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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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這裏顯得昏暗, 因為這裏唯一的一盞煤油燈已經被徹底熄滅。

這裏的周圍都是深深的又均勻的呼吸聲,甚至還有此起彼伏的呼嚕聲。外面很遠的地方似乎傳點過來隆隆的爆炸,但是在這裏的人仿佛習慣了一樣不會受到半點影響, 對於那遠處的戰火, 他們也只是打算翻身繼續陷入沈睡中而已。這裏的氣味不會太好聞,各種不好聞的味道混雜在一起, 就會產生一種難以忍受的臭味。

而現在, 漢尼拔睡得很熟。

貝蒂並沒有在這個時候睡著,因為她想的事情還是太多了。還有就是,在這周圍所有的鬼魂太多了。

這些鬼魂很多很可怕,它們有的沒有了身體的一部分,它們在這周圍四處地游蕩。這是貝蒂和漢尼拔在跟隨著蘇聯軍來到這個村落的時候就註意到了。

這已經不會讓貝蒂感覺到意外,畢竟這是個戰火紛飛的時候, 到處都是死人, 那麽就一定會有鬼魂的存在。倒是之前那段時間裏貝蒂看不到鬼魂還成了一件貝蒂意想不到的事情, 只是現在貝蒂又能夠看見鬼魂了。

它們好像知道貝蒂的身上有閃靈,從貝蒂踏入這個地方的時候貝蒂就被它們註視著。現在貝蒂的頭頂的墻壁中正有一只鬼魂吊著腦袋出現在自己的眼前。毫無疑問, 這也是一只醜陋的鬼魂。

但是說實話, 全景的鬼魂可比這些醜陋多了。

貝蒂感覺到自己的腳踝的一圈詭異般的冰冷, 於是貝蒂就知道有鬼魂在抓住了她的腳踝——這是鬼魂為了恐嚇她而做的。好像它們要看到貝蒂恐懼的樣子——或許那樣對於它們來說,貝蒂會成為極為美味的美食供它們食用。

貝蒂動了動腳,感覺到自己把什麽東西踢走了, 貝蒂有些頭疼地坐起來。貝蒂身邊原本躺著的那個人也跟隨著貝蒂坐起來。不用看,也知道這個和貝蒂一起坐起來的家夥絕對是鬼魂。

顯而易見, 貝蒂的身邊已經全部都是鬼魂了, 看看那在黑夜裏屋頂的房梁上懸掛著的, 地上趴著的, 別人的身上躺著的,都是一些鬼魂。

只是現在,貝蒂全部的註意力還是在漢尼拔的身上。

他現在仰躺在她的身邊。依舊和他以前睡覺的姿勢一樣,但是貝蒂感覺到他睡得很不安穩。

他的眉頭蹙著,手指攥在一起。貝蒂嘗試著去握住漢尼拔因為攥緊之後而成為一個小拳頭的手掌。漢尼拔緊繃的身體或許好了一點,但實際上,他的眉頭還是蹙著。

貝蒂另外的手指撫摸在漢尼拔脖頸上的傷口,還有他臉上被那個該死的強盜揍的淤青。貝蒂很希望閃靈會有和約翰那樣的能力——她想吸走漢尼拔身上的傷痛。

那個醫生說,他們的藥物都是要給士兵的,不能有任何一點的浪費。

貝蒂輕輕閉上了眼睛。

浮現在貝蒂眼前的是強盜們在漢尼拔的脖子上鎖上鎖鏈,將漢尼拔鎖在了樓梯上的樣子。

這是那些強盜被一種無形中的壓力口吐鮮血嚇跑的時候,貝蒂才發現在漢尼拔的脖頸上有著這樣的鎖鏈。

貝蒂抱住漢尼拔,去撫摸他脖子上的鎖鏈。她沒有鑰匙。她打不開這個東西。她想著要不要試著用閃靈擊碎它,可是貝蒂的閃靈已經很微弱了,不然她原本是可以殺了那些強盜的。她的腦子嗡嗡嗡地疼痛,因為她在努力壓榨最後的閃靈去擊碎鎖鏈。

顯而易見,貝蒂做不到。

漢尼拔被貝蒂抱在懷裏閉著眼睛。不知道生死。貝蒂心裏的恐懼一下就凝聚起來。

直到一個強盜的同夥哼著歌曲進來才發現這裏發生了突變——所有的人都不見了,特別是他們那個藍眼睛的頭子。

貝蒂緊緊盯著這個男人,如果這個男人打算殺他們——他們真的可能會死,因為貝蒂的閃靈已經做不到攻擊。

但是她可以在他的腦子裏進行恐嚇,就像全景恐嚇她一樣。於是不久之後這個男人睜大了眼睛,他這個壞蛋居然嚇壞了,然後屁滾尿流地被嚇跑了。

貝蒂在他跑走之前特意用閃靈勾掉了他腰間的鑰匙。她用鑰匙一把一把地嘗試,終於把鐵鏈鎖在樓梯上的那一頭打開了,但是另外這一頭,貝蒂打不開。

漢尼拔看起來有些陷入昏迷。

貝蒂將自己的額頭抵在漢尼拔有些冰冷的額頭上去感受他的情況——可是貝蒂的閃靈已經連感受都做不到了。

貝蒂站起來,架起漢尼拔的兩只手臂打算將漢尼拔背在背上,轉頭卻見那幾個盯著自己看的小孩。貝蒂去小屋的廚房裏找了找——這裏顯然被搜刮空了,什麽都沒有,接著貝蒂又去了萊克特伯爵原本所住的房間,貝蒂終於在裏面找到一把匕首。

貝蒂將孩子們身上的繩索割斷之後,貝蒂對他們說:“我現在什麽都不能為你們做什麽。我希望你們能夠活下來,當然,我也希望我們能夠活下來。”貝蒂用自己會的所有語言都說了一遍。

貝蒂的話音剛落,外面發生了爆炸,巨大的火光鋪設過來,貝蒂感覺到了灼熱。貝蒂不得不帶漢尼拔離開這裏,那些孩子們也都跑了。

貝蒂將匕首藏在衣服裏,背起了漢尼拔。

如果按照漢尼拔本身來說,漢尼拔其實很瘦不會太重,可是漢尼拔脖子上的那根鐵鏈太重了。貝蒂將鎖鏈纏在自己身上背著漢尼拔,只有這樣才不會讓那根鎖鏈拖著漢尼拔的脖子讓他產生疼痛與窒息。

她帶著漢尼拔,即使自己的腦袋有些發疼,貝蒂依舊用閃靈去探尋一條相對安全的路。然後,貝蒂的閃靈徹底枯竭。貝蒂再一次醒來,已經變成漢尼拔背著貝蒂行走了。

他脖頸上的這條鐵鏈拖在地上很長時間,這已經讓他的脖頸變得很可怕。

貝蒂在這黑暗中去撫摸,甚至不敢太重地去撫摸他的脖頸。

如果不處理,會感染的。一定會感染的。

貝蒂的腦子一直在想這件事。指揮官帶著兩個人來到這裏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這個屋子裏所有的人都擠在一起睡覺,指揮官給他們整理出來兩個能夠睡覺的空位。漢尼拔身上的傷根本沒有做過任何的處理。

有家夥爬上了貝蒂的肩膀。

貝蒂現在的心情很糟糕。

很糟糕。

這些家夥實在太煩人了。

比全景那個瘋子還要煩人。

貝蒂伸手去拽卻聽到身後發出疼痛的“嘶嘶”聲。貝蒂轉頭才發現在自己背上的是個小女孩,貝蒂立馬就松手了,對她說:“對不起。我以為是那些——”貝蒂停頓了一下,找了一個合適的詞語,“壞家夥。”

她的手揉著雞窩一樣的腦袋,她對貝蒂說:“你是新來的嗎?”

貝蒂點了點頭。

她往貝蒂的身後看了一眼:“你身後的是你朋友?看起來像是死了。”

“不是。”貝蒂說:“他不會死。”

她的目光楞了一下,然後她沒有繼續揉著頭發了,她笑了起來說:“再不處理一下傷口絕對會死的。我是說真的。上次來的那個家夥背上全是被拖著走的擦傷,因為沒有處理睡了一晚上就感染高燒死了。他也會一樣。”

貝蒂說:“胡說。不會的。”

她湊近過來,她對貝蒂說:“我知道怎麽辦。那個該死的虛偽的醫生不給你藥對不對?他只給士兵,因為士兵可以給他帶來吃的喝的,而我們用他的藥卻不能夠為他帶來什麽。我們去偷怎麽樣?”

這個位置離村落醫生所在的地方不遠,甚至只是一個空蕩蕩的倉庫被人鋪上了墊子讓所有人擁擠睡在這裏而已。她們顯然只要拐一個角就可以去到那裏了。

“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個。”貝蒂的眼睛凝視著她。

目前的這種情況下,貝蒂不能夠輕易地相信任何人。甚至貝蒂現在的閃靈還沒有恢覆,什麽都會顯得危險。如果是不懷好意的人對貝蒂下套,那麽這將是一件可怕的事情。現在的孩子,身處亂世之中,他們的心性其實早就已經迫不得已變得極為成熟。這是貝蒂在對上這個女孩的眼睛時就已經發現的事情。這個女孩的眼睛黑沈得像是蒙上了一層厚厚的塵埃——這是硝煙、是塵土、是罪孽,讓她的眼睛失去了澄凈的光色。

她也在靜靜地凝視著貝蒂,然後,她掀開了自己的袖子。貝蒂在她的手臂上看見了血淋淋的鞭打傷。她告訴貝蒂:“因為我也會死。我擔心我會死。但是我不敢一個人去。”

貝蒂聽見漢尼拔淺淺的呼吸聲。她的手還覆蓋在漢尼拔的拳頭上。貝蒂另外一只手摸著枕頭下面的那把匕首。事實上,貝蒂除了點頭以外什麽都做不到。

不能夠讓漢尼拔死。她想。

“他是一個酒鬼。我看見蘇聯軍給他帶來了一瓶酒。他高興極了,那麽他現在在自己的診室裏喝酒。這個時候很晚了不是嗎?他肯定喝醉了,這是一件好事。我們可以趁此機會進去。”

她蹲在貝蒂的身邊是這樣和貝蒂說的。

現在兩個人蹲在這個黑暗的墻角。貝蒂眼前的是一座亮著燈光的診所。貝蒂在從這個角度可以看見在裏面的櫥櫃裏有很多的藥物。有一個人躺在扶手椅上有些昏昏欲睡,他的手邊的正是一瓶酒,空空的酒瓶上寫著——vodka。在貝蒂的認知中,伏特加是一種烈性酒,現在這個男人或許已經徹底地醉倒了。

在剛才的交流中,貝蒂已經知道了這個女孩叫做凱西。現在她又在貝蒂的耳邊說:“嘿,感覺現在沒什麽人不是嗎?我們該去看一看了。或許會有大收獲。”她興奮地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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