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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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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為了燒水煮茶才將火爐搬至此處, 燃了許久,上頭的鐵片已經燒的發紅,不需湊近便知曉那個地方有多熱。

誰都沒料到雲錦會往那個地方跌, 雙手與手中的糕點又將將好落在那個位置。

眾人嚇得呆楞在原地。

還是張芷嫣驚呼喊了一聲:“燕八子!”·

雲錦的手瞬間起了幾個大泡, 隱約還能嗅到糊的味道,疼得她恨不得死在原地。

身後的丁香快速走來,眼看糕點無法搶救回來,這才哭喪著臉大力將雲錦拉扯起來。

雲錦冷汗琳琳之際,餘光掃過糕點,心中松下一口氣, 她這條命原本沒什麽價值, 即便如此,她也想好好活著。

她倒吸了幾口氣才緩緩開口:“方才不小心跌倒, 竟害得妹妹心意盡毀……”

她額頭上的虛汗不停往下流:“不僅如此,還在各位姐妹面前失儀,還望魏美人莫要怪罪。”

雲錦本就不想成為雲渺的墊腳石,方才見到火爐急中生智, 才有了那一幕,但眼前的這些人也脫不了幹系。

她原本預設過與火爐的距離,自己大抵不會受傷卻能剛巧將糕點扔進火爐中, 剛才確確實實有人絆了她一腳, 導致她受傷如此嚴重。

她知曉是誰,即便言明,她們也不會信, 倒不如守口如瓶, 免得招惹上是非。

司徒鈺一臉擔憂的模樣,口中直嘆氣:“哎呀, 燕八子怎會突然跌倒,這手即便好,怕也不能恢覆當初了吧。”

“燕八子送個糕點都能跌倒,不知道的還以為故意陷害我等。”

“嫣姐姐,話可不能亂說,若燕美人知曉還不知會如何鬧呢。”

對於她們的冷嘲熱諷,雲錦並不在意,她強撐著站起身:“今日是我魯莽,還望三位姐妹莫要多想,改日若手痊愈,再為姐妹們做糕點。”

畢竟人是在她的帳篷所傷,眼下王上對雲渺很是寵愛,即便腿成這個樣子,還帶她來參加了狩獵,若雲渺在王上面前嚼舌根……想到此,司徒鈺一臉愁容:“燕八子養傷要緊t,至於做糕點這等小事,還是交給宮人們去做吧。”

雲錦顫巍巍的站起身:“如此……改日再登門道謝。”

見雲錦方才一副要倒在地上的樣子,張芷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揪著帕子惡狠狠道:“還不將這些晦氣的玩意兒拿走。”

侍女們一聽,便手忙腳亂的將糕點撿起,將要往外走,便聽到一句“慢”。

司徒鈺用帕子捏了一塊糕點出來,吩咐春花去請醫師。

“鈺姐姐,你是要……”

司徒鈺端坐在座椅之上,用力的擦拭掉手上的痕跡:“你們不也懷疑糕點裏放了東西。”

張芷嫣笑了起來:“只要醫師驗過裏頭有毒,燕八子便百口莫辯,屆時雲渺也定會遭王上猜忌。”

“是呀,就算裏頭沒有,我們也可……”

司徒鈺淡淡掃了顧醉藍一眼:“無毒權當未發生此事,有毒自當另說。”

君王多猜忌,何況雲錦用自己的雙手做代價,只要她不將此事挑明,再微微向王上透露點風聲,那麽王上便會對雲渺等人心生猜忌。

春花很快將魏王身邊最得力的醫師帶了過來。

醫師仔細看過才開口:“稟美人,此物無毒。”

無毒?

既然無毒,方才雲錦冒著被燙的風險也要將糕點扔在火堆之中,是為何意?

司徒鈺思忖片刻:“看的可仔細?”

醫師再次點頭:“臣眼拙,看不出有何奇怪之處,只知曉是普通的糕點,不如請王上身邊的孔神醫……”

話還未說完,便被司徒鈺呵斥:“既眼拙便下去勤加練習!沒用的東西!”

讓孔梵來此,不正巧將此事捅出,沒有查清楚之前,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這位醫師一直在魏王身邊服侍,所言不會有假。

饒是司徒鈺一向思慮周全也想不出所以然,眼看時間將到,索性將此事拋之腦後,與張芷嫣、顧醉藍一同去了前方。

這廂雲錦顫巍巍到了帳篷,還未開口,丁香便將方才發生之事說了一遍,雲渺狐疑的望著她的手,目光冷然:“姐姐以為我在糕點中下毒,才在魏美人面前演了這麽一出戲,是怕被我連累?”

雲錦心中冷笑,若非如此,你為何不親自送,但她不敢開口,只怯怯道:“妹妹怎會這般想,我是被人絆了一腳才會如此。”

否則再如何下狠心也不會讓自己燙成這樣。

她便把發生之事都說了一遍,可惜雲渺並不相信。

丁香眼睛轉了轉,朝著雲渺頷首:“的確是魏八子所為。”

雲渺懶散的靠在輪椅上,這才冷聲開口:“我早早起床做好的糕點,便被姐姐這般浪費,還不滾去找醫師治療。”

“……我這便去。”

方才阿珠、阿桃被勒令不許隨同,眼下才能跟著雲錦找醫師,一看她手上的傷口便忍不住掉眼淚。

雲錦虛弱一笑,柔聲安撫:“只有一點點疼,並不礙事,倒是你們再哭,被妹妹看到不定如何罰你們。”

待人走後,雲渺臉上才恢覆笑意:“做的不錯。”

丁香諂媚的湊過來為其捏肩膀:“是美人調/教的好。奴婢已經將無色無味的藥粉撒入魏美人的帳篷內,任憑庸醫們無論如何辨別都無法識破。”

雲渺原本還沒想過如此明目張膽對司徒鈺等人下藥,還是昨日經楚箏提醒才想到這個法子。

當然,楚箏給的藥粉她也沒用,藥粉看不出名堂,誰知裏頭裝的是什麽,她可不想白白給司徒鈺留下把柄,更不想給楚箏讓位。

雲渺再得燕王與燕後寵愛,也在深宮中生活了十餘載,那些骯臟齷齪的事見的多了,也知道如何做才不會引起旁人懷疑。

今日讓雲錦送糕點則是為了讓司徒鈺等人故意懷疑,實則真正下藥的人是丁香,早在她進去帳篷之際,已經神不知鬼不覺的將藥粉撒了進去。

那藥粉無色無味,一個時辰後藥效才會發作,屆時司徒鈺等人剛好騎馬狩獵,意外從馬上墜落而摔斷脖子不比神志恍惚將人射殺的理由好得多。

她是想針對司徒鈺等人,卻不想動商夕照,畢竟其為天子堂妹,日後還要與她走近,如此才能在王上身邊站穩腳跟。

丁香笑道:“一個時辰很快就過,美人靜候佳音便可。”

雲渺不以為意敲了敲桌面:“記得把剩餘的東西消幹凈,吾可不想出現莫須有的事端。”

“諾,奴婢這就去辦。”

姜姒一早也換上了騎裝拿上弓箭,剛與莫如是等人匯合,便看到兩個年歲不大、瘦弱異常的侍女抽泣,仔細一看不正是燕八子的侍女阿珠與阿桃,中間站著的便是雲錦。

雲錦是雲渺的親姐姐,幾人本不想多管閑事,無意間卻看到她手上的燙傷,黑紅色的痕跡伴隨著水泡,不用想便知有多嚴重。

姜姒倒吸了一口涼氣:“怎會傷的如此重?”

“我們去看看?”

幾人相視無言默默走了上去,一問才知道雲錦不小心摔倒在火爐之上。

姜姒曾見過雲渺對雲錦的態度,故覺得雲錦這話並非真實,既雲錦不想說真話,她便不必追問:“可請醫師來看?”

雲錦渾身已經被汗浸透,臉色蒼白的可怕:“還未曾,吾……吾不耽誤幾位妹妹行程。”

此次狩獵,姜姒備了不少藥,見狀從藥箱挑出一瓶遞給她:“此藥可治燙傷,燕八子先用。”

雲錦不知所措,猶豫著不曾接手,倒是一旁的阿桃收下了藥,連連道謝。

見狀,雲錦抿了抿唇:“多謝趙王姬,吾……”

平日與她無交集的人,竟在此刻伸出援手,而她的妹妹……一時間,她心緒十分覆雜,話到嘴邊卻不知如何開口。

姜姒只是見她受傷嚴重,心軟拿藥,並不想與其有太多牽扯:“無須多想,先好好養傷,我等也該去了。”

不少宮妃們已經挑選好了馬匹,翻身利落的上了馬,一個個看起來英姿颯爽。

姜姒靜靜的註視著遠處的商闕,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衣,手上握著馬韁,目無表情的望著遠方,也不知在想什麽。

只不過一日不曾說過話,怎覺得……恍如隔世。

遐想間註意到了兩道視線,一處是司徒越,他身穿月白色的衣衫,墨發用玉冠固定,看起來儀表堂堂,見她望過來,遙遙一笑。

另一道視線則來自姜玥,她竟穿著常人的服飾,臉上掛著高深莫測的笑,一看便知曉定然藏了什麽陰謀詭計。

姜姒垂著眸子思索片刻無果,索性不再多想。

遠處擂鼓陣陣,商闕淡淡掃過眾人:“拔得頭籌者,孤重重有賞。”

不知是不是姜姒的錯覺,總覺得商闕說這話的時候,看了她一眼。

一聲令下,馬匹隨著鼓聲跑了起來。

昨日做的夢裏,她在樹林的某個角落被雲渺射了一箭,才導致馬失常,她也因此掉入山崖,今日雖沒有雲渺,她依舊心有餘悸的扯過馬韁去了另一個方向。

如月若有所思:“王姬,為何不跟著他們……”

姜姒抿了抿嘴唇:“那處人多,我箭法不好,若不小心射到人身上……”

莫如是等人也是走個過場,如今都跟在姜姒身後。

行了一炷香,姜姒才看到一只野兔,只一箭,野兔瞬間斃命,莫如是等人驚嘆道:“妹妹好箭法。”

如月已經翻身下馬將野兔裝了起來。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再遇第二只野兔,姜姒便有了信心,短短一個時辰,如月的行囊裏已然裝滿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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