否則……”

哽咽的聲音戛然而止。

孔梵思緒亂了一瞬,很快沈吟片刻:“臣絕對不會讓王姬出事,只是解毒需要絕對的安靜,不能有任何人打擾臣的心神。”

他這一生遇到過許多棘手之事,每次都化險為夷,今日,想必也會如此。

前提是治療期間,無人打擾。

商闕動作輕緩的將姜姒放在地上:“安心解毒,絕不會有人驚擾到你。”

他深深的看了沈睡中的姜姒一眼,轉身往外走,只是渾身帶著無人敢接近的寒意。

長樂無意瞥到後,渾身打了個寒顫,不由得為外頭的人默哀。

未央宮外跪了一地的人,商闕眸色淡淡掃了一眼,緩步前行,侍衛們心領神會,立刻將人拉起來並塞住他們的口,免得發出任何不合時宜的聲響。

最終所有人被拉到空曠的宮城墻口,城門兩側站著的是威武霸氣腰配長劍的侍衛,頭頂上的大齊旗幟被風吹的嘩嘩作響,再微微擡頭便看到半張臉藏匿在黑暗中,如同鬼魅一般的商闕。

司徒鈺發髻上精致的珠釵散落一地,穿著的金貴曲裾早已染了汙跡,身子與臉頰硬生生被人按在地上,絲毫動彈不得,狼狽的不成樣子。

她眼睜睜望著商闕越走越近,直到對上那雙黑漆漆不帶絲毫感情的眸子時,不由得驚出了一身冷汗,慌亂中解釋道:“是趙姬說要去未央宮書房取一物,見其摔倒妾好心送她來此,並不知她做了什麽,還請王上明鑒……”

還未說完,冰冷的鞋便落在了她的臉上。

司徒鈺感受到一股刻骨的疼,想叫,喉間像被什麽堵住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商闕腳下用力研磨,聲音卻溫柔的可怕:“趙姬中了毒,腦子並不清醒,怎會去書房。分明是你想來書房吧,你究竟看到了什麽,說!”

不知他用了幾成力,司徒鈺只覺得臉頰乃至全身都疼的厲害,她粗喘著氣,很快掩飾掉慌亂:“王上真錯怪了妾,妾好心送趙姬……”

“是嗎?”

商闕緩緩吐出一句。

那日,商闕語氣淡淡,只是一道命令,高高在上的燕王與燕王後便被除以極刑,足足哀嚎了三日三夜才停歇。

而今日,司徒鈺仿佛又回到了那日。

只見商闕面無表情隨意扯住其中一個侍女的長發,將其拖在司徒鈺面前。

下一瞬,屍首分離。

誰都沒有看到商闕如何抽出侍衛身上的長劍,又是如何落在侍女的頸部。

一股溫熱而腥臭的血液飈在司徒鈺的臉上,離她不過幾寸便是死去的侍女腦袋。

侍女雙眼睜大直勾勾的望著她,面上還殘留著死前的表情。

司徒鈺渾身顫抖而驚懼的尖叫,身體卻因為鉗制而動彈不得。

商闕猶如看塵埃一般,又隨意扯出一個侍女按在地上。

侍女嚇得早已失禁,她面色慘白喊道:“七子,救……”

最後一個字未曾吐出,腦袋便先掉在地上,滾了幾圈,最終落在了司徒鈺的面前,隨後屍體才緩緩倒在地上。

不過須臾,一直跟著司徒鈺的侍女除春花與秋月,其餘皆命喪黃泉。

商闕拖著沾滿血跡的長劍一步一步朝司徒鈺走來,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卻令人膽戰心驚。

“如今可曾想到在書房看了什麽?”

司徒鈺早已嚇的六神無主,長發貼在汗濕的脖頸上,身子不停的發抖。

見她如癡傻t一般,商闕眉心緊蹙,徹底沒了耐心。

侍衛將如死人的司徒鈺主仆三人拖著往外走。

這會兒才反應過來的司徒鈺劇烈掙紮著:“王上,妾無意看到的,都是趙王姬的錯啊……”

可惜,商闕並未回頭給她一個眼神。

司徒鈺目眥欲裂,聲音高揚:“王上竟愛趙美人至此,妾不過看一眼便要處死嗎?王上,妾再也不敢了,求您放過妾吧……”

她的雙手被人用麻繩暴力綁了起來,身子吊在城樓之上。

城樓有三丈高,從高處往下只看一眼便覺得心驚肉跳,司徒鈺哭得嗓子沙啞無比,只能不停求饒以此換取生機:“王上饒命!”

司徒鈺從未想過自己會有如此狼狽的一天,她生來尊貴,即便入了齊宮,位份一直都是最高的那個。

她不愛商闕,只想要登頂的權利。

哪曾想今日才發覺,她不過是被人利用的一顆棋子。

她不甘心。

明明她比姜玥的名聲好,比姜玥的才華高,商闕怎會喜歡上聲名狼藉的姜玥而利用她。

一定是哪裏弄錯了。

千不該萬不該,她今日不該親自去未央的書房,若她不去,便不會知曉真相,天子也不會如此震怒。

“魏七子……”商闕聲音很淡,“你做了一件很蠢的事。”

司徒鈺眼睜睜望著商闕手持著弓箭,冰冷的箭頭正對著她,仿佛下一刻就會射穿她的身體,她崩潰的搖頭:“妾錯了!求王上饒命……啊!”

飛來的箭羽眨眼間便射穿了她的肩膀,濃郁的血腥順著傷口緩緩滑落。

司徒鈺疼的尖叫了一聲,腦袋很快垂了下去。

“死了?”

侍衛掃了一眼,很快稟告:“回王上,只是暈了。”

“這樣啊……”

商闕抽出三支箭,很快射了出去。

掛在城墻之上的奴仆三人腿部皆中了一箭,尖叫聲、血腥混合著尿騷味散開。

商闕嫌惡的蹙著眉心:“魏七子如今可想起看到了什麽?”

連中兩箭的司徒鈺疼的撕心裂肺,她還不想死,她要活著,只是看到商闕的秘密便被如此對待,若是當著眾人的面說了出來,怕她會受到更重的懲罰。

“妾什麽都沒有看到!”

宮宴散場,眾官員剛走到城門口便見到如此血腥的一幕,嚇的驚呼一片,不敢往前走動半步。

魏後歡歡喜喜下了宴,正苦惱未與女兒道別,卻看到女兒被吊在城樓之上,身上還中了兩箭,她不管不顧的跑過來:“求王上饒了鈺……”

冰冷的劍刃落在她的咽喉處,聲音也停了下來。

商闕淡淡掃了她一眼:“魏七子擅闖孤的寢殿,導致趙美人受驚。魏王室管教不嚴,皆貶為庶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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