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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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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姜姒覺得憋在心口那麽多年的惡氣終於消散了一些, 她端坐良久才緩緩起身:“該回宮宴了。”

她至今還沒有位份,故此宮宴上安排的席位十分偏僻,剛踏入席位便察覺上方那道炙熱的視線, 她緊了緊心神, 與周圍宮妃們打了個招呼便坐回原位。

花枝招展的宮妃們還在競相比賽,生怕在王上面前被比下去。

商闕目光悠悠的掃了一眼佯裝淡定的姜姒:“姒姒去了何處?”

長樂一臉難色,躊躇道:“王姬與公子越閑聊了幾句。”

便把方才發生之事都說了一遍。

商闕輕叩著桌面,臉上掛著晦澀不明的神情:“孤竟忘了他。”

上一世他就調查過關於司徒越的一切,知曉其與孔宛秋、姜姒母女感情深厚,以至於姜姒死後, 司徒越數次帶兵謀反, 重金找刺客暗殺,他都沒有怪罪。

感念著他的這份情, 重生歸來後,他沒有特別在意司徒越,誰曾想司徒越不僅混進了齊宮,還要誘導他的姒姒離開。

商闕摩挲著酒爵, 淡淡道:“既然他都帶了那麽多死士前來都城,那便助他一臂之力。”

長樂微微怔了一下,很快點頭:“奴才即刻去安排, 只是若王姬知曉此事……”

“此等小事, 無須傳到她耳中。”

長樂領命:“奴才知曉如何做。”

明明之前一眼不看她,不過出去了一會兒,商闕怎變得如此奇怪, 姜姒忍著難受熬到宮宴結束, 站起身捏了捏僵硬的腰肢,如月見狀連忙上前幫她按了起來:“可要請醫女為王姬推拿?”

“不必, 明日還要早起練習射箭,待狩獵結束後再好好調理一番。”

沖泡過後,身子困乏減少大半,姜姒坐在窗前一動不動看著桌上的枇杷果。

如月問道:“既已摘下,何不送給王上?”

姜姒雙手撐著腦袋,搖了搖頭:“不知王上宿在哪座宮殿,還是等明日再講。”

今日不少宮妃得了獎賞,商闕定然擇一處歇息,她現在過去豈不是自討沒趣,而且她心眼小的可憐,不想看到商闕與旁的女子恩愛。

如月拿著團扇為她驅蚊蟲:“王姬明日還要早起,不如先去歇息?”

以往商闕在的時候總覺得床榻十分狹小,今日卻覺得空曠極了,姜姒長嘆一口氣再睜開雙眼卻對上一雙漆黑的眸子。

商闕不知何時來了這裏。

姜姒慌忙下了地,曲膝行禮:“王上怎不叫妾一聲。”

商闕淡淡掃了她一眼,手指輕捏著她的耳垂:“不高興?”

他身上還是那股子熟悉的冷香,並未有旁的氣味。

姜姒唇角勾起了一抹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妾哪裏敢,只是……只是以為王上去了旁的姐妹殿內。”

來看姜姒之前,他已經知曉禦花園中司徒越與姜姒所交談的每一句話,也知曉了姜姒的選擇,心裏的那股火氣早被生生壓了下去,他嗤笑了一聲,也不戳破她的謊言:“不是給孤摘了許多枇杷果?”

姜姒語氣頗有些吃味:“王上在宮宴之上喝了那麽多姐妹奉上的美酒,哪裏還能吃下妾摘的枇杷果。”

商闕輕笑了一聲:“做做樣子罷了,她們送的東西,孤可不敢用。”

“為何?”

商闕似笑非笑望著她:“可還記得魏美人曾在湯裏下了什麽?”

合歡散?

姜姒不明所以:“這般重大場合她們哪敢明目張膽,王上為何擔憂?”

商闕虛摟著她的腰,壞心的捏了幾下:“人心難測,賭上一賭沒什麽不好。孤之所以擔憂實則是為趙姬擔憂。”

姜姒雙眸晃神,此事與她有何關系?

商闕的唇掃過她的臉頰,嗓音裏滿是揶揄:“趙姬連孤平日裏的需求都滿足不了,若孤真的服下合歡散,只怕趙姬每每再見床榻都會怕的厲害,孤伶仃了這麽多年,萬萬舍不得懷裏的軟玉生香。”

姜姒這才聽明白方才話裏的意思,臉色羞紅一片,話也不敢接。

宮宴上商闕的確飲了許多酒,來朝華宮前已沖泡過冷水,雖沒那般難受,可腦子還是有些晃,他半靠矮桌捏了捏眉心。

姜姒將剝好的枇杷果湊到他唇邊,商闕閉上眼睛含在嘴裏,忽而眉頭蹙了起來。

“酸?”

商闕微微點頭。

他來之前姜姒已經吃了不少,果子酸中帶甜並不難吃,難道剝的這顆有問題?

她又重新剝了一顆塞到口中,酸甜適中:“王上,妾重新挑選了一顆,您試試。”

商闕下巴微微揚起:“趙姬先吃。”

相處這麽久商闕從未挑過食,還是頭一次對果子如此抗拒,姜姒心中覺得好笑,用鋒利的小刀切成兩半,將其中一半當著他的面塞到口中,剛擡眼看他,後頸卻被他的大掌扣住,整個人牢牢禁錮在他身下,唇舌也被他侵/占。

枇杷汁水在口腔蔓延,商闕甚至壞心勾走了果肉,帶著老繭的手指摩挲著姜姒紅腫的唇瓣:“還是趙姬口裏的更甜。”

姜姒終於知曉方才他那般行事正是故意為之,耳尖通紅,含情的眉目悠悠的落在他的臉上:“王上就知道欺負妾。”

商闕本強忍著身體的不適,見她如此,哪裏還能忍得住。

這夜,姜姒t被變著花的吃下許多枇杷,導致後來再見到枇杷便忍不住腿軟。

姜姒沒能如願早起,等她清醒早已日上三竿,昨夜的瘋狂歷歷在目,她擁著薄被羞怯不已。

“咦,枇杷果都沒了。”如月掃了一眼空落落的果盤,興奮道:“看來王上十分喜歡枇杷,不如今日也去采摘一些?”

姜姒語塞了片刻,才不慌不忙道:“王上不喜,不必去摘。”

如月歇了氣,給她換上一身幹練的裝扮:“午時魏美人著人來請了一次,奴婢以王姬身子不爽利拒了。”

眼下雲渺與司徒鈺正鬥得水深火熱,此時來喊姜姒,不是明擺著想將人拉入戰局,王姬才過幾天安生日子,如月可不想破壞來之不易的平靜。

姜姒點點頭:“做的很好。”

*

使驛館內,姜玥抱著陰高陽的手臂不撒手:“母後,女兒也想入宮。”

姜玥出生時天空出現異象又身帶異香被國師奉為祥瑞,陰高陽又只有這麽一個女兒,自然十分寵愛,有求不應,甚至殺人後都是她幫忙處理後事。

可女兒千不該萬不該生出要嫁給天子的心思。

陰高陽在深宮待了這麽多年,什麽狠辣的場面沒見過,只要一想到天子將孫媼處於極刑便忍不住心底生寒,尤其今日親眼見過天子,知曉他是個深藏不露、令人捉摸不透的主兒,女兒被養的囂張撥扈,入宮豈不是白白找死。

她能眼睜睜看著姜姒送死,卻無法見自己的女兒送死。

陰高陽頭一次陰沈著臉呵責她:“趙國那麽多的面首,還有何不滿足。天子並非良人,早早絕了這份心思。”

姜玥淚眼婆娑的望著她:“區區面首,有何能與天子相比之處?女兒要嫁就要嫁個頂天立地的男子,女兒自幼跟著母親歷練,學了不少手段,年輕又貌美,若進宮定然能得天子喜愛。

如此,女兒定然能為趙國爭取更大的利益,母親也不用日日看父王的臉色行事。”

陰高陽氣的太陽穴一抽一抽的疼,早知女兒會有這般心思,今日就不該帶她去齊宮。

天子何等的人,怎能看不懂她的手段,何況姜沛與天子是完全不同的兩人。

姜沛好色,天子可不好色。

今日那麽多宮妃獻媚,天子笑意卻總是不達眼底。

齊宮的女子比趙宮的宮妃多了數倍,無人幫助下,女兒在吃人的後宮中能不能全須全尾的活下來還是另外一回事。

陰高陽被女兒的眼淚打敗,柔聲哄著:“若玥兒喜歡,此次回趙國,母後再為你挑選幾個與天子模樣相似的面首,如此一來,女兒便不必入宮,也不必忍受與母後相隔兩國之苦。”

既見了商闕那般的人,姜玥眼裏哪裏還能看到別的男子。

見她不依不饒,陰高陽生了怒氣:“那賤丫頭頂著你的名字入宮,你若再入宮,頂替的事豈不暴露?天子一怒,伏屍百萬,你當真能承受住天子的怒火?何況你知曉你的父王是怎樣的人,他怎可讓你暴露此事。”

即便姜玥願意冒險,姜沛也不願,他一向是個利己的人,怎會冒著這麽大的風險,稍有不慎,榮華富貴的日子便不覆存在。

姜玥哭道:“她既用我的名字,我也可用她的名字入宮,此等小事,為何母親還要推三阻四。”

若是旁人,她管都不會管,可姜玥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她不心疼誰心疼。

陰高陽氣的渾身發抖,她竟不知女兒何時變得這般蠢。

以往女兒在趙國行事乖張,天下人不少都見過她的模樣,入宮的宮妃以前可都是五國王公貴族之女,見過她的不在少數,若被那些人認出再告到天子面前,姜玥哪裏還有命在。

陰高陽深吸了一口氣,甩開她的手:“此事莫要再議,今日累了一天,快些回去歇息。”

見她的確沒有要多言的意思,姜玥這才不情不願回到房內。

侍女蓮心為其捏起了肩:“王後都是為王姬著想,王姬勿神傷……”

“閉嘴!”

姜玥橫了她一眼,叫紅棉來服侍。

紅棉不想找不痛快,便順著她的心意說:“王姬這般美人兒,天底下都找不出幾個,入了齊宮定然能得天子喜愛……”

姜玥不知想到了什麽,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是吾的,吾絕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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