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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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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柳笙歌走到客廳時, 劉韶顏正在往餐廳裏端菜,一看到她就熱情地招呼道:“笙歌啊,可以吃飯了, 剛想讓幽幽去叫你呢。你手上的傷好點了嗎?”

柳笙歌摸著手上的戒指,笑眼彎彎地道:“好多了阿姨,我也來幫忙吧。”

“哎呀不用不用, 幽幽會幫我的,你去餐廳坐著就行, 盈盈和鶴銜已經在那兒了。”

“好。”

柳笙歌緩步走到客廳, 看到陳培、宋盈纖和沈鶴銜已經挨著坐好。

她笑著和陳培打了招呼,而後毫不猶豫地在沈鶴銜的另一邊落座, 宋盈纖沒有掩飾臉上的不滿, 而沈鶴銜只是木著一張臉。

“笙歌,好久不見啊。”只有陳培,一邊吃著涼菜一邊對熱情地和她說話, “你是不是在減肥啊,怎麽瘦了那麽多?”

“沒呢, 應該是最近一邊準備畢業論文一邊工作有點累到了。”

“原來是這樣, 那你可要好好註意身體。平時最好運動運動, 增強身體素質。”

柳笙歌笑了一下, 熟練地敷衍著長輩:“您說的對, 我會抽出時間運動運動的。”

“還要多吃, ”陳培用筷子示意了一下, “來來, 先吃點涼菜, 怎麽只有我一個人在吃,怪不好意思的。”

作為沈鶴銜的教練, 在這個家裏可以說沒有人的地位比陳培更高了,她自然有率先動快的資格。

由於饞劉韶顏做的菜很久,在廚房和夫妻倆打過招呼後她就不客氣地先吃起了涼菜,看三個孩子都那麽矜持,還作為長輩招呼了起來。

“沒事,又不是什麽正式場合,不用那麽講究,”她用手肘推了推女兒,又對沈鶴銜道,“鶴銜,今天是給你慶祝,你媽媽他們還要做很多菜呢,等下去可沒完,先吃著,你不動筷客人怎麽好意思啊?”

她說的客人當然是指柳笙歌,今天於這個家裏實打實的,也就她一個客人。

沈鶴銜和宋盈纖都很聽陳培的話,又怕她起疑,雙雙拿起了筷子。

林幽幽這時又端著一盤菜上了桌,身後劉韶顏手裏的托盤上更是放了三盤,一連就上了四道菜。

劉韶顏夫妻倆完全就是大廚水準,這桌上擺著的涼菜熱菜色香味俱全,看著就叫人食指大動。

“吃吧吃吧別等人啊,”劉韶顏讓林幽幽落座,“我陪你們一塊兒吃,其他交給林旦去做……陳教練要喝酒嗎?”

“不喝不喝,來點椰汁就行。”

“好嘞,你們小朋友想喝啥?都椰汁可以嗎?”

除了林幽幽以外都已經成年卻仍然被歸入到小朋友行列的三人點了點頭,劉韶顏便給大夥一人拿了一罐椰汁。

“小鶴……”柳笙歌因為手上的傷,開了半天也沒能起開拉環,小心翼翼地把椰汁放到了沈鶴銜面前,“我打不開,你能幫我開一下嗎?”

都坐在餐桌上,沈鶴銜當然無法忽視她,而且說好了要把這場戲演完,她也不能表現得太明顯,只得隨手幫柳笙歌開了飲料。

宋盈纖瞪了她一眼,看看自己已經打開的椰汁,很有些懊惱。

沈鶴銜喜歡的原來是這種做作柔弱,生活不能自理的女生啊?

“謝謝。”

柳笙歌沖沈鶴銜笑了一下,沈鶴銜沒什麽表情,語氣也冷淡:“不客氣。”

劉韶顏皺眉看了眼女兒,神情有幾分疑惑。

“沈鶴銜,我想吃蝦。”

沒有未開封的飲料,宋盈纖忍不住從其他地方找補,結果還未等沈鶴銜回應,陳培就夾了一夾蝦放到了她碗裏。

“你想吃蝦自己夾啊,和鶴銜說有什麽用,哎,媽媽的先給你吧。”

宋盈纖快被母親的騷操作嘔死了,一雙眼睛盯著那只大蝦直發楞。

“我幫你剝吧。”

沈鶴銜在宋盈纖眼底下把蝦夾到自己餐盤裏,三下五除二剝了蝦殼,又把蝦仁放回了她碗裏,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宋盈纖驚訝地看了沈鶴銜一眼,見她眼中飽含歉疚,心底的氣頓時消了大半。

“謝謝。”

她夾起蝦仁塞進嘴裏,只覺得這一口蝦直接甜到了心裏。

雖然知道沈鶴銜這樣服務自己只是為了道歉,但她還是很開心。因為她轉頭的時候看見了,柳笙歌的神情有多精彩。

以兩人現在的立場來說或許連情敵都算不上,但能看到柳笙歌吃癟,宋盈纖莫名就覺得很爽——她開始有點理解葉雨婷的心態了。

“哎呀你這孩子,”陳培震驚於女兒這“不要臉”的表現,下意識看了眼劉韶顏,“今天怎麽這麽嬌氣,這是給鶴銜慶祝呢,你怎麽還讓她給你剝蝦啊。”

宋盈纖哼哼:“她願意給我剝,怎麽啦?”

劉韶顏連忙道:“鶴銜和盈盈關系好,剝個蝦有什麽啊,她之前也給幽幽和笙歌剝皮皮蝦呢。”

陳培嘆了口氣:“鶴銜就是性子好,從小讓著盈盈,受了不少委屈。”

宋盈纖頓時噎住,半句辯解的話也說不出來。

“沒有的陳媽媽,盈盈一直很照顧我。”

沈鶴銜說著又主動剝了一只蝦放到宋盈纖碗中,還沖她笑了一下。

“哼,”宋盈纖的腰桿頓時直了幾分,餘光瞟了下柳笙歌,意有所指道,“你明白就好。”

劉韶顏樂呵呵地看著兩個女孩互動,很有幾分遺憾地道:“要是我家鶴銜是個小子,沒準能和陳教練結成親家呢。”

“哎,姐妹也很好嘛,做姐妹才能長長久久的。真要結親家,家長裏短地磨合,反倒可能把情誼弄沒了。而且現在離婚率那麽高,結親家也不牢靠。”

“還是陳教練說的對,鶴銜要是小子可不會那麽乖。”

林幽幽一直低頭吃著菜,直到這時才語不驚人死不休地冒出了一句:“媽媽,就算都是女孩子也可以結親家嘛。”

“咳咳咳……”

宋盈纖一口椰汁嗆在喉嚨裏,驚愕瞟了眼沈鶴銜的這個繼妹——現在的小朋友可真是不得了!

“盈盈你沒事吧?”

沈鶴銜連忙幫她撫背,陳培瞧著女兒咳得通紅的臉,奇怪道:“你今天是怎麽了?”

“沒、咳咳沒怎麽……”

真是見了鬼了,那談了戀愛又分手的兩人這麽淡定,她倒是在這替沈鶴銜擔心個什麽勁啊?

柳笙歌看向林幽幽:“幽幽你懂的挺多的嘛。”

“咳,都什麽年代了,我只是提出了一種可能性……”林幽幽說著輪流看了看柳笙歌、宋盈纖和沈鶴銜三人,“我反正不介意再多個嫂子。”

劉韶顏哈哈大笑:“你這孩子,之前看到鶴銜還害羞呢,現在都敢拿她開玩笑啦?”

林幽幽很想說自己沒有開玩笑,雖然還不確定究竟哪一位是自己的嫂子,但她聞到了以自家繼姐為中心的修羅場的味道。

“來了來了,韶顏讓一讓,”幾人說話間,林旦端著一盤蒜蓉粉絲龍蝦上了桌,“小青龍,一人一只。”

“這麽多啊?”陳培咋舌,“林旦,我看這菜也夠了,你坐下來一塊兒吃吧。”

“還兩個菜,馬上就好,都是海鮮,不撐肚子的,你們慢慢吃,慢慢聊。”

“嗚哇,小青龍!”

林幽幽也是個吃貨,看到喜歡的食物就兩眼放光。

劉韶顏先給她夾了一只,又對沈鶴銜道:“鶴銜,我看笙歌的手不太方便,你幫她處理一下吧。”

“……好。”

沈鶴銜夾了一只錦繡龍蝦放到盤子裏熟練地處理起來,柳笙歌看著她輕聲道:“麻煩你了。”

“沒事。”

看著兩人客氣到有些疏遠的互動,劉韶顏越發覺得不對勁,卻礙於場合不方便詢問。

她要沈鶴銜給柳笙歌剝蝦就是覺得女兒有些冷落這位學姐,畢竟人家不僅在之前鼓勵她走出了低谷,今天還特地來為她慶賀。

劉韶顏還記得女兒當初和這位學姐有多親昵,所以對這樣的狀況有幾分摸不著頭腦。

幸好柳笙歌的態度還算自然,這一頓飯也總算是吃得賓主盡歡。

吃完飯沒多久柳笙歌就告辭了,說要去醫院看看手,劉韶顏自然不敢挽留,只尋思著之後找機會再好好謝謝人家。

“都說不用你幫忙了,今天是為你慶祝的呀。”看著收拾了餐桌還要幫忙一起洗碗的女兒,劉韶顏很有幾分無奈,“你這孩子真是太不會撒嬌了。”

沈鶴銜露出淡淡地笑容:“我今天已經享受到了很多,媽媽你就讓我幫幫忙吧。”

“好吧好吧,那你來沖水。”

“好。”

家裏雖然有洗碗櫃,但今天這頓大餐的陣仗超出了洗碗櫃的容量,劉韶顏幹脆就都手洗了。

母女倆分工合作地洗著碗,洗著洗著,劉韶顏突然問道:“鶴銜啊,你和你學姐是怎麽了?”

沈鶴銜手裏的碗一滑,哐當落在了水槽裏。

“嗯?”

劉韶顏不解地看向女兒,沈鶴銜連忙重新撿起碗,故作輕松地道:“沒怎麽啊……大概是太久沒見,有點生疏了吧。”

“那麽快生疏?”

劉韶顏不太相信。

雖然和沈鶴銜聚少離多,但她還是很了解這個女兒的,知道她十分重情意,不可能說生疏就生疏。

“媽媽……”沈鶴銜不想欺騙母親,可又實在無法坦白,只能低聲道,“你不要再問了,以後也不要再邀請學姐……我們不是一路人。”

劉韶顏嘆了口氣:“好吧,那媽媽不問了。交朋友這種事確實是不可以勉強的,人會變,友誼也是。”

沈鶴銜的鼻子有些發酸:“嗯……”

“不過鶴銜,你自己能釋懷嗎?”

沈鶴銜楞楞地看向母親。

劉韶顏繼續道:“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不過我能感覺到你很別扭。媽媽不會說讓你們和好啊,繼續做朋友啊之類的話,只是希望你能真的釋懷,不要自己憋出病來。”

沈鶴銜眼眶中突然湧出了大滴大滴的淚水:“媽媽,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覺得我不像我自己了。”

“什麽才是像自己呢?對我來說,不管你是什麽樣都是我的孩子。人會成長當然也會改變,你沒必要因為自己的變化而不安。”

“可是如果我變壞了怎麽辦?”

劉韶顏突然笑了出來:“丫丫,有時候媽媽還希望你能變壞一點兒呢。陳教練說你性子太好了,我在外面的時候其實一直擔心你會被別人欺負……我不是說盈盈,只是乖孩子總是多吃虧嘛。”

“再說了,我還不了解你嗎?你再壞又能壞到哪裏去呢?”她說著脫去橡膠手套,擦去沈鶴銜臉上的淚水,鼓勵道,“不要太擔心,你這個年紀變成個壞孩子,媽媽還能陪你過個遲來的青春期。”

“媽媽……”

“好啦,一邊洗碗還一邊哭,盡給我添麻煩,你還是出去吧。”

她給沈鶴銜洗了手,又把她推出廚房。

沈鶴銜楞楞地走過客廳,走回房間,而後躺到了床上。

直到此刻她也不敢相信,自己不久前在這個房間裏做出的那些事,就好像身體裏有另一個自己蘇醒了。

看到柳笙歌和自己一樣痛苦,看到她因為自己流淚,沈鶴銜感覺到心裏那股怨氣、憋悶和壓力消散了很多。

雖然那完全違背了她過去做人的準則,但她就是沒辦法控制自己。

只是遠離無法消解她心中的怨恨,報覆似乎是更高效的排解手段。

不,那也已經到此為止了。

柳笙歌那麽早告辭應該是認清了現實吧?

這樣就好。

她相信自己會慢慢好起來的,只要柳笙歌不再出現在她面前,她一定會變回曾經的自己。

就在沈鶴銜昏昏欲睡之際,一道消息提示音突然響起。她迷迷糊糊地解鎖了手機,看到了一個久違的人給自己發來了消息。

“鶴銜,事情我都聽盈盈說了,要不要和我聊聊?”

沈鶴銜從迷惑到清醒,慢慢坐起身來,指尖也發出了消息。

“葉子姐姐,你是指什麽?”

“當然是指柳笙歌啦,她讓你很困擾吧?對付她我很有經驗哦。”

沈鶴銜慢慢反應過來,急急忙忙下床,想去找宋盈纖問清楚情況,開門卻見對方已經站在門外。

“盈、盈盈?”她舉起手機,結結巴巴地道,“葉、葉子姐姐她說……”

“對不起,是我告訴她的,”宋盈纖嚴肅地看著沈鶴銜,“不過你放心,她不是柳笙歌那一邊的人,也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

“她、她說……”

沈鶴銜指著聊天框給宋盈纖看。

宋盈纖點了點頭:“是的,不論是你還是我都不是柳笙歌的對手,我想來想去,覺得只有這個讓柳笙歌吃過癟的人能幫你了。”

“可是我不會再見她了……”

“那你可以保證她不會像這次一樣來見你嗎?”宋盈纖箍住沈鶴銜的雙臂,“葉雨婷很了解柳笙歌……真實的柳笙歌。”

沈鶴銜楞了一會兒,最終慢慢點了點頭:“好吧,我會聽聽葉子姐姐怎麽說的。”

雖然又多了一個人知道她那不想提起的經歷,但沈鶴銜無法責怪宋盈纖洩露了這個秘密。畢竟宋盈纖本就沒有義務幫她保密,更別說這還是為了幫她。

至於葉雨婷為什麽要幫她,又能不能幫到她,沈鶴銜已經沒有餘裕去思考了。

歸根結底,她也沒有其他的辦法。

她想相信宋盈纖的判斷。

之前不就是因為她沒有信任盈盈,沒有信任其他人對柳笙歌的懷疑,所以才走到了這一步嗎?

沈鶴銜嘗試著在輸入框裏輸入文字,但還沒有組織好語言對面的消息就又發了過來。

“怎麽,問過盈盈了?現在願意聽我說一說了嗎?”

沈鶴銜驚愕。

“你怎麽知道的?”

“因為很好猜啊。”

沈鶴銜看著那理所當然的文字,想起葉雨婷總是成竹在胸的表情,心中突然生出了幾分希望。

或許,或許葉子姐姐真的能幫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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