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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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這是一封來自大衛極為惡毒的信。”貝蒂對這件事進行了簡單的補充, 貝蒂的目光掠在所有人的臉上,在這個辦公區域內,所有人的臉上都是比較嚴肅的神色,亮白的燈光照射到所有人的面孔之上, 顯得格外的肅冷。如此證明, 這次的案件確實是一件極為殘忍並且引起重視的案件。

貝蒂繼續說:“大衛是最合神心意的人, 神讓大衛做百姓的君主。然而,這位神最合心意的人,並不是一位真正純粹的義人。大衛強/奸了示巴, 示巴是烏利亞的妻子。大衛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送信給約押,讓約押殺死烏利亞。而烏利亞就是捎這封惡毒的、致自己死亡的信的使者。最終烏利亞被殺死了, 大衛娶了烏利亞的妻子示巴。不過後來, 約押也被大衛殺死了,因為約押是大衛的從犯。大衛他需要掩蓋自己的罪惡。”

貝蒂的目光最終停在了,坐在角落裏的威爾·格雷厄姆。

顯然,這位格雷厄姆先生並不是一位擅長交際的人,但是他看起來極其擅長思考。

他總是讓自己陷入思考裏, 就像是現在,他也是陷入思考當中。但是明顯的, 他還是聽到了貝蒂對這件事的補充,他的目光與貝蒂交匯了一下。

一個男警官說:“這聽起來有什麽隱喻在裏面。誰是大衛?誰是約押誰是烏利亞?誰是示巴?不得不說, 這個關於聖經中的故事, 還真夠覆雜。”他不太和善的目光看著貝蒂:“還是不要想這些無關緊要, 甚至聽起來荒唐, 毫不符合實際的東西。應該先聽一聽屍檢報告。埃爾西女士, 你喜歡用自己的直覺已經很久了, 不要用這種毫無根據的東西來破壞我們的偵察進度。”

這個坐在椅子上盯著她的,看起來尖酸刻薄的男人叫做斯蒂芬·裏斯特。前面談到過,在聯邦調查局工作的這段時間裏,很多男性不會對女性有太多的善意,這位刻薄的斯蒂芬·裏斯特先生正是其中的一員。他經常會用這樣的方式和語調對貝蒂說話。

貝蒂毫不膽怯地凝視這位先生滿是輕蔑的眼睛,貝蒂篤定地說:“大衛隱喻的是兇手本人。”

“大衛是兇手。”

和貝蒂的聲音重合起來的是那位一直坐在角落裏的威爾·格雷厄姆先生。這倒是讓貝蒂驚訝了一下,她看見威爾平靜的目光看著自己,甚至他將自己的觀點又說了一遍。

接下來出現的聲音是巴裏,他看起來不希望在這個時候出現什麽爭吵的場面,在他看來,能夠盡早破案才是最重要的事情。“總之,法醫室那邊顯然已經有了結果,我們可以聽一聽。”巴裏提到這件事的主要原因是他看見了站在門口的那位女士——這位女士也是巴爾的摩聯邦調查局辦事處的工作人員,她是一位專業性極高的女法醫。

如果貝蒂總是會被一些刻薄的男士表以輕蔑,那這位女法醫也不會得以幸免。法醫室那邊的情況可不必貝蒂這裏好上很多。貝蒂讓自己努力去聽這位法醫女士的分析和報告,從而忽視對面那個家夥挑釁的、過分的目光。

解剖室裏的風扇在發出“嗡嗡”的聲響,在短暫的寂靜中,這樣的聲響充斥在整個解剖室。即使已經及時通風,這裏面的味道依舊不會很好聞。這裏的屍體不僅僅是那一位把抽幹血的死者,還有一個溺水而死的死者,那腫脹的身體躺在臺子上。貝蒂將自己的目光從那腫脹的屍體上轉移過來。

柏妮絲·卡彭給貝蒂遞過來水杯,貝蒂將這水杯捏在自己的手心,那溫熱的溫度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自己手指的冰冷。

柏妮絲說:“那個家夥在想著升職,現在你是他最大的競爭對手。當然,還有很大的一部分就是,他一點都看不起我們。”

柏妮絲這樣說著,重新在自己的手上戴上手套,她看起來又要去做什麽事情。而現在有點頭疼的貝蒂盯著那具殘忍兇殺案裏的死者哈裏曼·尹恩的屍體,她依舊不能在這裏看見屬於這個死者的靈魂——最起碼——貝蒂將目光又轉回到溺死者的屍體上,在屍體的臺子下邊蹲著一只醜陋也是腫脹的靈魂,那只靈魂的手捂著自己的腹部。貝蒂對柏妮絲說:“你是不是不久之後要處理那具屍體?”

柏妮絲點了點頭。

貝蒂說:“柏妮絲,你可以重點註意一下她的肚子裏有點什麽。”

柏妮絲的臉上出現笑容。她對貝蒂說:“看起來你又發現了什麽是嗎?”

貝蒂聳了聳肩:“一點無關緊要的事情而已。你可以證實一下。”

柏妮絲也學著貝蒂的樣子聳了聳肩,在貝蒂的面前,這位經常冷淡著一張面孔的女法醫經常會對貝蒂展露出自己稍微頑皮的一面,她說:“當然,謝謝你的提醒。”她在處理那具屍體之前似乎還需要做一些準備,她在一邊做著準備一邊和貝蒂說:“你等會兒要去哪裏出任務?”

貝蒂想了一下才說:“戒酒互助會。班尼查到這個家夥每一周都會去戒酒互助會,或許在那裏我會得到什麽收獲。雖然——”貝蒂想到了什麽,覺得有點好笑,所以停頓了一下,而因為這停頓轉頭來的柏妮絲也註意到了在貝蒂臉上的笑容,於是就問她怎麽了。

貝蒂說:“一開始巴裏想讓我和費多爾·漢弗萊交涉一下,因為死者是費多爾·漢弗萊的一個員工。上次漢弗萊滔滔不絕地和我說話,讓巴裏知道了我和他曾經認識。不過你知道的,裏斯特不會讓我去那,因為現在的漢弗萊可是一個很有錢的人。”

“真糟糕,又提到那個混蛋家夥了。”

“好吧,我們可以說一說其他的。我也不是很想去和漢弗萊交涉,最主要的原因還是真的覺得他太吵了。”

“可是他看起來很樂意和你交談的樣子?”

“確實,我們小時候認識。但那時候我一點都不喜歡他。”

“噢,反正我記得那個來這裏錄口供的金發男人。他對你的態度,你那位先生可能會不太喜歡。”

“他知道我是一點都不喜歡漢弗萊的。我和他說過這件事。那個家夥太奇怪了,他怎麽會一來就表現得對我一副熱情的樣子?”

貝蒂將水杯放在桌子上,在她轉頭這個間隙,她看見了那位威爾·格雷厄姆先生站在對面的玻璃門外。

他的視線凝視在了尹恩的身上,貝蒂剛剛將視線落在到他的身上,似乎很快就被他察覺了。他擡起頭來看著貝蒂,貝蒂走出這間解剖室。貝蒂對這位先生問候了一聲。他對貝蒂說:“我們現在應該去戒酒互助會。埃爾西小姐。”

貝蒂對這件事感到驚奇,她知道巴裏會派一個人和自己去戒酒互助會,但是沒想到會是這位格雷厄姆先生。貝蒂聽到過巴裏說過格雷厄姆的事情,巴裏認為格雷厄姆有對罪犯很靈敏的嗅覺,當然,這一點,巴裏也認為,這就像是和貝蒂有對線索很靈敏的嗅覺一樣。反正,在巴裏的訴說中,巴裏認為格雷厄姆是一位很優秀的警探。貝蒂會認為這位先生應該會和巴裏一同去辦案,又或者被裏斯特那家夥搶著當做搭檔。

威爾仿佛察覺到了貝蒂的驚訝,他對貝蒂說:“我覺得你的想法是和我一致的。”

這就是威爾會選擇和貝蒂一起出任務的原因。貝蒂在這個時刻稍微顯得有點受寵若驚,因為她覺得自己始終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

現在貝蒂和威爾一同走在辦事處的走廊上,貝蒂將拿到的資料和威爾簡單說了一下:“哈裏曼·尹恩酗酒嚴重。因為酗酒,他的妻子和他離婚了。他昏昏沈沈生活了一年,加入了戒酒互助會。正處於人生低谷的哈裏曼·尹恩得到了費多爾·漢弗萊多洛塔公司的幫助。他給予了尹恩一個簡單的工作。為了戒酒,每一周尹恩都會去互助會,即使現在他已經不喝酒了,但依舊也會去那裏。”

貝蒂說到這裏,兩人已經走出了聯邦調查局的辦事處,貝蒂站立在這一輛汽車旁邊,她像是想起什麽似的,猛然又和威爾說:“格雷厄姆先生,我或許需要打一個電話。請稍等一下。”

威爾對此沒有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

為了節省時間,貝蒂趕緊又進去找電話。貝蒂打電話的對象當然只會是漢尼拔·萊克特。貝蒂註意了一下時間,在這個時間,漢尼拔一般都是待在自己的診室——是的,因為這一場突然出現的殘忍的兇殺案,整個聯邦調查都比較重視,所以貝蒂昨晚都沒有回家。

現在她應該說點什麽:“親愛的。”她用了一個稍顯親昵的稱呼,將自己的事情簡單地說了一下,在這樣的交談中,她無意識地提到了:“我要去哈裏曼·尹恩經常會去的戒酒互助會,我想我大概今天中午都不會去見你了。親愛的。”

貝蒂的聲音輕快地談起如果盡快將這起案件破了,她打算和漢尼拔去做什麽事情。她輕快的聲音聽起來顯得不疲倦,甚至能夠讓漢尼拔想象得到她現在會是怎麽樣的表情,那眼睛裏也會有著怎麽樣的晶亮的神色。

最終,他們要說的東西確實不能夠太多,他們的通話匆匆結束了。漢尼拔將電話重新放回到原處。此刻,他所坐的位置是他這個豪華卻又古典的辦公室內,在他眼前的桌上的,是一份他記錄得清楚的關於病人的信息記錄。

上面這個人的名字是——【哈裏曼·尹恩】

[坐在椅子上的是一個極為消瘦的男人,他的雙頰已經凹陷進去,整雙眼睛灰暗得近乎沒有任何的神采。他的呼吸很淺,看起來沒有絲毫的生命力,像是隨時都會雕敗而亡。他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凝視著漢尼拔。他從幹澀的嗓音中擠出聲音:“萊克特醫生。”他的雙手已經出了汗,頻繁地在自己的褲子上摩擦著,最後他說:“您或許知道羅伯特·舒曼嗎?”他的消瘦的臉上出現一抹蒼白的笑容,“他是我最喜歡的音樂家。他企圖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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