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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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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這不是柳笙歌第一次在現場觀看沈鶴銜的比賽, 但還是第一次和粉絲群的人一起行動。

有著餘瑤的介紹,本身又是個八面玲瓏的大美女,柳笙歌很快就與粉絲們混作了一團。

察言觀色, 左右逢源幾乎成了柳笙歌的本能,更別提為了在一群粉絲中脫穎而出,獲得話語權, 她是使出了渾身解數,很快就成了粉絲團的中心人物。

雖然她所在的是女生限定群, 但線下觀看比賽的觀眾還是有不少男性, 察覺到新來了這樣一位美女,不少開始大獻殷勤, 其中甚至有很多都不是沈鶴銜的粉絲。

女孩子獨自出行, 有時候確實有些不方便,像是需要提重物的時候,還有需要提重物的時候, 以及……需要提重物的時候。

“王哥,謝謝你啊。”柳笙歌打著陽傘, 看著身邊一手提著一箱水, 一手提著一個巨大零食袋的年輕男性, 微笑道, “真是不好意思, 東西那麽多……”

“誒, 沒事兒, ”被稱作王哥的青年似乎經常健身, 提著重物的雙臂肌肉膨脹, 把本該寬松的運動服穿出了緊身的效果,“你們女孩子哪裏提得動這麽重的東西啊, 交給我們就對了。”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身形差不多的男性,紛紛附和道:“就是就是,這點東西根本不重。”

“弦歌,我看你們這一群來的都是女孩子,沒男生一起多危險啊。”

“弦歌,待會兒加個好友唄?下次的大獎賽你應該也會去看的吧?要不要一起啊?”

由於是網友,所以大家現實見面了基本都互稱網名,這幾人聽和柳笙歌的同伴這麽稱呼她也就跟著這麽叫。

柳笙歌臉上維持著笑容,心底卻已經翻了個白眼:“我現在還不確定呢……”

“那先加好友怎麽樣?”

“對啊,都是同好,平時也可以多交流交流嘛。”

“同好啊……你們是來看誰的比賽的?”

“我們誰的都看。”

“主要是男子項目啦,女子項目都沒勁。”

“你們應該是來看那什麽……什麽沈鶴銜的比賽的吧?我昨天有聽你們討論。”

柳笙歌的柳葉眉跳了跳,笑容立時淡了很多:“對,我們是來看女子跳高的。”

柳笙歌自費為一起觀看比賽的群友們買水買零食,本來是想著收買波人心,結果東西買完才發現分量有些超標,一起去的女生加起來也提不動。

恰好同住一家酒店的這三位肌肉男出現,非常熱情地說要幫忙,柳笙歌也就接受了他們的好意咯。

反正不用白不用,她看他們也挺樂意的。

粉絲團看到柳笙歌幾人提著好多東西浩浩蕩蕩地過來,連忙出來幾個人幫忙分配,柳笙歌正維持著一張微笑撲克臉發水,就聽到餘瑤高興道:“選手入場了!”

國內的比賽對沈鶴銜來說基本上不存在任何難度,不過她無論對待哪場比賽都會全力以赴。

四月的氣溫還不是很高,不過今天的天氣很好,太陽一曬身上也暖洋洋的。

沈鶴銜在場邊做著賽前準備,只是簡單的幾個拉伸舒展的動作,裸·露在外的肌膚上便顯現出了流暢的肌肉線條。

客觀來說,她最近的狀態不好也不壞,因為只有國內的一些比賽,陳培沒有強求她調整到最佳的狀態。

而主觀來說,沈鶴銜自我感覺還蠻良好的。

雖然月初因為一些粉絲為她買大屏慶生而在某個平臺弄出了一些風波,但她幾乎不怎麽登陸那個賬號,所以也沒怎麽受到影響。

錄入,抽簽,輪流試跳,一切都是她最為熟悉的流程。

最終,她以一米九二的成績輕取比賽。

照例的選手擁抱握手,領獎,然後是感謝粉絲環節。

劉韶顏這次沒來觀看她的比賽,加上前不久的那點輿論風波,沈鶴銜本打算只和粉絲們做一些簡單的交流,然而當她離觀眾席越來越近時,一個熟悉的身影也越來越清晰。

柳笙歌,那個她本以為短時間內絕對不會再見到,心理上避之不及的女人正站在觀眾席上。

明明身處於粉絲團中間,她的身影卻是那麽的突出和顯眼。

在兩人視線疑似對上的那一瞬間,沈鶴銜有種扭頭就跑的沖動,可與此同時,她的腦海中響起了葉雨婷的聲音。

“愛的反面不是恨,而是不在乎。你可以表現得冷淡一些,但不能表現出怨恨,更不能表現出在意。你要讓她知道,對你來說她和那段感情都已經是過去式了,必要情況下你甚至可以對她露出笑容。”

“就我所知,笙歌和她那個未婚夫在她大二的時候就在接觸,去年過年的時候雙方應該就見家長了。”

“哎呀,我就是不知道你們在交往嘛,否則早就提醒你了。”

聽著葉雨婷說出的這些話,看著她打出的文字,發來的消息,回想起自己不久前的失控,沈鶴銜感覺有一股寒氣正在不斷地侵蝕著自己的心,讓那些時不時的刺痛變成了堅硬和冰冷。

“比起把她當作曾經的戀人,你更應該把她看成是一個對手。雖說不愛就不會受傷,但是像柳笙歌那樣自命不凡,以為一切盡在掌控的女人,打擊她的最佳方式就是瞧不上她。”

“記住鶴銜,你已經不愛她了,不愛一個人可以帶一點點厭惡,一點點輕蔑和不屑,但千萬不要讓她再掌控你的情緒……至少不能在面前表露。”

“說起來她玩弄別人的感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我的很多前男友都喜歡過她。她最喜歡的就是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我只是沒想到她會把這招用在同是女孩子的你身上,簡直是太可惡了。”

“不過你真該慶幸發現得早,不是嗎?否則等她結婚的時候才知道,那多慘啊。含淚參加婚禮,看著她結婚生子,還要給她的孩子當幹媽,嘖嘖,想想就覺得地獄。”

沈鶴銜的腦海中充斥著葉雨婷的話語,也不禁有了那些畫面。

“對了,你怎麽發現她出軌的?啊,不會是抓奸在床吧?那也太可惡了!”

雖然沒有抓奸在床,但也差不多了,她晚一些回去大概能看到吧?

沈鶴銜神情逐漸堅定,一步步朝著觀眾席走去,腦海中葉雨婷的聲音依然在回蕩。

“噢不對,人家是正經的未婚夫妻,就算上床被你看到你也沒立場說是抓奸啦,你只能灰溜溜地逃跑,沒準還要為她圓謊呢吧?”

“要是我就當場揭穿她的假面,破罐子破摔誰怕誰啊!把她婚事攪黃,我不爽她也別想好過。人善被人欺,鶴銜你就是心地太好了,所以才被她這樣得寸進尺。”葉雨婷的話語一開始是那麽讓她痛苦,可聽得多了,她漸漸發現自己已經越來越能夠忍受這份疼痛了。比起一直壓抑在心底,實在按捺不住時才讓激烈的感情噴薄而出,這種綿長又循序漸進的折磨似乎讓她建立起了某種耐受。

見到柳笙歌時的那份痛楚雖然完全沒有降低,但因為只是比平時高了一些,所以她的情緒不再那麽容易失控了。

她發現自己竟然奇跡般地控制住了臉上的表情,從容不迫地和迎上來的粉絲們說起了話。

她甚至沒有刻意無視柳笙歌,只是讓自己的目光顯得很不經意,很不在乎。

雖然沒有鏡子無法看到自己的表情,但她就是知道自己做到了。因為此時此刻,她覺得自己就像一只漂浮在空中的幽靈,以旁觀者的角度觀察著自己,觀察著柳笙歌,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如果她已經從軀體中抽離,那麽這個看起來和煦實則淡漠的沈鶴銜究竟是誰呢?

沈鶴銜不知道,但她發現柳笙歌好像真的如葉雨婷所說的一樣表現出了失落。

柳笙歌站在人群中一動也不動,似乎正看著她,臉上除了失落外還有幾分期待。

她到底在期待什麽呢?

為什麽她還竟然還敢有期待?

沈鶴銜的手像是有自我意識般簽下名字,嘴上也忽然變得能言會道起來。然後,她看到了幾個年輕男性圍到了柳笙歌身邊,聽到他們叫著什麽“弦歌”之類,一臉殷勤。

啊,就像當初的那個男性主持人一樣。

是不是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她也一直都是用這樣的姿態面對柳笙歌的呢?

她又忍不住想起了柳笙歌說過的一句話。

“但不說我們還可以當朋友,說破了恐怕會很尷尬。”

原來是這個意思啊,因為早就有了未婚夫,所以不能確定關系只可以保持暧昧。

如果不能只享受暧昧,那也要把關系隱藏在黑暗裏,這就是柳笙歌的不敗法則。

過去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真厲害,葉子姐姐說的全都是真的。

沈鶴銜笑了一下,目光輕輕掃過了那幾個男性,最終和柳笙歌對上了視線。

她第一次知道自己原來能露出這種似笑非笑,陰陽怪氣又略帶嘲諷輕蔑的表情,但或許這就是成長吧。用心痛和血淚換來的成長,真是彌足珍貴。

而後她看到了柳笙歌被陽光曬得有幾分紅暈的臉頰突的灰敗慘白,像是讀懂了她的意思般,柳笙歌做出了一個向後退的動作,像是要遠離那些男性,卻忘了身後就是座位,身形陡然一矮坐到了座位上。

“弦歌你怎麽了?”

“沒事吧弦歌?”

柳笙歌顧不上被撞得生疼的膝窩,手忙腳亂地站起來撥開人群,看到的卻只有沈鶴銜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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