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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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閃電完全消失過後, 整個屋子裏就只剩下幾乎無法看清的昏黑。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雨聲與雷聲,貝蒂打算用這一段時間內,能夠擾亂這個人的視覺和聽覺。

她立即趁這個間隙翻身滾下床,她聽得到床架上被砍刀砍過後發出的沈悶、驚人的聲響——沒有燈, 一切都是昏黑的, 對於一般人類五感來說確實難以分辨清楚。

然而貝蒂卻根據他的腳步聲知道, 他詭異地能夠知道自己的方位。

閃靈給予貝蒂的超感知,能夠模糊獲得對方的定位——如果沒有生病,她甚至可以用閃靈判定他下一個舉動是什麽, 或者直接使用意念的攻擊——可是不行,她唯一還殘存的就是比一般人稍強的五感以及在面臨死亡前那一道強烈的閃靈警示——如果沒有那一道閃靈警示,貝蒂很有可能就死了。

砍刀劈砍在了貝蒂身前的這一張桌子上, 碎木屑飛濺到了貝蒂的身上。那巨大的破壞的聲響, 近乎要將整個屋子都震碎。他行走過來的腳步,“咚咚”、“咚咚”。

貝蒂整個腦子都混亂,她知道自己應該跑出這裏,但是這個行兇者的動作太快了,快得不可思議。“嗖嗖”的劈砍空氣的聲音經常貼著貝蒂的身前而過。

猛然地, 貝蒂往後一跌,坐在了地板上。貝蒂先是感覺自己的身體沈重、虛弱, 摸了一下自己額頭,發現滾燙得要命。

上帝似乎註定貝蒂必須死在這個時候——她發燒了。

那砍刀“哐”一聲嵌入了她身後的墻壁中。一道閃電也緊接著降落下來, 貝蒂看見站在自己身前的這個男人, 他面無表情陰森的面孔, 因為是跌坐在此, 甚至讓這個矮小的男人顯得偉岸可怕。

貝蒂在閃電帶來的短暫光明中看到了在他後面, 被漢尼拔放在床頭位置上的左輪手/槍和匕首。也萬幸, 在此時,這個行兇者的兇器卡在了墻壁中,他需要花時間奮力把兇器拔/出來。

身體已經變得格外的沈重,貝蒂咬緊牙根讓自己的頭腦保持清醒。她近乎跌跌撞撞地跑到床頭處,她拿起了手/槍。可是她一站起來,眼前就一陣陣發黑,觸摸在槍栓上的手指總是不能把槍栓拔/出來。她狠下心咬了自己的舌尖,疼痛才能夠讓自己清醒一點。她終於拔出來槍栓,第一槍成功射出去了——但因為高度緊張與身體的不適,讓她沒握對槍,強大的屬於左輪的後坐力讓她手部疼痛,手中的槍掉在了地上。而顯然,這第一槍,並沒有打中這個行兇者。

他轉身過來了,並沒有一直執著於嵌入在墻壁裏的砍刀。

幸而,即使手部被後坐力傷到了,但也正是這一陣陣的疼痛讓貝蒂的腦子清醒。她立馬又撿起來手/槍,對著這個男人的胸膛射擊——這一槍,射中了他的胸膛——子彈射入他的胸膛,子彈讓他的整個身軀震了一下,甚至讓他的動作遲緩。但是他依舊沒有倒下。

有一道及時的閃電讓貝蒂看清這個詭異的男人。

他站在那個位置,胸口上已經明晃晃地出現槍洞,但是那個洞口幾乎沒有流血。他的肌膚呈現可怕的青白色,眼睛一眨不眨緊盯著貝蒂。他只是出現了短暫行動遲緩,他又打算撲過來。貝蒂繼續對他開槍——他的手臂、腹部、心口都被貝蒂成功射中了,可以說是除了第一槍打空了,幾乎每一槍都中靶。

但是這沒有什麽用。

這次的閃電大概已經超過了6秒,在這6秒中貝蒂開了3槍。

行兇者的身體因為每一顆子彈震顫,甚至手臂、腿部彎折,但他依舊沒有倒下。

這短暫的閃電給予的視覺明亮讓貝蒂看清了這一切,恐懼與不安湧上來心頭。閃電消失,雷聲伴隨而來,被幹擾的已經是貝蒂的五感。她隱約聽到男人朝她撲過來。

忽然地,貝蒂的腦袋撞上了地板。

這個潮濕腥黏的男人抱住她的雙腿讓她無法維持平衡。貝蒂的雙腿掙紮,去踢他的腦袋。

冰涼的未知的、黏膩的液體從這個男人的身上流淌在貝蒂的腿部,她感覺到惡心,巨大的刺激讓她能夠繼續透支體力與意識。她翻滾,去踢這個男人的胸膛,腦袋,這又沒什麽用——她只有一顆子彈了,她不能濫用,也好像子彈對於他來說沒什麽用。

貝蒂感覺到扣在腿部的那雙手幾乎要挖進去她的肌膚裏。貝蒂用槍柄狠狠敲擊他的太陽穴,貝蒂的雙腿終於得到解脫。

貝蒂去夠上面的匕首,這時候她才發現她的手在不斷地流血,大概是左輪的後坐力確實傷到她的手。她沒空在意這些,在那個男人又撲過來之前她抓到了匕首,刺入了這個男人的心口——

沒用——

行兇者的心臟裏插著這把匕首,但是他已經拽住了貝蒂的頭發。貝蒂將匕首深深地推入到他的身體內,肉/體被破開的黏膩的聲音傳遞進入貝蒂的耳朵裏。稀少的血液流淌在貝蒂的手上——是冷的——

這個想法剛鉆入貝蒂的腦子,她的腦袋就被這個男人狠狠砸在地板上。疼痛與昏黑瞬間侵襲貝蒂。在第二次又要砸下去之前,貝蒂努力撐起自己的身體,沒讓他得逞,但是腦袋上的血已經在告訴貝蒂頭已經破了。

她將匕首拔出來,用腳踢開這個行兇者。貝蒂使用了很大的力氣去做這件事,他被踢開了。貝蒂打算要逃出去,她的雙腿又被男人抱住,她差點又失去了平衡。她只能和這個男人不斷地進行纏鬥——

每一下,貝蒂都下了死手,可是這個人好像無法死掉,對於人類來說極為致命的傷口也無法讓這個男人死掉。

在無法承受的那一刻,貝蒂終於打算使用最後一顆子彈。

她狠狠拽住這個男人的頭,將槍口抵在了他的太陽穴,子彈完整地射擊進他的腦袋裏。血液與腦漿噴濺在了貝蒂的身上、手上——是冷的、稍微凝固的——她的腦子裏又鉆入這樣的想法。

她收回自己的手,看見這個男人的頭發與頭皮似乎被自己拽下來了。她來不及感受恐懼,她不敢保證這個男人徹底死了沒有。

寒冷與極度的疲倦在這場終於停下來的戰鬥中卷席她的全身。貝蒂不斷地呼吸著,始終不敢扔掉自己手上的槍和匕首,即使槍已經沒有子彈了。

她保持所有的警惕與清醒盯著這個男人是否還會暴起攻擊她,疲倦拖拽著她,讓她幾乎要陷入昏黑裏。她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讓自己保持清醒。她撐不住了——

或者她應該離開這裏,可是她的身體不允許。身體太累了,太疼了。但即使這樣,貝蒂還是艱難地扶著墻壁站了起來。

她感覺到自己的血滴在地板上,她眼前發黑,只能摸索著墻壁往門口走。手因為脫力與透支力量在不斷地顫抖,雙腿已經沒有什麽力氣了。潮濕的墻壁散發著雨天的冰冷,她的腦子又在昏昏沈沈——對了,之前她在發燒——現在所有身體反應開始湧上來。

她站在了這裏,終於無法控制地倒在了門口。她的手中依舊緊緊攥著手/槍和匕首。

雨聲又變得朦朧起來,那是因為意識的逐漸消退而導致。寒冷與滾燙相互交織著攀附在貝蒂的身體上。鮮血像雨水一樣流淌,她的眼睛在竭力地凝視著漆黑的屋頂。

她不能讓自己徹底失去意識——不然她會死——會死——

她聽到了腳步聲,踏上著樓梯而發出的腳步聲。腳步聲停頓了一下,然後徹底變得慌亂而又急促。

貝蒂感受到了,來的人會是誰,於是緊繃的神經突然松懈,手中的刀也沒有刺向來人的胸膛。那個人撫摸在貝蒂的手上,他的手是顫抖的、溫熱的。他抱起她的上半身,不斷地親吻她的額頭,她的臉頰,她的肌膚。

“貝蒂——貝蒂——”

他說:“下了好大的雨。我來晚了。”他的胸腔似乎也在顫抖,聲音從胸腔裏擠出來,沈悶、喑啞。

貝蒂的嘴巴努力地張合,她困難地擠出虛弱的聲音:“有人...在找我...漢尼拔...好像要殺我...”他捧起她的腦袋,吻在她溢出鮮血的、蒼白的嘴唇上。“你很棒,寶貝,你殺死了行兇者。你不會有事的。”

漢尼拔抱起貝蒂沈重的身體,將身上的外套脫下裹在貝蒂的身上。他原本要走,又急匆匆回來,去臥室裏拿了狼皮完全裹在貝蒂的身體上,漢尼拔當然看到了那具屍體。他故意踩斷了屍體的手指,其餘的,他來不及做。

即使現在的風雨很大,但是漢尼拔依舊撐開了傘抱著貝蒂離開了這裏。然後他終於來到那輛貝蒂開來的吉普車前,他將貝蒂抱上車。貝蒂身上的鮮血流淌進入泥濘當中,與雨水混在一起。

漢尼拔又親吻貝蒂蒼白的嘴唇,他的動作是輕柔的。但是他的眼神,是翻天覆地般的狠厲與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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