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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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這已經沒有什麽懸念了, 在剛剛來到這個地方之後,漢尼拔·萊克特在短時間內就知道自己被欺騙了。但那不算什麽,因為漢尼拔已經去探望了斯圖爾特的情況,比起漢尼拔現在的情況, 斯圖爾特的情況已經不能夠僅僅用糟糕來形容。

斯圖爾特留下了一堆亂糟糟的資料, 這絕對是斯圖爾特沒有機會整理的原因, 因為根據鄉村裏的醫生說,斯圖爾特一來這裏不久就病倒了。這裏的蚊子叮咬了斯圖爾特之後,讓他很快就患了疾病。

醫生甚至還告訴漢尼拔, 應該註意防蟲,那些蟲子可不是什麽善茬。

漢尼拔打算當斯圖爾特的病情稍微好一點的時候,讓斯圖爾特回到巴黎去。那麽他這段時間裏, 或許真的需要幫助斯圖爾特稍微整理一下那些東西——這是幸運的, 因為斯圖爾特其實已經列了一個目錄,漢尼拔只需要按照目錄上所寫的整理出來即可。

雖然這裏的環境確實足夠糟糕,飲食條件不是多麽的好,但這比起在二戰的那段時間來說,可以說算得上“溫和”, 說實在的,漢尼拔的性格並不是不能忍受這些惡劣環境的性格。

他已經發現了這裏的村民極為吝嗇, 漢尼拔不是一個會向別人尋求幫助的人——對於那種惡劣的、吝嗇的家夥,漢尼拔不會對這樣的人保持比較好的情緒與態度, 也不會尋求幫助。

斯圖爾特住的地方不是什麽好地方, 漢尼拔不久之前才剛剛換過電燈。這讓這裏面的光線會顯得好一點, 漢尼拔看清紙張上的字會更容易——這些紙張上有不少拉丁文, 看來那位研究人體結構的鄉村醫生更擅長拉丁語。

語言一直是漢尼拔的強項, 或許, 應該這樣說,有很多東西都是漢尼拔的強項。這些拉丁文沒有給漢尼拔帶來什麽困擾。

他正坐在了這間稍微破舊的屋子裏唯一的書桌前,電燈的燈光沒有之前明亮,所以他只能盡量舉起紙張來查看上面的東西。他的另外一只手中拿著一支鋼筆,俊逸的字體在筆記上寫下他的批註。

他有些入迷了。在探望斯圖爾特回來之後,漢尼拔近乎沒有從這個位置離開過,他整整一天都坐在這裏。他瀏覽閱讀、提取信息的能力很強,那對於斯圖爾特來說可能要一個星期以上才能整理完的東西,漢尼拔或許在第四天就可以將這一切弄好——斯圖爾特的情況看起來好一點了,他會帶斯圖爾特回巴黎,然後去見貝蒂。

古老的窗戶發出難聽的聲響,那是吹起來的狂風所導致的。只要一聽到這樣的響聲,就意味著要下雨。這是一個多雨的地方,或許正好是雨季的原因,這裏幾乎每天都在下雨。

漢尼拔顯然已經習慣了這件事,他從椅子上站起來。他走到窗戶面前,外面的天空已經變得黑暗,猛烈的風讓人猜測到等會兒會下一場大雨 。漢尼拔的眼睛凝視著漆黑的夜幕,他在凝望著天空,因為他知道貝蒂和他看到的是同一片——這是漢尼拔思念的表現。

很快漢尼拔就將窗戶關了起來。

在窗戶旁邊的架子上掛著一塊動物的皮毛,是灰黑色的,毛茸茸的,暫時無法分辨這到底是什麽皮毛。不過比起這些皮毛,最讓人註意到的是灑落在整個屋子地板上零碎的骨頭。

這是什麽骨頭?這樣可怕地 、零散地被扔在地上。那長條稍微彎曲的,絕對是肋骨,這些肋骨七零八落地在任何地方,不知道所有的肋骨拼湊到一起是否會成為一副完整的肋骨骨架。這是一塊髖骨,顯而易見,就在桌角邊。這是一塊尺骨,在門前的那塊位置。這是——不像是人類的骨頭,因為人類的手骨不會這麽像一個爪子。這是爪骨。這是動物的骨頭。

電燈的燈光忽明忽暗,照射在筆記上的燈光讓上面的東西模糊不清,但還是能夠看見筆記的圖畫是一副完整的動物的骨架。每一塊骨頭都足夠的詳細具體,包括那上面被獵人砸出來的裂痕。

他需要將最後的收尾工作弄完——這意味著他很快就可以去見貝蒂。

這個初嘗了甜美愛情的年輕人,對那甘甜的感覺眷戀不已。這讓他迫不及待想要回去。這個年輕人,看起來對此事期待不已。那跳動的心臟,也在因為思念變得苦澀。

這大概就是愛情的味道?

真是讓人難以忽視。

可是並沒有等到漢尼拔徹底坐下來,那掛在頭頂上的燈在“啪”的一聲之後熄滅。不久之前,也就是漢尼拔剛來到這裏的時候,漢尼拔才換過燈泡,絕對不是燈泡壞了。應該是電線被暴雨影響了。

漢尼拔這雙眼睛可以很快就適應黑暗。他也能夠記得住那些骨頭散落的位置,這不會讓漢尼拔的行動不便。

他又走到了窗戶前,他從灰蒙蒙的玻璃窗外看見外面的雨勢,泥濘的土地被雨滴兇狠地砸著,似乎勢必要在地上砸出千千萬萬的泥坑一樣,嘈雜的雨聲就算是透過厚重的玻璃窗也會覺得震耳欲聾,潮濕的冷氣從各種縫隙鉆進來,雨幕徹底遮蓋了整個大地。

漢尼拔行走到這間屋子裏唯一的壁龕處。

壁龕裏沒有什麽東西,只有一盞落了灰的提燈。漢尼拔不敢保證裏面還有沒有煤油——萬幸,裏面居然真的有一點煤油,如果不是提燈外面那層厚厚的玻璃罩,很有可能這些煤油不會留存到現在。

漢尼拔用火柴將燈芯點燃。提燈的把手是金屬絲,提起來嘎吱作響。漢尼拔又重新坐回來原來的位置,這點煤油顯然不能支撐太長的時間,所以他需要盡快進行收尾工作。

提燈裏微弱的燈光照亮了一小塊範圍,漢尼拔的影子被燈光投射在墻壁上。

混亂的風雨聲中,有什麽敲擊音混雜在裏面。漢尼拔收起鋼筆,將已經整理好的資料放在桌角。他提著提燈的把手,提燈發出“嘎吱”的聲響,微弱的燈光隨著他的走動緩緩照亮一塊區域。那敲擊的聲音越來越大,漢尼拔陰沈的眼睛盯著漆黑的門板。

他就像是一匹警惕中的狼,似乎任何能夠傷害他的東西都會在下一秒被他撕碎。

巨大的風雨聲從被強制打開的門縫裏徹底傳遞過來。一個人的身影鉆進這狹窄的屋子裏,這個人困難地將身後的門用後背抵上,這個人也隨手鎖了大門。漢尼拔手中的提燈往上提了一點,燈光準確地照在了她的臉上。

她整個人兜在一件黑色的雨衣下面,能夠看見的是她的整張臉都是雨水,那雨水沾染在她美麗的面孔上,頭發也是濕漉漉的,這件雨衣上所有的水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掉落。雨衣的下擺全部都是泥土,鞋子也是,甚至臉上不知道哪裏蹭來的臟汙,這不會顯得多麽狼狽,甚至讓她看起來就像是在水底裏生長出來的白色蓮花。清麗、純凈、昳麗,足夠讓人覺得極致驚艷。

她的目光凝望著漢尼拔所在的位置,那眼眸裏亮晶晶的,像是在深夏裏明亮的螢火蟲,也像是夜幕中的碎星。

她欣喜的聲音喊了一聲:“漢尼拔。”然後她說:“我就說那些該死的家夥騙我,你明明就是在這裏的。看來不給他們任何一點教訓是非要向我索要財物——”

她的話語停頓住了,因為她看明白了漢尼拔的舉動,他看起來像是要立即過來擁抱貝蒂。但是貝蒂說:“漢尼拔,我覺得我應該將外面這件雨衣脫了,還有我的鞋子,臟兮兮的。”她是這樣說的,可是漢尼拔已經完全不給予貝蒂這個機會,他那只沒有提著提燈的手扣住了貝蒂的後腦,他的親吻隨之落下。

在這個布滿潮濕水汽的吻中,貝蒂的呼吸被掠奪過去。他溫熱的嘴唇覆蓋過來,重重地在她的嘴唇上嘬出了聲響。貝蒂來不及臉紅,漢尼拔的吻更加深入,手掌撫摸過貝蒂濕漉漉的耳根,讓她寒涼的肌膚短時間內就被點燃了溫暖。她期待漢尼拔的手能夠多給自己溫暖,於是她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的手掌按上了他的手,那在這親吻中搖晃得“嘎吱”作響的提燈的聲音暫時停止了。

他的嘴唇輕輕擦過貝蒂的嘴角。他將吻落在貝蒂的嘴角,然後他說:“你是怎麽過來的,貝蒂。”

“你的信上給我寫了詳細地址,我開了一整夜的車來找你。雖然,雨勢有點大,但是還能夠看得清。能夠行駛。”她稍微有點喘不上氣,畢竟不久之前她才急匆匆地趕過來。

漢尼拔的嘴唇從她的嘴角吻下去,那親吻像不久之前打在她身上的雨滴一樣降落下來。不過比起那毫不留情的雨滴,漢尼拔的吻顯得柔和多了。

貝蒂稍微揚起脖頸,讓他的吻更容易地落下來。漢尼拔已經將提燈掛在柱子的釘子上。這樣可以讓漢尼拔空出自己的雙手,他的手在幫助貝蒂脫掉她身上這件濕漉漉的雨衣。或者應該要這樣說,是漢尼拔在自主地脫掉她的衣服。

而貝蒂還是在說:“村裏的路已經泥濘得不成樣子了。車開不進來。我只能自己走進來。然後、然後...”她稍微說不了說來了,因為漢尼拔的吻已經落到了貝蒂的脖頸上,壓著她的咽喉,這讓她發聲有點困難。

“貝蒂。”他說:“為什麽要過來?”

“因為要見你。”她說。

“你和叔叔說過了嗎?”

“我是偷偷過來的,漢尼拔,但是我給他們留了信。”

他好像輕笑了一聲,貝蒂在這微弱的燈光裏看見漢尼拔英俊的面孔。他凝望著自己,深色的瞳色顯得昏暗。他說:“你變壞了,貝蒂。”他是這樣說的,但是語言中沒有任何的責怪,相反他的聲音聽起來愉悅。

貝蒂覺得漢尼拔這個說法很有意思,她笑著說:“嗯,我想,是漢尼拔造就的。”她只是用一種調笑的語氣和漢尼拔這樣說的。她感覺到漢尼拔的手臂在環繞著她的腰身。她裏面的衣服雖然算不上濕漉漉的,但還是潮濕了不少。那冰冷的布料貼著自己,她覺得她應該盡早將衣服換掉,不然在這個環境中容易生病。

她看見漢尼拔低頭下來,他吻了一下貝蒂的嘴唇,他說:“貝蒂。想和我一起變得更壞一點嗎?”

“什麽?”

貝蒂還沒有理解過來漢尼拔的這句話是什麽意思,那緊貼著自己的潮濕的衣服的衣擺鉆入了漢尼拔的手指。他的親吻又來了。就像是漢尼拔第一次吻她的時候,顯得激烈兇猛,好像在吞食什麽覬覦已久的美食。這近乎讓貝蒂呼吸不過來了。這間昏暗的屋子裏都是他們的呼吸聲,親吻聲。貝蒂想要逃離,她確實承受不住這樣的吻,她感覺到自己要被吃掉了。真的——好像要被生吃掉了——她想起她做的噩夢——他要吞掉她的舌頭——

她的手推著漢尼拔的胸膛。這沒什麽用。他的手指撫摸著貝蒂的後頸,寬大的手掌掌握了她的後頸。撫摸著、摩挲著到了她的脊背。外面的風雨聲依舊震耳欲聾,貝蒂像是被拋入到雨幕中,被那猛烈的雨滴無情地侵襲。比起一種被搶奪呼吸而導致的窒息感,湧上來的血液將她冰冷的身體變得滾燙,她軟倒在漢尼拔的懷抱中。

漢尼拔抱著貝蒂的身軀,他們的腳混亂地行走,踢到的骨頭發出刺耳的聲響,這嚇了貝蒂一跳,她想看清楚是什麽,漢尼拔的親吻已經降落在貝蒂的鎖骨處,她能夠稍微得到解脫,在那種極致的親吻中。她看清楚了散落在地板上的各種骨頭,一道閃電猛然降落下來,伴隨著隆隆的雷聲,白色的光色照亮整個房間,貝蒂看見整個屋子的陳設,這裏面的骨頭白花花陰森森地泛著光。她的後腰抵上了桌子的邊緣,她在短暫的時間內看見漢尼拔凝望自己的眼睛,她開始意識到一件事——漢尼拔,很有可能會吃了自己。

“你的衣服濕了,貝蒂。”

她早就被親得暈暈乎乎的了。在剛才那猛烈的閃電來臨時看見所有東西後,她稍微清醒了一點。她才發現自己上身的衣服褪去了不少。只剩下遮擋胸部的一點布料。漢尼拔將那掛在窗戶前架子上的皮毛披在貝蒂的身上,這讓貝蒂不會感覺到寒冷——這皮毛上沒什麽味道。貝蒂下意識就問:“這是什麽?”

“郊狼的皮毛。”他回答,然後他親吻貝蒂的嘴唇,他的眼神深深凝望著貝蒂的眼睛,他說:“你知道會發生什麽嗎?就在不久之後。”他親吻貝蒂的側臉,也親吻貝蒂的脖頸。他可以輕而易舉抱起貝蒂,讓貝蒂坐在桌子上。已經被漢尼拔收拾好的桌子只是在桌角上有著東西而已。可以讓貝蒂坐在上面,甚至上半身躺在上面也可以。

貝蒂說:“我...大概是知道...”

“我想我需要一個合適的機會,貝蒂。但是,你在引誘我,你在瘋狂地引誘我——”他的吻落在了貝蒂身上,吻在那顆妖冶的痣上。

這個親吻太親密了——讓貝蒂忍不住戰栗了一下,這或許是因為手臂肌膚裸露而導致的寒冷,但是很大程度上,貝蒂的心臟在這樣的親吻中劇烈地跳動。顯然,漢尼拔也發現了這件事,他說:“你心跳很快,貝蒂。”

他的親吻又變得柔和了。沒有像剛才那樣一副要吃掉貝蒂的狀態。她忍不住沈浸在這種吻中,她連指尖都在這樣的親吻裏變得滾燙。心臟熱得要燒起來了,比起那外面的狂風驟雨,貝蒂覺得自己要焚燒起來了。他溫熱的手指撫摸過貝蒂的腰身、脊背、腹部、肩頭,但是沒有掀開她胸部的布料,也沒用更進一步的動作。他壓過來的身軀,始終有東西觸碰著她。她知道那是什麽,上一次在畫室裏,漢尼拔也有這樣的反應,他緩了很久,擁抱了她很久,才徹底地平息下來。

被他撫摸過的肌膚很癢,特別是被撫摸腹部的時候,她想躲避。但是他並沒有讓她得逞,他輕輕按著貝蒂平坦而又因為反應顫抖的小腹,他對貝蒂說:“你的腹部好像很敏感。真是可愛的反應。貝蒂。你會感覺到害怕嗎?我知道你有點不一樣。你比較害羞。”

“我,我不知道...”

她確實不知道。眼前的漢尼拔在凝視著自己。她沒有嘗過愛情的味道,她本來就是一個東方女性,這讓她簡直就像是含苞欲放的鮮花,一直都羞澀得無法綻放。漢尼拔親吻了貝蒂的耳朵,他說:“你會害怕我嗎?”

“不會。”她稍微側頭讓他更容易親吻到她的耳朵。貝蒂的耳朵上熱熱的,柔軟的觸感湊過來。她現在幾乎被漢尼拔的氣味包裹了,這是毋庸置疑的。她喜歡漢尼拔的味道。

“你在擔心我將來不會愛你。”

“是的。”

她終於說。嗓音是喑啞的。

漢尼拔笑了起來:“我很高興。說實話。這讓我心情很愉悅。我只能說,如果我欺騙你,貝蒂,我像個混蛋那樣扔掉你。你可以——殺掉我——”他停頓了一下說:“我是說真的。但是我希望你能夠用我喜歡的方式殺掉我。我希望我的屍體能夠漂亮一點。”

他們之間的聲音徹底消失。消失了比較長的時間,只能聽到那雨聲、雷聲,還有繼續降下來的閃電照亮漢尼拔那深沈的眼睛。一道從遠處滾來的雷聲慢慢消逝而去。在這間屋子裏的終於有了人的聲音。

他說:“我可以吻你嗎?貝蒂。”

“可以。漢尼拔。”

於是他吻她。

然後他說:“我可以擁抱你嗎?貝蒂。”

“可以。漢尼拔。”

於是他擁抱她。

“我可以窺見你所有的模樣嗎?”

“可以。漢尼拔。”

於是——

作者有話說:

(只是寫吻這種程度就鎖真的太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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