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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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貝蒂能夠發現的一件事就是——她中招了。這是毋庸置疑的, 她徹徹底底地中了漢尼拔·萊克特的招。

當然,在完全意識到這件事之後,貝蒂的心情就變得比較糟糕。她確實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這是漢尼拔的詭計。從進入那座城堡開始,不, 應該這樣說, 是他在聽聞了丹尼斯·埃拉這個名字之後他的內心中就存有著這一個想法——把該死的接近者趕開。讓情竇未開的女孩徹底明白她已經處於一個無法逃脫、無法躲避的境況。

然後確實如此, 她在他圍起來的牢籠中迷失了。

他真是一條狡猾至極的蛇,他什麽也不用說,就讓她懵懂地撞入他的懷抱裏, 甚至當時他刻意親吻她的手腕就是讓她想起那深烙在心臟裏的場景——他好像已經看透了她的心思了。他知道她所喜愛的任何一切是什麽,然後他以此來引誘她——

“混蛋,混蛋。”

在庭院裏剪去樹籬那些張牙舞爪的枝葉的貝蒂越想越覺得生氣。

於是她手中的剪刀就更加“哢嚓哢嚓”作響。可憐的樹籬被她殘忍地摧殘, 她蹲在這個矮小的樹籬面前開絮絮叨叨:“什麽意思就直說, 混蛋。讓我自己湊過去嗎?明明是你先這樣的。混蛋。你這是在戲耍我還是真心實意?混蛋,不要讓我自己猜測。混蛋,這顯得我像個傻瓜知道嗎?你親口說一句:‘嘿,貝蒂,嗯, 我可能喜歡你。噢,是的, 我是真的喜歡你所以才吻你。’這樣的話就足夠了不是嗎?我可以認真考慮的。我說真的。可是你什麽都不說,親完了也什麽都不說?嗯?為什麽?你還笑得很愉快的樣子?是覺得戲弄我很有意思嗎?混蛋, 混蛋, 混蛋, 我只是...”

“貝蒂小姐?”

要不是這一聲突如其來的聲音讓貝蒂停止了自己的絮叨和對樹籬的摧殘, 可能在不久之後, 這棵矮樹籬很有可能會變得光禿禿的。貝蒂擡起頭看見站在外面的園丁先生, 他說:“貝蒂小姐,這棵樹籬這樣修剪就足夠了。”

貝蒂這個時候才註意到在自己眼前的樹籬這副“慘樣”。

貝蒂說:“我很抱歉,傑裏,我想我應該沒有把它剪壞。我剛才在想著其他的事情。”

園丁傑裏說:“當然沒有,我可以再修飾一下。如果小姐再繼續修剪下去,我可能無法‘挽救’它。”

聽到園丁這樣的話,貝蒂也沒有繼續站在這裏對這一棵矮小的樹籬進行修剪摧殘。貝蒂找到了一棵比較大的樹籬,這可以讓貝蒂再多修剪一會。這會讓貝蒂的心情也變得好一點。

想想這兩天那亂糟糟的事情吧。

貝蒂郁悶地想著。

根據艾比和貝蒂說的:“我簡直驚呆了,你不是說那個家夥不是你的戀人嗎?”

當然,艾比在說這件事的時候,貝蒂不知道怎麽回答。甚至在和艾比進行這一次談話之前,貝蒂還和漢尼拔又親吻了一次。就是在那草坪上的又一次。她意識到,他們的兩次親吻都是自己主動的。貝蒂只能和艾比說:“好吧,我想我大概也不知道要怎麽和你說。”

艾比這一次穿的是一條熱辣的短裙,這能夠露出她這兩條細長的、美麗的腿,在剛才走來的路上,艾比絕對受到過很多男生的矚目。

她能夠看出貝蒂的心情沮喪,她攬著貝蒂的肩膀說:“那是一個英俊的男人不是嗎?可以這麽說,一種優雅紳士的男性,這一直以來都很受女性的歡迎。說實話,我聽說,如果他的身邊沒有戀人的話,其實有很多女性要對他下手啦。聽說他的姓氏是萊克特?這好像也是一個貴族。你明白嗎?”

貝蒂說:“我好像並不知道這件事。”

“當然,因為你看起來不是喜歡八卦的女孩。事實也是如此,你確實知道的八卦很少。所以你知道你被丹尼斯·埃拉看上了嗎?”

“大概是知道的。”

這會兒是艾比顯得有些吃驚了:“我以為你不知道?”

“我並不是傻瓜,艾比。”貝蒂是這樣說的:“只是我對這個男人一點興趣都沒有,雖然照你說的,他也很受歡迎。還有你所說的花花公子?反正我不太喜歡,你知道的。”

艾比忽然停頓下腳步來,她棕褐色的眼睛瞪圓了,她更加詫異地看著貝蒂,她甚至用雙手捧起貝蒂的臉頰,將貝蒂的臉頰上的兩團軟肉可愛地鼓起來。她說:“親愛的,你別告訴我你到現在都沒有談過戀愛?!”

貝蒂的臉被她這樣捧著,讓她說話都含含糊糊的,她說:“我不認為這有什麽值得奇怪的,艾比。”

“那你之前一直在幹些什麽親愛的?!”

“從我十三歲來到巴黎之後,我近乎每一天都在學習,我的腦袋是有點笨的,艾比。”

她沈默地盯著貝蒂,她說:“好吧,貝蒂。現在你需要知道的是,你那位男士光明正大地給丹尼斯·埃拉下了挑戰,因為所有人都看見了丹尼斯邀請你去參加舞會,他還問你是否有舞伴,這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不是嗎?他想泡你。然後,你的那位男士直接在大庭廣眾之下那麽激烈地吻你,你可能不知道,當時丹尼斯的臉色不太好。”

而貝蒂所關註的只是:“你當時在舞會?我怎麽沒看見你?”她將艾比捧著她臉頰的手拿下來,這會讓貝蒂容易說話一點。

“這不是重點!你知道嗎?好吧,你不知道。當時萊克特吻你的時候,他將你攬在懷裏,他的眼神是直直看著丹尼斯的!那眼神,簡直是在警告丹尼斯——”

[稍微靠近城堡入口的位置光線不會怎麽明亮。這個忽然出現的男人——也就是被埃爾西女士所認為的舞伴,在她的輕吻之後猛然地按住她的後頸讓她擡頭去承受他的吻。他將吻落下的時刻,他親吻著懷裏的女孩,但在昏暗視線裏顯得陰郁黑暗的目光卻直直盯著對面那個端著酒杯的年輕男性。

他的眼神冰冷而又陰暗,像是在自己洞穴口徘徊的野獸,似乎在禁止任何東西靠近他的巢穴去接近他所藏匿的珍寶,他也是在這樣的眼神下,明晃晃地警告丹尼斯·埃拉。

丹尼斯當然會接收到漢尼拔這樣眼神的警示。他的臉色不太好,畢竟確實所有人都在看見了他這不順利的一次邀請。這讓他會很沒面子。

漢尼拔的臉上出現了一個愉悅而又惡劣的笑容。他懷裏的女孩在嘗試著逃離,那麽,他徹底垂下眼睫,得意地、完全地沈浸在這次親吻當中。直至兩個擁抱在一起親吻的人近乎藏匿在那垂下的紗幔中,即使如此,那籠罩兩個人的紗幔在因為他們未知的動作拂動。那深色紗幔的拂動,似乎更加讓任何人都有著無限的遐想。]

於是,貝蒂忽然知道了,這一切是漢尼拔的詭計。

現在,貝蒂凝視著這棵被她修剪得還算可以的樹籬。很好,她的情緒比剛才好多了。沒有讓這棵樹籬太難看。

實際上,貝蒂忽然的生氣只不過是因為初嘗愛情之後猛烈湧上來的羞赧。還有被極致掌控的不爽。她簡直被漢尼拔捏在掌心,所有的一切都被他看透了。他不會刻意戳穿,但是他在享受欣賞她掙紮又禁不住沈陷的姿態——比如她上一秒還在說服自己不能夠和他之間存在愛情,下一秒她就吻在了漢尼拔的嘴唇上。

是因為漢尼拔故意露出那種柔和的表情來引誘她。她決定——不能一直被他引誘——除非他真正地和她說——

“你好?”

貝蒂從聲音傳來的地方轉頭看過去,她看見一位沒怎麽見過的中年男性。他的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好像想用這樣的笑容來表示自己並無惡意。他在庭院圍欄的另外一邊,兩個人只能夠透過這爬滿了藤蔓的圍欄說話,貝蒂說:“你好。”

“請問這裏是漢尼拔·萊克特先生的居所嗎?”

“是的。”

“請問漢尼拔·萊克特先生此刻在其中嗎?”

“並不。他還沒有下課,不過看時間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但是我著急離去,小姐。”

“你需要什麽幫助呢?”

“他想要販賣給我一些畫,他說他最近沒有時間送去,我可以親自來取。如果他不在,可以拜托一位姓埃爾西的小姐取一下。包裹好的畫作外面寫著我的名字,叫做埃利奧特·丹。”

漢尼拔確實在這段時間內賣畫,他的畫工高超,無論是西方的畫還是東方的畫他都能夠畫。在巴黎,日本畫比較受歡迎,聖父街和雅各布街的小畫廊都有賣。畫廊的主人經常會讓漢尼拔包裹起來後送過去,以免被發現是這樣一個剛剛成年的孩子畫的。現在漢尼拔確實一直忙於待在學校裏畫老師布置的各種動物的解剖素描,所以他並沒有時間送過去。那麽有人來取並不會讓貝蒂覺得奇怪。

羅伯特在這棟建築裏特意給漢尼拔隔出了一個屬於自己的畫室。貝蒂自從來到巴黎之後幾乎沒有怎麽踏足過他的畫室。貝蒂沿著樓梯走上去,將畫室的門輕輕推開,這裏面光線不錯,這可以讓漢尼拔一個比較好的繪畫環境。

這裏面的器具擺放得很整齊,很多畫被整齊地立在墻邊。大多都是一些風景畫,或者一些比較色彩森冷的畫面。立在窗口的畫架上蓋著灰色的布,將那幅畫作徹底遮蓋了。這裏面還有幾幅也是被蓋住的畫作。

貝蒂對這些不是很好奇。只是在尋找寫著“埃利奧特·丹”的包裝盒。日本畫並不大,便於裝飾保存,所以包裝盒也不會很大。

貝蒂剛找到這個盒子,拿起來的時候不小心將它身後的立著的畫作碰倒。貝蒂打算把那倒下去的畫作扶起來,卻註意到蓋在上面的布也掀開了不少——

她無法控制自己的手指——也無法讓自己的眼睛從上面移開——她看見一個女人細膩白皙的肌膚,在大片的顏色當中格外醒目。這絕對是一個女人的肌膚,因為她也看到了這個女人光裸的後背的——她覺得眼熟,絕對是的,她的手指在稍微地顫抖——她自己都沒有發現這件事,她的手指鉆入深色的遮蓋布中,她想掀開確認她的猜想。

一只帶著熱意的手攥住她悄悄想要窺探這辛秘的手指,他寬大的手掌將她的手指收攏在掌心當中。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他暗色的眼睛凝視著她,他說:“貝蒂,你對此很好奇嗎?但是——”他用一種極為可惜的語氣直接證明了她的猜想:“我並不了解你的身體,你知道的。我也是上次才知道你的胸脯上有一顆痣。那是一顆完美的痣,在讓我了解到這件事之後,我認為所有的畫作都應該銷毀,畢竟那不是你。”

漢尼拔的手指緩慢地扣入到她的指縫中,他牽引著她的好奇心,將那被掩蓋的、一直都無人可知的、滾燙熾熱的欲念所繪成的畫面展露在她的眼前。

畫布上還存在的突起顆粒,顏料幹涸後堆積的溝壑,漢尼拔指尖的溫熱,全部出現在她的指腹摩挲下。她的手指被牽引著,從畫上這個裸露後背的女性的後腰處撫摸而上。他的指尖也緩緩地撫摸著這個畫中女性的後背。

漢尼拔的聲音在她的身後,他用一種平淡的,好像僅僅是評價自己畫作的語氣說:“不太真實不是嗎?因為這只是我從回憶中描摹出來的。”

漢尼拔和她的指尖所摩挲而上的明明是畫上的“貝蒂”的脊背,但是她卻感受到了她自己的肌膚上似乎真的有被撫摸過的痕跡,那變得滾燙熾熱,近乎無法忽視。

漢尼拔仍舊用很平靜的語調說:“我不知道你的身上還有什麽痕跡,或許在這裏也會有一顆痣。”他拉著她的手指覆蓋在畫上肩胛骨的位置,“又或許其實這裏的光影不太夠,你的軀體應該比這更細膩更美麗一點。”

漢尼拔將手指收攏起來,他徹底握住了貝蒂顫抖的指尖。“貝蒂,你在發抖。”漢尼拔說:“你看起來很鎮靜,但是你卻抖得像只小鳥一樣。我不該不經過你的同意就肆意畫你。我應該在來的時候給你帶來鮮花。我將你嚇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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