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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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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姜姒嚇傻了。

無數人踏著血海屍骨想登上高位就是為了無上的權利, 而這把紫檀木椅子正是權利的象征,幾百年來,還從未有一個女子如她這般輕而易舉的坐在上面。

姜姒身體僵硬如石, 直直的坐在紫檀木椅子上, 面前攤在桌案之上的正是大臣們呈上來的奏折,已經被朱色批註過,朱色字體淩冽,能觀其人便是這種性子,她只掃了一眼,便匆忙的垂下眼簾。

方才碰過腰的那雙手此刻不偏不倚的落在她的肩膀上, 耳邊也傳來熟悉的聲音。

“趙姬辛苦幾日, 無論如何,孤也該表示一番。”

對她來說, 能在季春之時跟著王上出宮,已是幸事,萬不能驕橫跋扈去肖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姜姒心口砰砰直跳,仍強裝鎮定道:“妾不敢。”

商闕兩世所求, 一為天下,二為姜姒。

若非前世因果,商闕去歲秋收登頂之時便會封姜姒為後, 可惜前世種種需得謀劃, 他不能將姜姒置身危險之中,這才拐彎抹角安排了許多。

商闕望著她的側顏,沈聲道:“孤應允之事, 何人敢非議。”

他擡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似在安撫,而後食指落在她的太陽穴處, 姜姒身子猛地一僵,聲音楚楚可憐:“王上……”

落在太陽穴的食指動作輕柔,姜姒卻沒有半分享樂之意,實在是想不出王上究竟是在賣什麽關子。

楞神的片刻,那雙手掌將她的身子按靠在椅背上,頭頂又響起了一道低啞的聲音:“閉上眼睛,莫要多想。”

男人身上的冷香縈繞在她的身邊,姜姒也從一開始的不安慢慢放松了下來。

長樂進殿後便看到這一幕,腦袋不禁疼起來,若朝中大臣們知道,手握長劍上陣殺敵的王上私下竟為一個小小的王姬按太陽穴,不知能流出什麽駭人的言論。

商闕淡淡掃了他一眼,壓低聲音:“何事?”

若不是有急事,長樂也不願意擾了王上的興致,只好硬/著頭皮,壓低聲音:“丞相求見。”

商闕暗自思忖一番,已然猜到張隨來此所謂何事,此次探討大約需要耗些時間,避免嚇到姜姒便道:“去取屏風。”

長樂行了一禮,叫上幾個宮人將遠處的屏風移了過來。

能在未央宮當值的宮人早就被敲打過,任憑誰用金銀玉石收買都不會動心,更不敢將宮內之事往外傳,守口如瓶的很。

商闕揮了揮手,淡淡道:“宣。”

方才張隨便有猜測,對於國事王上一向雷厲風行,從不為宮妃們牽腸掛肚,只一人……就是諸侯趙國的十一王姬姜姒,見到遮擋的屏風,便徹底做實猜測,一向嚴肅的臉多了幾分笑意:“王上。”

既被看穿,商闕也不再隱瞞:“她膽子小。”

張隨面容慈祥而和藹:“王上如今也二十有三,早早生下子嗣,省的那些不安分的天天想著法子往宮裏塞人。”

從去歲秋季到如今,宮內已被塞進了不少王工貴女,無一人得王上臨幸,不少人懷疑王上不喜,便送來更多貌美的女子,甚至還有男子,只有張隨知曉他心中一直記掛著那個女子。

文武百官,也只有張隨和禦史大夫王申敢對商闕說這樣的話。

商闕背著手輕笑:“丞相莫要打趣孤,可是出了問題?”

不然,張隨也不會如此行色匆匆來宮見他。

張隨正了正神色:“正是。”

六國統一後,大齊國土越發遼闊,可人心不齊,國策難施,其中最難的便是諸侯韓國,韓王室形同虛設,公孫墨勢力盤踞於此,錯綜覆雜,一時根拔不下,監禦史寫信向他求救,關於公孫墨之事張隨無法決策,只好入宮面見王上,請他定奪。

高大的身型立在窗前,眸子裏冷意如冰:“呵!孤確實放縱他太久了。”

他的手指輕輕的敲打著桌面,轉而看向長樂:“宣劉頗。”

張隨心中一緊:“王上可是要……”

劉頗為大齊左將軍,王上此刻宣他,莫不是要用武力鎮壓公孫墨?

可公孫墨那個老狐貍門客眾多,今日若是動武,明日便會將此事傳遍天下,那些人殺也殺不盡,王上豐功偉業,何須背上此等罵名。

“非也。”

此言一出,張隨思忖是自己多想了,隨後淡定的坐著飲茶。

商闕執筆很快寫了一封詔書:“丞相來看。”

張隨放下茶盞,快步走去,雙眼橫掃過詔書,而後長笑:“王t上妙計,公孫墨那個老匹夫若敢不從,便是違抗王令,屆時王上派兵鎮壓,即便公孫墨有再多門客也是無用。”

商闕隨手又寫了一封詔書,張隨見後,接連直呼“妙計”。

因著不是朝會相見,劉頗只穿了身常服,遠遠便能嗅到一股子脂粉味。

張隨打趣道:“劉將軍又納了幾房小妾?”

劉頗一向快人快語:“剛得了個貌美的小妾,改日請王上和丞相吃酒。”

劉頗本是一介布衣,得先王恩施,得以入軍殺敵,十餘年來戰功赫赫,而後更是被商闕重用,統一六國後,封其為左將軍。

他生平只有兩大愛好,一是上陣殺敵,二是妻妾成群。

若是一般的王公貴族能有這麽多妻妾,後院早就鬧得烏煙瘴氣,可劉頗是個憐香惜玉的主,對妻妾好的不像話,只要得了獎賞,便送給她們並不偏頗,也因此,這些年妻妾和睦,子孫滿堂,一度成為朝中人人羨慕的對象。

“王上,召臣來所謂何事?”

商闕將詔書扔給他:“三日後領八千精兵去韓宣告第一封詔書,公孫墨若敢不從,直宣第二封詔書,再不從,只留公孫墨一人活口,其他親眷與門客就地格殺。”

聞言劉頗大喜,他早就看不慣公孫墨老兒,在家休閑數月,早就蠢蠢欲動,當下便咧開大嘴笑了起來:“臣遵命。”

見他扭頭就走,商闕喝止道:“慢。”

劉頗疑惑不解:“王上還有何事?”

劉頗一介武夫,向來直來直去,用他對上公孫墨那個老狐貍再合適不過,可他必定耐不住性子與公孫墨耗。

想了想,商闕道:“孤派十五少府給你,此去韓國,無論如何都要建好城墻,防禦外敵。先帶少府們查勘地形,畫出圖紙,至於後續事宜,待事成後再講。可能辦到?”

“臣若辦不到,提頭來見。”

商闕定定的看著他:“劉卿乃大齊功臣,孤何故要你的腦袋,孤要的是……公孫墨!”

劉頗正了正神色,恭敬行禮:“臣定不辱使命。”

商闕轉而望向張隨:“丞相可安心了?”

有此等妙計,張隨自然安心,笑呵呵道:“臣不叨擾王上了。”

風平浪靜後,殿內只餘冉冉茶香。

商闕緩步走到屏風,見姜姒的雙睫顫抖個不停,故意走過去,勾起她的下巴,作勢要吻上去。

近在咫尺時,那雙錯亂的眸子總算睜開,消瘦的肩膀往後一側,怯怯道:“王上……”

商闕不以為意的直起身子,似笑非笑:“何時醒來?”

昨夜生了那檔子事,早上起的早,而商闕揉的太陽穴又太過舒適,姜姒醒來後差點尖叫出聲,她不僅在王上的座椅上睡熟,還聽到了王上和丞相、將軍們談論的朝政秘事。

故此只敢屏息凝神,生怕驚擾了他們。

然她不過弱女子,能在王上的註視下強裝鎮定那麽久已是極限,直到王上的鼻息落在她的臉上……

姜姒心中慌亂如麻,垂下眼眸,認真道:“王上,妾什麽都沒有聽到。”

後宮之人能活的長久,一是找對靠山二是學會充耳不聞。

商闕起了逗弄之心:“孤今年二十有三,旁人到了孤這般年紀早已兒女雙全,方才丞相也曾諫言,趙姬以為如何?”

姜姒懵了。

後宮如此多鶯鶯燕燕,只要商闕肯,有的是宮妃為他生子。

入齊前趙王和趙後也說過此事,讓她借著學到的房/中/術,多與王上雲/雨一番,待日後母憑子貴,在王上面前為趙討要些好處。

可姜姒出生後過得如此之苦,怎會為了自己快活,生下一兒半女受罪。

眼下王上如此問,是為何意?

姜姒斟酌著話語:“後宮姐妹頗多,王上若喜歡……”

越說面前之人的眼神越冷,姜姒嚇的趕緊住了嘴,大氣都不敢喘。

分明是他讓說的,怎地突然就生氣了?

商闕冷呵一聲,目光掠過她的臉頰,一字一句:“趙姬如此著急將孤推給旁人?”

他身材本就高大,壓迫式的淩於姜姒之上,如此質問,姜姒眼前一黑,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以此躲開駭人的目光。

“妾……妾……”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隱隱還帶著哭意。

商闕卻不放過她,緊緊的盯著她的眸子,繼續質問:“趙姬想看孤與旁人生兒育女嗎?”

上一世的姜姒愛他,卻不敢恃寵而驕,是他的錯,是他沒有給姜姒絕對的安全感,這一世他改了,他將所有礙眼的東西清除的一幹二凈,無人能傷她,無人敢質疑她。

他將一切美好的奉上,只為與她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她卻退縮了。

姜姒雙眸好似含了一層霧氣,不敢點頭更不敢搖頭,她緊張的舔了舔下唇,剛想開口,下一刻,那張臉突然靠了過來,含住了她的唇瓣。

“唔……”

細碎的嗚咽聲流轉於唇舌之間。

姜姒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腦子更是一片空白。

強勢如他,單手禁錮著姜姒的腰肢,另一只手遮蓋住她的雙眼,喉間傳來一聲低笑:“呼氣。”

姜姒得了命令,大口的喘著氣。

還沒緩過神,商闕又俯身親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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