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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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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晨起吃過早膳又被商闕逼著喝了一碗苦藥, 姜姒叫苦不疊:“妾病已好,何故再喝藥。”

商闕淡淡掃了她脖頸上的傷痕一眼:“長長記性也好。”

釵子刺的地方如今只有些紅色的印記,只因她的皮膚太過白皙, 才覺得格外顯眼。

姜姒自知理虧, 便不再多言。

好在宮人貼心準備了蜜餞,才不至於如此難捱。

二人又和昨日乘著馬車到了觀賽之地。

路上便有不少百姓張望,似乎要將馬車盯個窟窿,姜姒怯怯的依偎在他肩膀:“今日怎比昨日還多?”

“不過是湊熱鬧罷了。”

見他手持竹簡,神色認真,姜姒偷偷的掃了一眼, 這才知曉他拿的根本不是什麽書籍與奏折, 而是昨日未讀完的話本子。

商闕面上未有半分異樣:“想必是孤讀的不好,昨日趙姬未聽完便早早睡了。”

姜姒被堵的啞口無言, 實在不知如何搭話,輕咳了一聲,拿起桌上的橘子剝開,想了想湊到他唇邊:“王上請用。”

商闕擡起眸子, 不緊不慢道:“今日怎這般主動?”

她平日裏送湯如此殷切,還不叫主動?

如今有求於他,姜姒擔心說太多, 他再將自己扔下車, 索性放低了聲音,柔聲道:“妾得王上恩惠才得以出宮,心中感恩戴德。”

冠冕堂皇的話都被她說盡了, 商闕臉色也不見柔和, 想起夢中他曾說過的話,姜姒閉上眼睛, 湊到他唇邊輕輕親了一口,而後又顫顫離開。

商闕嗤笑了一聲:“這點小恩小惠便將孤打發了?”

姜姒不明所以,怔怔問道:“王上以為如何?”

商闕將竹簡扔在矮桌上,倚靠在車壁,垂眸認真想了想:“今夜你為孤讀書。”

不就是讀話本子嗎,姜姒咬咬牙便答應了下來。

商闕眼中閃過一絲詭異,很快笑道:“屆時若不讀,孤便從別的地方找補回來。”

話本子有何不敢讀的,姜姒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妾說到做到。”

馬車很快停在昨日之處,她帶上帷帽跟著商闕下了馬車,還未坐定,遠處便傳來一陣叫喊聲,定睛一看,只見一位身著華麗,頭戴牡丹金縷步搖,模樣清秀之人站在那裏,目光殷切的看向商闕。

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大膽叫喊,難道是商闕以前惹下的風流債?

姜姒悄悄望著他的臉,發現他面色黢黑,一看便是發怒之兆,她嚇的不敢說話,生怕受連累。

那女子行事大膽,即便周圍人皆指指點點,也毫不在乎。

長樂急匆匆走來,本想附耳,見商闕橫了一眼,又立好身子:“晨曦郡主一早便來了此處尋王上,看這架勢,不見到王上誓不罷休。”

晨曦郡主?

姜姒曾聽如月提過幾句,聽聞其仗著父親為淮安王做了不少過份之事,尤其王上統一六國後,更是囂張跋扈。

只是她若想來見王上,提前遞一份帖子就好,何必勞師動眾。

正思慮間,商闕冷聲道:“誰給她的膽子!”

姜姒心中不由得猜想,許是他們二人關系不好。

王室沒有親情,別說堂兄妹之間,哪怕親兄弟、親父子,也會為了權力鬧得你死我活。

長樂一早跟隨聖駕來此,便聽到孫炎武將軍向他求救,說是晨曦郡主早早來到此處,非要見王上,趕又趕不得,罵又罵不得,便僵持到了現在。

商闕抿著唇,捏了捏眉心:“將人帶上來。”

本就對她的父親頗多不滿,不找她的事已是仁慈,如今上桿子找死,便怪不得他了。

長樂快步走過去,低垂著眸子:“晨曦郡主,王上有請。”

商夕照面色一喜,王兄果然願意見她,她冷冷掃過孫炎武及周圍的士兵:“誰給你們的膽子攔我,等會定要王兄治你們的罪。”

孫炎武面色如常,淡淡道:“吾等做的皆是分內之事,晨曦郡主若要告狀便告吧。”

昨日比賽到子時才散場,兄弟們本就疲憊,被她這麽一折騰,心裏罵娘的都有。

見他如此拂面,商夕照恨恨道:“孫將軍便好好等著。”

說完,憤憤不平跟著長樂走到商闕跟前,一開口便哭哭啼啼,抹著眼角未有的淚:“臣妹多年未見王兄,實在想念,一早便守在此處,怎料孫將軍不分青紅皂白阻攔臣妹……”

商闕懶懶的倚靠在椅背上:“你想如何?”

商夕照擡眼望著他,小心斟酌:“臣妹不敢,只是臣妹t乃王兄妹妹,孫將軍如此,不是在打王兄的臉?”

小小伎倆,也敢在他面前賣弄。

商闕嗤笑了一聲:“你覺得如何責罰?”

“臣妹覺得……”

自然罰的越狠越好,省的那些人狗眼看不清人。

商夕照斟酌片刻才道:“臣妹不敢妄言,還請王兄判決。”

這會子倒知道請他這個王兄判決。

商闕指尖輕敲著桌案,周身遍布著冷意,唇角勾著笑,笑意卻不達眼底:“孫將軍世代忠良,戰功赫赫,父親為大齊戰死,孫將軍更是深入敵穴幾十次,幾度生死邊緣,季春之賽,孫將軍奉命保衛賽場,乃臣之職責。

你身為淮安王之女,享受著將軍們打下的盛世江山,卻不感恩,反而因為私闖賽場而心生怨恨。過去做的那些混賬事,孤不必一樁樁說,只今日之舉,便能想到淮安王之失責。”

帝王不怒自威。

商夕照也忘記了滿腹委屈,怔楞了許久,等回過神,發現不知何時嚇得癱坐在了地上。

她數年未見過商闕,小時只知曉他性子冷,不喜與人言,哪曾想竟變得如此……不近人情。

她可是他的堂妹啊,竟大庭廣眾之下打她的臉。

想到此,便忍不住小聲啜泣起來。

一旁的姜姒早嚇的眼觀鼻,鼻觀心,每每商闕發怒之前,總愛摩挲著白玉扳指,眼下他的動作越來越不耐,可商夕照還在哭哭啼啼,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雷霆之怒。

擔心禍及池魚,姜姒不動聲色的往一旁挪了挪。

果然,商闕冷聲道:“今日白白被你敗壞了興致,既如此,便回去抄三百遍《國策論》,孤明日一早要看到。”

《國策論》乃幾百年前的大家所做,全文通長上千字,若一日抄上三百遍,怕手都要廢了。

商夕照這才後知後覺發現她面對的是統一六國的天子,而非數年前見到的堂兄,今日之舉,實則以下犯上,他便是賜自己刑罰也不為過,若是因此連累父親……

她嚇得冷汗淋淋,不敢造次,連忙跪地謝恩。

待人走後,商闕扭過頭越過帷帽落在她的雙眼之上:“靠近些。”

姜姒扭捏了片刻,才怯怯的挪著身子到他身側:“妾今日不曾惹過王上。”

如此謹慎,商闕沒忍住笑了起來,低“嗯”了一聲:“孤不會遷怒於你。”

如此,姜姒才算放下戒心。

各路高手皆來到此處參賽,姜姒見了過去十六年都未曾見過的世面,日暮時分,才依依不舍隨商闕離開。

吃過晚膳,商闕便拉著她到了平日看書的地方。

宮人早已屏退,室內只餘二人。

姜姒被他炙熱的目光盯的不自在,註意到桌案上的話本,自顧自的拿起來:“妾與王上讀。”

商闕尋了個安逸的位置坐下,似笑非笑的望著她,微擡起手指:“趙姬可要好好讀。”

來齊宮的路上,周暮春便與她讀過許多,節奏平緩,時常能引她入睡,姜姒想著周暮春的樣子,輕咳了一聲,展開竹簡。

只掃過兩眼,渾身便燥熱不堪。

姜姒急忙合上竹簡,背在身後,小聲解釋:“恐是宮人拿錯了,妾再去換一本。”

然剛轉身,腰間綢帶便被他一手拉住。

“趙姬難道還想食言不成。”

姜姒有口難言,實則竹簡上的內容與往日所看並不相同,裏頭的詞匯粗鄙不堪,她怎敢當著王上的面說出口。

她兩頰生紅,緩步移到他面前:“妾若讀的不好,王上莫要怪罪。”

不管今日是王上故意為之,還是宮人拿錯,姜姒都不願在商闕面前讀,眼下脫解之法,便是重新造一個莫須有的話本。

聯想曾經看過的諸多話本,她很快想出了一個故事,與方才的扭捏不同,這會兒顯得自信滿滿。

商闕輕抿了口茶水:“孤不怪。”

“季春時節,河邊新柳低垂,從遠處走來二人,正是屠夫家的小丫頭與鄰家文雅的哥哥……”

姜姒飛快擡眼看他,只見他雙眼緊閉,一副享受之色,便繼續讀了下去。

“……小丫頭爬樹折柳,怎料腳步不穩,掉進了河中,男子大驚失色,一個箭步跳進河中,將小丫頭帶上岸邊……”

“等等!”商闕打斷她:“方才不是說那位哥哥身子不好,時常吃藥,怎能跑的如此之快……”

這……

方才所讀皆是她所編,想到後面自然顧不上前面,姜姒抿了抿唇,淡聲解釋:“許是情急之下才有此舉動。”

“原來如此。”商闕戲謔的看著她:“還以為是趙姬隨意編來騙孤。”

聞言,姜姒心口猛地一跳,方才想的話本內容都忘了個幹凈。

“怎不讀了?”商闕坐起身子,將她攬入懷裏,順手取走話本:“趙姬若不想讀,還是孤自己來看吧。”

眼瞅著他便要打開竹簡,千鈞一發之際,姜姒捧著他的臉頰,用力的吻了上去。

商闕身子一頓,很快閉眼享受,只是眉眼間帶著幾分享受與得意。

後來的姜姒十分後悔今日之舉,若可以倒不如按著話本給他讀,也省的日後他將話本的動作、不堪入目的詞匯,一一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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