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

關燈
第七十七章

姜姒跟著幾個不喜宮鬥的宮妃一同來到宮宴, 遠遠便感受到幾股惡劣的視線,不用猜測便知是誰。

她面不改色掃過姜沛、陰高陽二人,視線又落在他們身後的姜玥身上, 她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她這位盛氣淩人的姐姐, 不知抽哪門子風,竟直接穿著侍女的衣衫絲毫不遮掩面容便來到齊宮,真當其他五國沒人見過她是嗎?

眼下王上還未到,不少宮妃早就跑到家人身邊敘舊,姜姒沒什麽舊可與他們敘,索性找個了偏僻的角落坐了下來。t

不是說齊宮多兇險, 為何姜姒看似沒受什麽罪, 模樣還比之前……姜玥說不上什麽感覺,只覺得姜姒現在越發的魅人, 心底不由得冷哼一聲,果然和她那個病秧子早死的娘一樣,就知道以色侍人。

本以為姜姒會如往常戰戰兢兢前來拜見,再乖順告知宮內發生的一切, 不曾想姜姒壓根無視了他們。

看姜姒這態度,姜玥氣的跳腳。

不過是借著她身份入宮的死丫頭,也敢在她面前放肆, 可她如今的身份是侍女, 自然不可任意妄為,只好強忍著火氣:“那死丫頭竟這般無視我們。”

姜沛淡淡掃了她一眼,厲聲道:“不許生事!”

姜玥還從未被姜沛如此說過, 心中不由得委屈起來。

陰高陽舉起酒爵遮住嘴巴, 低聲勸慰:“宮宴來人眾多,玥兒且再忍一忍, 待宮宴結束,再好好整治她一番。”

姜玥狠狠瞪了姜姒一眼,這才悻悻的垂下腦袋。

酉時一到,便有宮人高呼:“天子駕到!”

諸侯五國來客及眾宮妃、朝內官員整理好衣衫便朝著高臺直直跪下,絲毫不敢直視高臺之上的人,口中跟著高呼:“王上萬安!”

片刻,才聽到商闕的聲音:“今日家宴,不必多禮,都起身吧。”

眾人這才緩緩起身。

商闕快速掃過角落中的姜姒,見她端坐矮塌之上,慢悠悠的吃著東西,便猜想她白日定又練了許久的射箭。

諸侯五國頭次齊聚商都城拜見天子,曾經被攻打到城門口差點屠戮宮城的恐懼襲來,五國君王紛紛呈上所獻之禮。

商闕單手支著腦袋,懶散的靠著椅背:“諸位愛卿有心了。”

他視線掃過韓國,只見韓王夏毅身旁的兩位大臣遠不如其他君王身邊的大臣親近,好似分割千裏。

商闕聲音平淡:“孤記得前些日子韓勝將軍幼子成婚,此次怎不同來商都?”

韓勝長了一張國字臉,眼睛炯炯有神,朝著商闕便是一拜:“多謝王上賜婚。只是兒媳有了身孕,身子不便,幼子便留在韓照顧。待誕下麟兒,再一同前來商都城拜見王上。”

“如此,便恭喜韓勝將軍府上喜添人丁。”

一旁的公孫墨在聽到兒媳有孕那句話時面容龜裂,恨不得拿刀將韓勝刺個對穿,天下誰人不知公孫與韓兩家的仇怨,可天子下了詔,他不敢肆意妄為,即便知曉女兒嫁去後會過上什麽日子,卻不得不為之。

女兒嫁去後,每日每夜都深受磋磨,回門時身上沒有一處好皮,此次有孕自然是韓勝隨意找的說辭,實則韓知節壓根沒碰過女兒。

再這般下去,恐怕女兒不久便會與世長辭,屆時韓勝再隨意找個借口,他的女兒便徹底消失在人世間。

“公孫丞相怎看著有些不高興,可是對孤安排的這樁婚事不喜?”

公孫墨很快恢覆好往日的神情,朝著高臺遙遙一拜:“臣不敢。”

商闕指尖輕叩,聲音不低不響,剛好在場的人都能聽到,大多數人皆知曉他們過去的恩怨,更加屏神凝息,生怕被遷怒。

商闕望著公孫墨,輕笑了一聲:“公孫丞相何必緊張,孤隨口一說罷了。”

公孫墨活了這麽多年,無論是見韓王還是其他君王都沒有這種感覺,只有面見商闕才有兩股顫顫之感。

他跪在地上,頭抵著手背,隱下思緒,沈聲道:“多謝王上為小女賜婚,若改日有幸,再帶小女前來拜見。”

商闕半響才開口:“起身吧。”

公孫墨謝恩後,便退至座位坐下,後知後覺出了一身冷汗,他拿起手帕擦了擦脖頸的汗,連飲幾爵酒,才將心口的壓抑壓下去。

他側頭看向高高在上的天子,能從他的面容中看到幾分熟悉之感,一半是他世間最愛的人,一半是他世間最恨之人。

見商闕淩厲的視線掃來,他捏緊酒爵,忙低垂下頭。

韓王夏毅見狀,面上不顯,心裏卻笑開了花。

過去他是不得寵的公子毅,為了上位才時時刻刻巴結這位高高在上的丞相,可他繼位後,公孫墨依舊把持著朝政不放,無論是朝中大臣還是韓國百姓,無一不感念著公孫墨,絲毫沒把他這位王上放在眼裏。

他知曉公孫墨最看重公孫韻,他也調查過公孫墨與商闕的恩怨,因著她與過去的那位故人最為相似。

故此,在公孫墨還在迎戰的時候,他背地強制將公孫韻送去齊宮。

終於,韓國國破,城池被大齊掠奪,遠方也傳來了公孫韻被殺的消息,這位丞相走下神壇,放低姿態,憋在心裏許多年的怨恨也在那時得到極大的排解。

至於韓勝……他知曉無論誰坐在王位上,韓勝都會對其忠心,他要的不僅僅是這些,而是一個只忠心他的將軍。

後韓勝被公孫墨設計連失兩子,他的位置變得岌岌可危,因為公孫墨隨時可將他暗殺,再請天子另設新王,而後扶持一個傀儡上位,依舊可再次操控韓國。

正在他焦頭爛額之時,劉頗將軍竟帶來了天大的喜訊。

他冷眼旁觀韓勝與公孫墨相鬥,只為他們疲軟之時,一擊即中,奪回屬於他的一切。

如今計劃不變,他只需要靜觀其變便可。

絲竹聲聲入耳,樂人與舞姬各憑本事,大放異彩,不安的氣氛一掃而空。

酒過三巡,商闕臉上似乎帶著醉意:“楚王身子可有好轉?”

不遠處打扮花枝招展的女子正是楚王最寵愛的芳華夫人,她連忙道:“君上身子比之前好了些,只是還不能下床行走,望王上恕罪。”

芳華夫人年近三十,面上卻有一副少女般天真與成熟結合之樣,楚腰裊裊,我見猶憐,誘得不少人看過來。

姜沛眼睛更是一眨不眨的看過去,陰高陽自然註意到了,氣的渾身發抖,恨不得將那個賤女人的臉撕爛。

商闕目光掃過她身邊的人,疑惑道:“他們是……”

芳華夫人面色紅潤,先將自己的兒子推上前:“稟王上,此子乃臣婦之子。”

她與楚王的兒子剛滿八歲,大抵是平日裏吃的多,又不勤練習,體型很大,擠的眼睛都快看不清。

高峻被頭頂上的目光壓的幾乎喘不過氣來,被芳華夫人揪了一把腰,才戰戰兢兢道:“王上萬安。”

商闕無半點興致,只一雙眼睛落在芳華夫人身側之人身上。

那人容貌清秀,衣衫單薄,神色淡淡。

芳華夫人這才勉強將高寒霜推上前:“王上,此乃楚國大王姬高寒霜。”

她百思不得其解,高寒霜長成這樣,怎會引起天子的註意。

商闕直起腰,饒有興致說道:“孤記得當初進宮名冊有她的名字。”

芳華夫人剛想稱是,卻被高寒霜搶先一步:“王上萬安,且聽臣女解釋。”

她仔細觀察著商闕的臉色,頓了頓才繼續道:“去歲臣女親哥哥中了劇毒,宮中無人可醫,臣女尋了許久才尋來神醫班若,然臣女哥哥身子剛好,父親便又倒下。

常言道孝道,天之經也,地之義也,臣女為了盡孝,整日守在父親床榻,只期盼他身子快些好。”

高寒霜字字句句皆不卑不亢,有理有據,芳華夫人氣的差點跳腳。

芳華夫人早就享受到了權力帶來的快.感,並不想一直通過楚王才能得到權力,她想將權力牢牢把握在自己手裏。

正巧楚王被她掏空了身子,一病不起,她又在藥中下了慢性毒藥,打算毒死楚王,哪知高寒霜這個賤人竟然偷偷將神醫班若帶入宮,經其診治,楚王身子好了些,卻對她沒有往日熱情。

後來才得知高寒霜將下毒告知楚王,楚王這才對她警惕,不過來大齊前,她已經安撫好,又趁著他們一行人離開楚宮,楚王周圍看護空虛,讓人在她回楚國前將楚王弄死,再弄一份假的傳位書,如此既可以洗清嫌疑,兒子又可名正言順即位,不曾想倒忘記高寒霜也該入宮。

若高寒霜放在自己身邊,日後翻不起多大風浪,若高寒霜入宮……誰又能得知她日後會不會得寵,再將過去的仇怨一一報覆回來。

如此一想,芳華夫人面色更加難看。

商闕沈吟片刻:“原來如此,你是個孝女,盡心照料楚王便是,至於入宮一事,日後再議。”

聞言,高寒霜與芳華夫人皆松了一口t氣。

高寒霜母親本是先魏王嫡女,可惜嫁給楚王後,因多次直言相諫被楚王厭棄,而後楚王不知從哪裏得到芳華夫人,對其格外寵溺,更是在其生下子嗣後,破格封為芳華夫人。

芳華夫人為其子鋪路,總在楚王身邊煽風點火,導致楚王厭棄母親的同時,連帶著她與哥哥也遭到厭棄,後母親郁郁而終,芳華夫人位同王後,她與哥哥的日子更不好過。

如今她對那個名義上的父親早就沒什麽感情,之所以想留在楚國,只是為了照料唯一的血親哥哥而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