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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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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聞言, 張芷嫣眼底的瘋狂之色才緩和了不少。

文心見狀繼續道:“自王上登基後,各國送來無數美人,可惜哪個都沒有得到王上青眼, 唯獨燕美人不僅得了這麽大的封號, 還有孔梵神醫親自為其醫治。

奴婢鬥膽猜測……王上如此看重燕美人,大約是其擅騎馬射獵、率直真性情有關,否則怎能說的通。”

當初王上統一六國,其他五國為了表明忠心,獻來的女子皆個頂個的貌美。

一旁的曼香也附和道:“王上征戰多年,性子豪爽, 定然也喜歡豪爽的女子, 前不久還昭告天下,季春將在商都城舉行比武切磋之賽。

且齊宮還從未有宮妃誕下子嗣, 嬌弱的女子生的孩子必定體弱多病,王上不過二十有三,肯定也喜愛健碩的女子為其生子,以此壯興大齊。”

是了。

當初不知誰人傳言, 王上愛弱柳扶風之姿的貌美女子,故此,入宮的鶯鶯燕燕們都收斂起鋒芒, 扮起了柔弱, 就連一向高傲的司徒鈺亦是如此。

然進宮數月卻都未得王上召見,有女子耐不住性子,跑到禦駕前哭哭啼啼, 卻被直接扔到圇圄之中自生自滅;有人趁著王上夜間忙政時, 偷偷潛入未央宮,卻被侍衛當場斬殺。

而燕美人不過剛進宮, 便得了這麽大的賞賜。

種種跡象表明,王上喜愛燕美人那種類型的女子。

想到此,張芷嫣眼中閃爍著光芒,徹底興奮起來,抓著文心和曼香的手:“準備好騎裝,吾明日一早要穿。”

明早眾人一起拜見燕美人,若是能在路上或別的地方偶遇王上,她的這身裝扮定能得王上青睞。

二位侍女忙點頭:“奴婢們定好好準備,八子不如早早入眠,明日一早打起精神,定能壓過眾宮妃。”

張芷嫣不住的點頭:“說的是。”

她取下頭上的對釵,一人給了一個:“待吾得寵,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這廂姜姒和如月也回了朝華宮。

想到方才眾人的神色,如月不禁提醒道:“既王上喜愛,奴婢記得箱底還有一身騎裝,不如明日穿了去見燕美人。”

如月不知王上何故封燕二王姬為美人,但知道王上自有那麽做的道理,她如此問,不過是擔憂王姬明日不合群,引人針對。

若非不想成為宮妃們的靶子,像今日這種無趣的聚會,姜姒壓根不會參加。

姜姒疲倦的捏著眼角:“無需準備。吾今日甚是疲倦,先睡了。”

明日她只跟著眾人前去拜見一番,何故如此大費周章,何況雲渺曾見過她,自然越低調越好。

如月服侍她睡下,剛退到殿門,便看到了立在門外的商闕,她驚的跪在地上:“王上。”

商闕閑步走來,聲音低沈:“姒姒今日可有異常?”

如月很快一五一十的說出今日之事。

“明日見過燕美人後便待在朝華宮內,勿要外出。”

王上還未下過此等命令,想必事有緊急才會如此。

如月應道:“諾。”

床榻上的女子似乎夢裏也有不安,商闕褪去外衣,躺在床榻之上,將她依偎在自己懷內,熟悉的氣息令他沈迷。

重生歸來後的這些年,他一心謀劃,每日睡不過兩個時辰,也只有在她身邊,才會忘卻所有煩擾。

就著昏暗的燈光,商闕壞心摸著她的睫毛,心中卻在想若是姜姒現在醒了,會不會怕他,他又如何解釋這些行為。

不過他想的這些終究不會出現,因為姜姒所聞的香中有助眠之效。

換言之,她醒不來。

他也只能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每夜宿在她身邊。

商闕將頭埋在她的頸窩,嘆息了一聲:“姒姒,別怕孤。”

一群身著騎裝的女子聚集在蓬萊宮,圍在中央的便是燕美人雲渺,她著實喜歡被眾星捧月的感覺,掃了一眼角落中的姜姒,被她的美貌驚到後,便起了壞心思。

片刻,角落便傳來器皿破碎的聲音。

侍女丁香憤恨道:“少使何故打翻奴婢為美人煮的羹湯。”

姜姒不過安靜立在墻角,哪想到會有人直接撞上來,熱湯灑在她的手臂上,這會子正火辣辣的疼。

眾人目光皆望過來,姜姒忍著疼痛慌忙解釋:“吾沒有。”

雲渺哼了一聲:“不過是一碗羹湯而已,王上昨夜賜了不少好東西,趙少使若要直言便是,何故如此。”

只有她的位份最低,姜姒再解釋,旁人也不會信的,索性低聲道歉了事。

可惜雲渺並不打算放過她,看熱鬧的宮妃們更不會。

入夜,姜姒才拖著疲倦的身子回宮。

姜姒回過神來,怎她住的不是朝華宮?

四處破破爛爛,只有主殿看起來還像樣,姜姒推門而入,左右看了看,殿內收拾的還算幹凈。

這是夢?

忽而手臂疼了起來,她捋起衣袖看了眼,白皙的手臂上已經長滿了水泡,看起來慘不忍睹。

她喚了幾聲,讓侍女將藥拿來卻遲遲都沒有動靜。

無奈只好蹲下身翻箱倒櫃尋找,可惜她對眼前的宮殿一無所知,並不知曉藥物儲存之地。

“在找這個?”

姜姒聞聲望去,只見商闕手中拿著小瓶子,一臉玩味的看她。

姜姒惱了,奪過他手裏的藥:“你來做什麽?”

反正是在夢裏,她隨意說都不會有人怪罪,若早知道這是夢,方才她就不會任由雲渺的侍女將湯倒上去,更不會任她們羞辱那麽久。

她捋起袖子,眼一橫,直接將藥粉灑在傷口處。

劇烈的疼痛令她眼前一黑,再回過神來,人正軟噠噠趴在商闕的懷裏。

她試圖起身,卻被他的雙臂禁錮住,人又倒在他的懷裏。

“放開我!”

商闕回過神時,正發現姜姒蹲在地上尋找東西,而他手中正有她想要之物。

本想捉弄一番,卻看到她身上的傷口。

商闕忍不住眉頭緊鎖,冷聲問道:“何人所傷?”

姜姒掃了他一眼,奇怪道:“知道又如何?你又不會幫我出氣。”

白日見他被嚇個半死,夜裏還要夢到他,姜姒只覺得身心俱疲。

商闕擰著眉,固執的重覆:“何人所傷?”

“你的美人!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吧。”

等他一放開,姜姒就躲得遠遠的,仿佛看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他的美人?

商闕想來想去,記得他只封過姜姒為美人,怎會還有別的美人……等等,雲渺?

燕國的二王姬?

這下商闕徹底想起來了。

上一世,他想坐山觀虎鬥,便將剛入宮的雲渺封了美人,比最受宮妃們追捧的司徒鈺位份還高。

宮內多的是捧高踩低的主,熱鬧極了。

那時雲渺並未在戈淵城摔斷腿,以為自己一入宮便得他的寵愛,於是愈發放肆,嫉妒姜姒的美貌,便想法子折騰人,此時便是燙傷了她的手臂。

商闕攥緊手指,無措的張了張嘴,千言萬語花到唇邊只有一句低聲道歉:“是我的錯。”

反正是夢,姜姒沒打算理會他。

手臂疼的厲害,她躺在床上想入睡,疼痛卻一陣陣襲來,姜姒沒忍住小聲抽泣起來。

在夢裏還要受這種罪,她怕t是人間獨一份。

商闕轉身走了出去,沒多大會又走了進來,捋起她的衣袖,用手帕小心翼翼擦拭幹凈上頭的藥粉。

“你做什麽!”

姜姒眼眶發紅,冷冷的質問。

商闕溫聲解釋:“孔梵配的藥,能止疼。”

姜姒大概是疼的厲害,並未拒絕,而是伸出手:“我自己來。”

商闕固執的握著她的手臂,垂著眼眸,輕柔的上藥。

此藥不愧是神醫所配,剛塗上去,清涼之感瞬間遮住疼痛,姜姒舒服的嘆了一口氣,她擡眼掃過他的側臉,問道:“你怎麽不走?”

商闕沈吟片刻:“……守著你。”

姜姒翻了個身,只給他留了個後腦:“不需要。”

她豎起耳朵仔細聽著動靜,見室內似乎沒了旁人,扭頭看去,然一道黑影直接翻床而上,雙臂撐在她的身側。

四目相對時,商闕俯身吻了上來。

姜姒掙紮不開,一雙眼睛好似含了霧氣一般,令人沈溺其中。

被她這麽盯著,商闕只覺得心都要化了,再掃過她的傷口,心中再三告誡自己莫要失了分寸,終於放開後睡在她身側,將其攬在懷裏:“我不動你。”

嘴都被親成這樣,怎麽能叫不動她。

越想姜姒越惱,幹脆扭頭咬住他作惡的手上。

察覺到他的手臂一僵,姜姒神色不自在起來,又想起方才他的孟浪,終究是沒放開他。

商闕低聲笑了起來,另一只手將她的碎發挽到耳後:“姒姒牙口真好。”

就連在夢中也像逗弄的寵物一般,姜姒呸了一聲,神色淡淡:“出去!”

商闕懶懶的撐起腦袋,笑著望她:“姒姒在哪,我就去哪。”

如此行徑,和平日裏的王上沒有任何相似之處。

姜姒掃了他一眼,繞到床尾翻身下了床,然走了兩步,身子便被人抱了起來。

她頭一次厭煩這具身體,怎就不學些拳腳,將他打倒在地再瀟灑離去,便不會落得如此這般被他禁錮在懷內,絲毫沒有還手之力。

觀她面色不佳,商闕放松了些,卻依舊摟著她,將她安置在床上。

“待姒姒傷口好後,我自然會離開。”

姜姒沒忍住冷笑出聲。

“還是說姒姒想與我行周公之禮?”

姜姒這次徹底老實了,靜靜的躺在床上,只能從顫抖的眼睫和劇烈的心跳中,察覺她並不如表面那麽平靜。

她的靈魂好似騰空一般。

看到手上滿是老繭的帝王,趁她熟睡,用細小的繡花針戳破水泡,拿著棉紗擦拭掉水痕,再塗上藥膏。

看到年輕的帝王執著她的手,久久不放開,眸子裏滿是哀傷和痛苦。

看到帝王小心吻上她的紅唇,嘴裏呢喃著:“姒姒,別怕我。”

“王姬……王姬……”

姜姒猛然驚醒,周遭還是熟悉的朝華宮。

如月彎腰湊過來關切問道:“王姬可是又做了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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