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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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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貝蒂懷疑黑發小男孩博格有閃靈。

她想驗證一下這件事。貝蒂嘗試著用意念和博格交流, 呼喚他的名字,但是博格好像並沒有聽到一樣直接從貝蒂的面前走過去了。

現在是貝蒂站在了費多爾這群家夥的面前。

值得慶幸的是,蘇聯指揮官在這裏暫住之後, 這裏的孩子們的生活也在變得好起來。在這個寒冷的冬日, 指揮官在保證自己士兵不著凍的同時,也給這裏的孩子們送來一些可以保暖的衣服或者棉被。雖然貝蒂很好奇指揮官是怎麽弄到這些物資的, 但是現在重要的是要去領取自己的東西。

原本是布魯克負責的事情暫時交給了孩子們去做, 因為指揮官好像有什麽事情要和布魯克商議,就將布魯克叫走了。

不過一開始明明是別人在負責這件事——那當然是幾個布魯克平時裏就喜歡的乖孩子,但是布魯克一走,費多爾一群人就直接奪過這次的辦事權利。

這段時間裏,也值得說的就是,費多爾這一群小子好像真的安分不少。天知道布魯克或者是指揮官是怎麽做到的讓這群小子安分一點的。甚至任何人都沒想到, 他們這次真的是在認真地分發東西。

本來費多爾一開始只是垂著眼睛, 手中拿著一塊不知道從哪裏來的手表把玩。這只手表看起來不是便宜貨, 但確實能夠讓他們安分一段日子。他好像發現了眼前的人是貝蒂。

他對貝蒂又展露了一個熟悉的笑容,還有那又是熟悉的稱呼:“喲, 漂亮小妞, 你到那邊拿去。”

他往旁邊指了一下, 這就意味著費多爾可以允許貝蒂自己去挑選。這真是讓貝蒂覺得奇怪的事情。然而,不是沒有人也是自己挑選的,但是很大程度上, 那些人都是費多爾覺得還算是順眼的人。

貝蒂沒有在意這件事,既然費多爾給了貝蒂這個特權, 那麽貝蒂就可以毫不猶豫地拿兩床棉被和兩件暖和的衣服。這又被那個流鼻涕的矮小子鮑爾看見了, 他幾乎跳起來說:“費多爾!這個家夥拿了兩份!”

看看這個小子怒目圓睜努力踮著腳的樣子, 還真是格外的滑稽。

貝蒂將兩份厚實的東西抱在懷裏, 從鼻腔裏哼了一聲出來,然後就走了。

費多爾拿著自己手中的那塊手表,將手表舉到自己眼前仔細觀察。費多爾說:“管那麽多幹什麽,只有討指揮官開心才是大事。看,上次就是幫指揮官的士兵運了一下東西,他們就送我這個東西。”他的嘴已經咧到最大了,看他眼睛裏那明晃晃的高興就足以證明他已經找到更好的“生存方式”。

貝蒂在想試探博格到底有沒有閃靈的同時,也在為自己的閃靈而感到憂郁。之前好像是看到預知之後,貝蒂發現自己的閃靈在緩慢地回來一些,但是實際上,貝蒂除了感知能力比之前好了一點之外,能夠稍微凝聚閃靈起來做到意念控制以外,好像——她的閃靈變弱了。

[閃靈會隨著年紀增長而變弱。]

這是貝蒂曾經聽到過的消息。

不,那只是因為她的閃靈還沒有完全恢覆而已。

這樣想著,貝蒂就將手中的錘子狠狠地砸在冰面上。

她的力道之狠讓一些冰渣子從冰面上飛濺起來。或許是不理解貝蒂怎麽會突然這麽“兇猛”,漢尼拔擡起頭來看著貝蒂。而確實,在這個時候,貝蒂的臉上也是一種“兇狠”的神情。

這塊厚實的冰面僅僅只是出現了白色的裂跡,想要砸開這塊冰面好像是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貝蒂看到漢尼拔的動作停止了,擡頭看見漢尼拔在看著自己。

今天的天氣實在不錯,沒有下雪,甚至還奇跡般地出現著一點冬日的太陽,所以在這個不太寒冷的日子裏,所有人才在布魯克的集結下出現在這裏打算撈點魚——這可以很大程度上改善他們的夥食。

但是現實就是,冰太厚了。

此刻,貝蒂擡頭看著眼前的漢尼拔,貝蒂在漢尼拔的眼中看到一圈回漾著的光色,這或許是陽光照射進入他這本就陰暗的瞳孔裏所導致,又或許是他確實感覺到心情很不錯。

看著漢尼拔這雙眼睛。貝蒂又想起一件事——她不能夠去感知到漢尼拔的記憶或者和他有關的東西,這就證明了或許她的閃靈真的變弱了?她之前打算去感受一下漢尼拔,她想通過這種方式去得知那段時間裏到底發生了什麽。從而也去感知萊克特一家到底去哪了。

但是她做不到這件事。

仿佛是知道了現在貝蒂的心情不太好,漢尼拔的手掌輕輕撫摸了一下貝蒂的腦袋。貝蒂腦袋上那個包早就好了,現在漢尼拔的手覆蓋在上面讓貝蒂不會感覺到疼痛。

貝蒂和漢尼拔湊近了一點,她告訴漢尼拔:“漢尼拔,我懷疑博格這個小家夥有閃靈。因為我觀察他很久了,有時候他經常靠自己的感覺做事,但是我居然不能夠和他在腦子裏進行交流?”

漢尼拔的眼睛安靜地看著貝蒂,貝蒂還想和漢尼拔繼續說一說關於閃靈的事情,那邊就遠遠傳來的聲音。

這是一陣清晰的馬蹄音,貝蒂擡起頭,看見在遠處有數只馬踏冰而來,馬的身後也拉著幾只冰爬犁,在這厚實的冰面上疾行,馬蹄踏過的地方由於馬蹄上的鋼釘而冰碴四濺,一時間在這裏的小孩們都被不小心在臉上濺上冰碴。在那冰爬犁上都坐著人,穿著蘇聯軍的軍裝,個個身材高大,神采奕奕。貝蒂看清楚了最前頭的冰爬犁上坐著的是那位蘇聯指揮官,他在遠處布魯克的面前停下,他從冰爬犁上下來,因為氣溫還是較低的原因,他一說話嘴裏就噴出白色的霧氣,他用俄語和布魯克說:“怎麽會帶孩子們出來?”

布魯克說:“帶孩子們出來鑿冰窟窿拿魚。”

指揮官哈哈笑起來說:“這裏的冰這麽厚,孩子們是不能夠鑿開的。”

他們站在那裏談話,貝蒂目光往旁邊移了一點。看見費多爾那群小子們一看見指揮官來,一改剛才懶散的模樣,蹲在那裏“哐哐哐”鑿冰。

布魯克似乎假裝沒看見在那裏賣力的費多爾,他告訴指揮官:“之前天氣冷,孩子們都待在一起躲在倉庫裏,想要他們活動一下以免生病。鑿了一會他們就已經氣喘籲籲的了。”

指揮官說:“那現在也差不多了,運動了好一會了吧。讓孩子們讓開,士兵們用大家夥很容易就能夠把冰給切開。撈魚還不容易嗎。”

之後,這麽多的孩子們全都擁擠在一邊看著他們用著手上的家夥將這凍得厚實的冰面給輕而易舉地割開。沒有見識過的男孩女孩們大叫著好酷,高興地大喊大叫。當然最賣力的還是那些混蛋小子們。

不過在擁擠過來之前,貝蒂刻意和博格待得近了一點。她在心裏想:博格博格聽到回覆我。

事實就是,即使貝蒂多麽努力地發送信息,但是博格依舊沒有回覆貝蒂。直到站在自己身前的博格轉頭過來對貝蒂說:“你是不是有話要和我說?”

【對對對,你能夠聽到的對不對?】

他說:“我只能夠感覺到你有話對我說。但是我不知道你想對我說什麽。”於是貝蒂在得到他的這個回覆之後,貝蒂就大概猜測到了博格有閃靈,但是他的閃靈很微弱,完全不能做到意念交流的情況。

可是這樣的話,就更加意味著博格很有可能看不到那只鬼魂的存在。問題是,貝蒂想要給這只鬼魂一點能量,可是這只鬼魂完全不能給貝蒂帶來恐懼——本來想要請博格幫忙的。

貝蒂沮喪地想。

這段時間,貝蒂可是花費了很多的方式讓它能夠嚇到自己。

不知道它能不能夠聽到貝蒂的聲音,但是它也很努力去吸取一點能量了。所以,如果有閃靈的人能夠看見的話,就會看見有的時候貝蒂脊背上掛著一只鬼魂,或者是一只鬼魂在吃著貝蒂的手,又或者是一只鬼魂突然在貝蒂的眼前冒出來——反正是沒有人看到的。

它一點都不嚇人,而且根據貝蒂對她的仔細觀察,它確實是個漂亮的小女孩。這讓貝蒂在對面它之後,心疼痛恨會遠遠大於恐懼。

貝蒂和漢尼拔說過這件事,當時兩個人又是同時面對面側躺。在睡覺前,貝蒂喜歡和漢尼拔小聲地講話,貝蒂把很多事情都告訴了漢尼拔。漢尼拔安靜地聆聽著,直到漢尼拔用手掌覆蓋在她的眼睛上催她睡覺。

在察覺到博格的閃靈很微弱之後,貝蒂還是將希望放在自己的身上了。她還是希望自己能夠給它一點能量。

上次鑿冰撈了好幾桶魚,確實讓他們的夥食變好了不少。雖然最近這段時間,吃與穿的條件都變得好了,但是最大的一場災難發生了。

冬季中最容易發生的流感在這些孩子之間蔓延,還有這裏的整個村落裏的民眾也是如此。如果只是流鼻涕感咳嗽這倒是不至於會有什麽,然而這大家都知道,醫療條件困難,藥物稀少,很多人容易在這個艱難的時刻高熱去世。

這簡直將這裏的孩子們都嚇壞了。

所有人都在求米切爾森拯救自己。用各種方式求米切爾森拯救自己。沒人知道米切爾森救了多少人,但也知道他的藥是不夠用的。

說起來,貝蒂已經很久都沒有見米切爾森,只是有的時候偶然遇見就會稍微對上眼睛,那麽貝蒂就會趕快移開視線。米切爾森似乎意識到這件事,也其實不對貝蒂進行太多的關照。

此刻,整個昏黑的倉庫當中都是孩子們的哭聲以及咳嗽聲,他們不是沒見過因為高熱死掉的人,所以,這讓他們感覺到了極致的恐懼。

這裏的一切似乎被死亡的氣息徹底掩蓋了,這段時間裏有很多人都因為流感而死去。所有的孩子們都在這樣的恐懼中緩慢地呼吸著,他們顯得小心翼翼,似乎自己的生命正在隨著呼出去的氣體一點點地消逝而去。

貝蒂將自己的手掌覆蓋在了漢尼拔的額頭上。謝天謝地,她在並沒有感覺到灼熱的感覺。但是漢尼拔已經睡了很久都沒有醒來。貝蒂在為這件事一直都擔心。

“他應該要死了,很多人都是這樣躺著就死去了。”

“他好像整整一天都沒有醒來。”

“真的好可怕,我們會全部都死在這個冬天嗎?”

“不要著急,聽說指揮官帶著布魯克還有他的士兵們去想辦法弄能治我們病的藥了。聽說他的士兵也病倒了一大片,他可能真的會找到的。”

“可是...可是我們不知道還能不能夠撐到那個時候啊....”

“夠了!夠了!閉嘴!”這樣的聲音徹底打斷了他們的談論,很難想象在這個大家都生病的時刻,還會有人還能夠發出這樣大的聲音。

可以看見的是,費多爾通紅的臉在吼完這聲後徹底變得蒼白,連那發熱導致的臉頰發紅也無法掩蓋他面容上的蒼白了。他似乎是真的害怕了——他們都感覺到害怕,因為他們真的一直以來都是睡在比較靠近外面的,經常冷風會從鐵門的縫隙中鉆進來,這會讓他們更快患上流感。他吼完這句話,終於支撐不住身體,倒在自己的被窩當中。

看見原本囂張傲慢的費多爾也被病魔擊倒,孩子們對這種病魔的侵襲更加恐懼。

貝蒂不放心地又將自己手掌覆蓋在漢尼拔的額頭上。沒有發熱跡象。

貝蒂其實是知道漢尼拔最近的睡眠都不太好,貝蒂以為那是漢尼拔因為內心裏極度的不安所導致的。所以她才會在每一次睡覺之前都和他說好多的話,就是希望漢尼拔的心情能夠放松,希望心情也能夠變得好一點。可是現在,漢尼拔為什麽會昏睡不醒呢?

為什麽呢?

貝蒂難過地將自己的額頭抵在枕頭上,她側臥著看著眼前一直昏睡不醒的漢尼拔。

用閃靈去感知一下。她應該要去做這件事。

亂糟糟的。全都是亂糟糟的。貝蒂能夠感知到的關於漢尼拔的情況就是亂糟糟的。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會顯得那麽聒噪。貝蒂聽不清到底是什麽東西在吵鬧,反正就此刻漢尼拔的意識裏有一團未知的、糟亂的東西久久不離去。

那是什麽?

難道這是漢尼拔一直以來睡眠都不好的原因,或者無法說話的原因?

貝蒂雖然還是探不清那到底是什麽,但是想要努力去搞清楚。

正當貝蒂想要再釋放一些閃靈之時,貝蒂感覺到自己身邊的被窩動了。貝蒂的感知被徹底打碎,因為這個人是故意推動貝蒂的。

她甚至還推了好幾下,貝蒂才睜開眼看她,她的眼睛已經哭得通紅了,因為發熱她的臉頰也紅撲撲的,她哭著對貝蒂說:“求求你救救我,貝蒂。”她棕紅色的頭發因為汗濕已經黏膩在她的臉頰旁邊。

貝蒂很久都沒有和凱西說過話,而凱西似乎也不想和貝蒂進行更多的交流。最重要的一點是,貝蒂開始意識到當初的事情到底是怎麽樣的——她將貝蒂帶去醫生那裏,她站在了壁爐前面,她跑到了貝蒂的身後,她死死抓著貝蒂的手臂——此時,她說:“我不想死,真的,我不想死。求求你救救我,你可以和米切爾森拿到藥的,他會給你。”

貝蒂將被握住的手臂從凱西的手中抽出來,貝蒂說:“布魯克說過可以用什麽方式降溫,你可以嘗試一下。真的,他說的辦法是有用的。之前不是也有人用布魯克說的降溫方式不發燒了嗎?你可以做到的。”她面孔上的表情顯得冰冷,這是貝蒂頭一次在別人面前展露出這樣的神色。

“不行的。還是有人死了,所以只能吃藥。你可以從米切爾森那裏拿到的。求求你救救我。”

她的聲音已經放大了很多,讓很多人都能夠聽見她說的這件事。貝蒂感覺到瞬間有很多人將視線放在了自己的身上。在這些視線下,貝蒂無端地感覺到了極致的壓力。所有人都稍微停止了哭泣而是看著她。

貝蒂說:“不,我做不到,你在胡說。”

“我沒有胡說,你就是可以。你就是可以。拜托了,請你救救大家吧,只有你能夠救大家。要不然大家都會因為你死的,貝蒂,如果你不管這件事的話。大家都會死的。你知道為什麽米切爾森就算幫助村民都不幫助我們的原因是什麽嗎?因為你。全都是因為你——”

凱西的聲音被打斷了。因為是博格抓住了凱西鉗住貝蒂的手臂,博格說:“你是壞女孩。不要相信她。埃爾西,你不要相信她。”

凱西終於松開了鉗住貝蒂的手,在面對別人的時候,凱西的臉上就沒有那種可以稱之為可憐巴巴的神色了。貝蒂看見她這個清晰的表情轉換,也聽見她說:“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要知道事實就是如此。”

“我再說一遍,不要在那裏嘰嘰喳喳的。”

掀開被子的費多爾站起來,可以看出來他連站起來都顯得困難。他搖搖晃晃的。或許因為身體在發育期,他這段時間也吃了不少的東西長得飛快,他應該又長高了一截。這當然會帶來一種無言的身高威懾。

費多爾看著凱西說:“凱西·瓊納斯,你不要說你不知道米切爾森到底是怎麽樣的家夥。你還記得珍妮絲嗎?噢——我想在這裏的所有人都還記得珍妮絲,她真是一個漂亮的女孩不是嗎?你和她最親近了,然後呢?你帶她去見了米切爾森,米切爾森給了你很多好處,吃的、穿的、用的。這些都是當時大家夢寐以求的東西——然後珍妮絲不見了。你還記得嗎?肯定是你和米切爾森一起幹的。你們是不是把她扔在外面了,還是把她賣掉送給了別人?!你以為大家為什麽都不喜歡你?你以為是因為什麽?再怎麽樣,你怎麽能夠傷害別人的生命販賣別人的生命?你簡直和那些可惡的納粹黨沒什麽兩樣!”

凱西憤怒的眼睛看著眼前的費多爾,她說:“你以為你有多高尚?費多爾,你不看看你平時在幹什麽?”

費多爾一時語塞,但是很快他又說:“但我絕對不會像你這樣陰狠無恥。我絕對沒有傷害過誰的生命!”

凱西冷笑了兩聲。她說:“我是在為大家著想。到時候大家都死了,全都是因為她!”

她這樣喊叫著,跑出了這間倉庫。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裏。現在她生著病,如果一直待在外面確實會死。但是沒有人在意她到底去哪了。因為費多爾踢了踢腳邊已經裹在被子裏的人,他扯著嗓子吼了一聲:“起來,沒發熱的都給我滾起來,燒水,毛巾,擦身體,幫他們降溫,不然大家都得死!”

在這樣的聲音下,真的有人陸陸續續地站起來,也不是一直在哭泣了。

貝蒂忽然感覺到自己的手被覆蓋了一下,貝蒂看見一雙和善的眼睛,貝蒂不記得她的名字,但是她笑著和貝蒂說:“凱西是個壞女孩,我們都知道的。你不要心裏有太多的負擔。”她說完之後,身上穿起厚厚的衣服,和另外的一些人一起出去給大家燒水去了。

貝蒂想了想,也想幫助大家去完成這一件事。或許幫助漢尼拔擦拭一下身上的汗,也會讓漢尼拔覺得好受一點。

貝蒂出去後註意到費多爾不見了,她不知道他去了哪裏。貝蒂沒有太在意這件事,因為她知道現在的情況確實很嚴峻。外面的夜風寒冷得刺骨,骨頭似乎被敲碎般的疼痛。貝蒂要往那些孩子們去的方向跟過去。

然而,貝蒂感覺到了不安,她不知道這種不安是什麽造成的。她四處看了看,她看見那只鬼魂在對面,它似乎在和貝蒂說什麽,或許這種不安的來源和它有點關系。

但是貝蒂聽不見,她嘗試著走過去一點去看清鬼魂的動作是什麽——

貝蒂眼前猛然一黑。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口鼻,手帕上的奇怪味道讓她的視線在一瞬間內就變得漆黑起來。

徹底地——陷入了漆黑之中——

直到有人的手撫摸在貝蒂的臉頰上,貝蒂才能夠睜開眼睛。她來不及看清在自己眼前的到底是誰,但是那擁抱自己的懷抱是那麽熟悉的。

貝蒂知道擁抱自己的是漢尼拔。

貝蒂以為她還在倉庫裏,只是睡在了漢尼拔的身邊而已,所以貝蒂說:“怎麽了...”這樣發聲出來,貝蒂才知道自己的咽喉有多麽難受。

周遭的火光是多麽的灼熱。她感覺到火光照拂到肌膚上甚至有點刺疼感,她才知道這裏整個地方已經被火焰蔓延了。

她從這個角度看見站在門口的費多爾,他的臉上都是驚恐還未消去的神色,他的胸膛在大幅度地起伏,臉上、脖頸上、衣服上、手上都是血。他的眼瞳在火光的照拂下可以看見火在他藍色的瞳孔裏倒映燃燒著。

漢尼拔終於放開了貝蒂,他深色的眼睛凝視著貝蒂,貝蒂看見他在火焰照射下那眼中還未退卻的仇恨與——殺戮。這時,貝蒂知道漢尼拔觸摸自己的臉的手指有點奇怪,因為在她的臉頰上留下的是一種黏糊糊的感覺。

貝蒂已經不用去猜測那到底是什麽了,因為她已經看清楚了漢尼拔臉上的深色痕跡是——鮮血。

他這張已經有了英俊輪廓的臉孔的下半張臉上都是鮮血。貝蒂也看到,漢尼拔的另外一只手上還緊緊攥著一把匕首——那是萊克特伯爵的匕首,貝蒂一直藏在枕頭下面,現在也已經全都是鮮血了。

他凝視著貝蒂,他的眼瞳在顫動著,他蒼白的,但是也沾染一點血色的嘴唇動了動,他說——

他說——

貝蒂——

貝蒂——他該死——

他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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