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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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貝蒂將自己的身軀靠在門框上, 她還是能夠隱隱約約能夠聽見在裏面的聲音。大概是一個女性的聲音在談論著她可悲的經歷。貝蒂有些疲倦了,大概是如此。她有些不耐煩地靠著門框,目光凝視著門口那廊檐之下的一盞小燈。

看看那家夥的花紋和鏤空,就可以知道這是漢尼拔怎麽挑選的精美的小物件。

沒有會說漢尼拔的審美不足夠美。但是貝蒂凝望著這個亮著燈光的小東西, 這已經讓貝蒂——讓這個站在這裏的貝蒂感覺到了不耐煩。她會覺得這個亮著燈光的小東西, 是不是在明目張膽地向她發起挑戰。

哦, 好吧,現在她終於能夠聽見那腳步聲了。

貝蒂讓自己站直身體,最起碼不讓自己的狀態看起來狼狽或者不妥。貝蒂看見從裏面走出來的女性, 她的目光在貝蒂的身上停滯了一下。她甚至還好心情地對貝蒂說:“晚上好,埃爾西女士。”她嬌艷的紅唇勾勒出一個美麗的弧度,如果是可以允許的話, 貝蒂真的不想控制自己的表情, 而對這位女士翻一個不太友好的白眼。

因為貝蒂能夠察覺到這個女人的不懷好意。顯然,是對漢尼拔的不懷好意。這讓貝蒂感覺到不爽。

但是貝蒂還是對她回答了一句:“你好,女士,現在萊克特醫生接下來的時間都是我的了。”她對這位女士說完,在自己的臉上也對她展露一個笑容, 禮貌而又不失美麗。

而那位紳士的萊克特醫生現在穿著的還是一套合適得體的西裝,看看這套西裝, 也是他定制的昂貴西裝。他紳士地給這位女士開了門,也紳士地給這位女士說了簡單的道別語:“下次見, 卡羅爾小姐。”

接替這位女士進入漢尼拔的診室的是貝蒂的腳步, 在貝蒂走進漢尼拔的診室之後, 漢尼拔將這一扇門關閉起來。

也就是在關閉的這個瞬間, 貝蒂·埃爾西女士將自己的手按在了深色的門板上。也就將漢尼拔·萊克特困在了門板與自己的身體之間。

雖然貝蒂的身高確實不及現在的漢尼拔, 但是她身上那股盛氣淩人的氣勢不容許別人忽視。現在就是這樣。她不容許漢尼拔忽視她的情緒。

她輕輕拽著萊克特醫生的領帶。“英俊的萊克特醫生。”她凝視著漢尼拔這平靜的面孔, 貝蒂和他說:“你需要聽我說一下關於我的事情嗎?從現在開始,你可以讓那個女人的身影從你的記憶裏滾出去了。”

萊克特醫生的手指挑起了貝蒂滑落肩頭的金色發絲,他像是在品味蘊藏著香味的花瓣。他輕微低頭嗅了一下。他說:“好吧,埃爾西女士,你可以向我盡情地打開自己。你確實需要一個徹底放松的時間。你知道的。我可以幫你解決一切事情。”

他用一種正規刻板的語調說話。

如果是熟悉漢尼拔·萊克特本人的人,就會知道他這樣的話語會經常對他的病人訴說。於是這種語調就會顯得稀松平常,甚至沒有什麽意義所在。貝蒂擡起眼睛看著他,見他還是在垂著眼睛輕輕嗅她的頭發。貝蒂覺得這個男人在裝模作樣,讓人有點生氣。

他在享受被她占有的感覺——

“埃爾西女士,你需要向我解釋你的身上為什麽會擁有一種男士香水的味道。我記得,你的男同事們可從來不用什麽男士香水。因為那會弄亂犯罪現場的氣味,也會暴露自己的方位。”

好吧。請不要懷疑自漢尼拔·萊克特的鼻子。

現在是貝蒂的處境有點尷尬。

貝蒂將自己按在門板上的手臂伸了回來。漢尼拔手指間屬於貝蒂的發絲輕輕滑落。

貝蒂吻了一下漢尼拔·萊克特的嘴唇。可以說是一種簡單的吻,貼了一下,但是卻發出了一聲比較響亮的親吻聲。貝蒂說:“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萊克特醫生。”

這個時候,變成是她在裝模作樣了。她用了很多病人來看漢尼拔時都會用的音調,這聽起來確實像是什麽苦惱至極的事情。聽起來也可憐兮兮的。

漢尼拔的手指從貝蒂的頸側撫摸下去,探入到貝蒂這件外套的內側,觸摸到貝蒂內裏那件白色的襯衫。他的手指輕微翻轉,將貝蒂的這件衣服輕松褪去。

看樣子,在幫助貝蒂褪去衣服這件事,已經對於漢尼拔來說是一件簡單並且熟練的事情。

“當然,埃爾西女士,你可以告訴我。”他像是在開餐前的美食家,要先品味關於美食的氣味,於是他的鼻尖從他愛人的臉側嗅下去,嗅到屬於她那種淡淡的香味,也有著關於槍支彈藥的火藥味,屬於碼頭處的少許的鹹澀海風與海鮮腥味,以及淺淺的血液的味道從她身上一點點傳遞過來。

他在這短暫的時間裏,從這樣的氣味中判斷出她一整天待在什麽地方。又或許 ,他應該努力忽視一下那粘在她身上,比其他味道都明顯的男士香水的味道。雖然他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是還能夠明顯察覺他的心情變得不爽了一點。

“我被那個家夥救了一命。”

“我猜測到了。親愛的。”漢尼拔說。他的鼻尖已經抵達了貝蒂的頸側,這裏濃郁的屬於男士香水的味道足以證明貝蒂曾經被攬入到懷抱中。“他將你抱在懷裏。為了防止你受傷?”

貝蒂頑皮地從漢尼拔的懷抱中輕輕逃脫出來,漢尼拔並未就此說什麽。只是將貝蒂的身上脫下去的外套,整理好掛在自己的臂彎上。

貝蒂有些疲倦地走到了漢尼拔診療室裏那看起來柔軟無比的沙發前,她讓自己的身軀陷入這柔軟裏。她看見漢尼拔將那件衣服掛在屋子裏的架子上。她將自己身上的家夥們都卸了下來。

手/槍、槍套、匕首。

這些東西拿下來之後才會讓貝蒂稍微感覺到舒適。也只有在漢尼拔面前,貝蒂才會將自己身上的武器都卸下來擺放在對方的面前。

貝蒂說:“那個家夥堵著我的車門,這並不能造成什麽。我是有能力不讓自己受傷的,但是他還是幫了我一把。你記得那個家夥嗎?”

萊克特醫生難得在這間診室裏有這麽放松的姿態,他大部分時間裏要招待他的病人——他感覺到有趣。這是漢尼拔告訴貝蒂的,他覺得每個病人的心理都讓他感覺到很有趣。他聽到了很多很有意思的東西。那麽他確實就需要在病人面前保留一份神秘與未知感。他可能是不會在病人面前這樣愜意地坐在沙發裏,準確來說,是和他的愛人一起坐在這沙發上。漢尼拔說:“你需要準確告訴我信息,埃爾西女士。”

貝蒂由原本的躺著坐起來,她的雙手攀在漢尼拔的肩膀上。她嗅到漢尼拔這西裝上等衣料的香味。她將臉頰輕輕埋入到漢尼拔的頸項裏,然後她說:“費多爾·漢弗萊。那個金發小子。”

漢尼拔這短暫的沈默看起來像是在調取記憶宮殿的資料。他已經開始步入自己的記憶宮殿,穿過那極具宗教意味的前廳,那長長的走廊上各種白色雕塑泛著光色,他會找到那一間房間,然後從裏面尋找到關於這個名字的所有訊息。

“那個家夥現在釀酒成了一個有錢的商人。我忘了他的品牌叫什麽。多洛塔?好像是這個。他興致勃勃地和我介紹了他的酒。”貝蒂的手指牽起漢尼拔的手掌。

漢尼拔細瘦修長的手指被貝蒂把玩在手指間,在漢尼拔將手指扣入到貝蒂的指縫時,這就代表漢尼拔已經將那個家夥的所有東西都調取出來了。貝蒂聽到漢尼拔說:“一種投機取巧的酒。毫無品嘗的美感。”

貝蒂擡起頭來看著漢尼拔,貝蒂已經知道這件事,貝蒂笑著說:“嘿,漢尼拔,你的心情忽然一下就不好了。你知道這件事嗎?”

“是嗎?我並不覺得。”漢尼拔說。

貝蒂吻了一下漢尼拔的嘴唇。那只是貝蒂覺得漢尼拔嘴硬的樣子很可愛。雖然用可愛這個詞形容這個家夥似乎也不太合適,但是事實確實如此。

貝蒂和漢尼拔說:“我記得他總是針對你,這讓我很不喜歡他。你知道的。一個渾小子而已。只是沒想到這個渾小子最終會成為這樣一個酒商。他看起來還是和以前沒什麽區別,只要遇見自己難以解決的事情就會讓自己趕緊低頭。他看起來被今天那場戰爭有點嚇壞了。”貝蒂覺得這不是什麽值得註意的事情,她現在在意的只是:“漢尼拔,我想我們需要一起回去了。”她握著漢尼拔的手掌,將腦袋徹底地靠在漢尼拔的肩上,貝蒂和他聊起很尋常的話題:“漢尼拔,今晚我們吃點什麽?”

沒有人會覺得漢尼拔的廚藝不好。

漢尼拔在吃飯藝術上很有造詣。特別是在肉食。而且很明顯的,漢尼拔平常也比較喜歡肉食。在得到貝蒂這樣詢問後,漢尼拔說:“主肋牛排。”

他對食物比較挑剔,很少有能夠讓他喜歡的餐館,大部分的時間裏都是漢尼拔自己解決飲食甚至挑選食材。

有的時候,看著身穿一套完整西裝的漢尼拔在自己家裏的廚房做牛排,也可以說是賞心悅目的一幕。

現在就是如此。

廚房所在的位置安裝了壁燈,那深色的廚具裝飾讓一切巧妙地融合在一起。深色的暗調讓氛圍顯現得詭譎。這是一塊價格並不便宜的牛排。漢尼拔的細長的手上戴著手套,那薄薄鋒利的刀刃切入到生肉中。他現在的姿態,完全與解剖人類軀體沒有任何區別,這看起來就像是在對一個躺在解剖臺的人類進行解剖一樣。那還稍微殘留的血水從肉塊的纖維中擠出,緩慢地流淌到盤子中。

貝蒂剛剛洗了澡,將下頜放在自己的臂彎上,懶洋洋地趴在廳堂裏的沙發上,廚房在同堂的左面,能夠看著漢尼拔在制作晚餐。準確地說,是在欣賞漢尼拔這一份晚餐藝術。漢尼拔的雙手正在腌制牛排。他的手指在對牛排進行揉搓、按壓、碾磨。讓那些調味料更加完美地融入到每一塊肉纖維當中。

這依舊是賞心悅目的。只是在盯著漢尼拔的此刻,貝蒂趴在沙發上困了。因為她今天進行了一個很重要也很勞累的抓捕任務。直至漢尼拔的手輕撫在貝蒂還有點潮濕的金發上,貝蒂才重新睜開眼睛。

他的力道與手法像是在撫摸一只寵物的腦袋。貝蒂稍微又閉上眼,將腦袋徹底蹭入漢尼拔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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