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二章

關燈
第一百二十二章

冠軍!

沈鶴銜時隔半月於世界室內田徑錦標賽上以兩米的成績勇奪冠軍, 狠狠打臉了那些唱衰她的人。

接下來在八月的奧運之前,國際上已經再無重大的田徑賽事。

“啊啊!沈鶴銜幫我簽個名吧!”

“沈鶴銜你好美好帥好靚,天上明星, 地上白鶴!!”

“鶴寶放心飛,枝丫永相隨!”

“鶴寶、鶴寶,媽媽愛你!”

柳笙歌捏著鼻子刷新超話裏的現場repo, 有些蒼白的臉已經透出了幾分鐵青。

沈鶴銜這次奪冠而歸,下飛機後的歡迎場面可謂熱烈。

所謂人怕出名豬怕壯, 沈鶴銜的年輕粉絲多, 前段時間因為成績下滑而被攻訐,不少粉絲肚子裏都憋著一股火, 這次組團為她接機慶祝, 場面一時堪比明星。

餘瑤作為組織者之一極力維持著現場的秩序,但還是沒能阻攔住部分粉絲的熱情。

沈鶴銜裏面穿著運動服,外面套了一件長長的大衣, 只拖了一個行李箱,和陳培一起出來看到這個大場面後表情很有些懵。

不過她很快從人群中認出了維持秩序的餘瑤, 兩人交流了幾句話後, 沈鶴銜便主動領著粉絲群走到盡量不會妨礙他人的空地上, 一邊交流一邊為粉絲簽名。

這樣的場面應對多了, 她也就有了經驗, 先是感謝粉絲的支持, 然後是勸他們不要再來接機, 不要花太多精力和金錢在她身上, 不要影響其他人的出行, 自己也要註意安全諸如此類的話。

她個子高,即便是被圍了一圈後面的人也能用手機拍到她, 超話裏的視頻圖片每一秒都在刷新,各種角度,各種表情。

沈鶴銜的精神狀態看起來很好,臉上帶著剛贏得冠軍的意氣風發,笑起來又溫和又真誠,一雙烏黑的瞳眸幽邃深沈,有種褪去了純真的憂郁感。

陳培身邊也圍了一些人,幾個年紀大點的粉絲和她本就相熟,站著嘮嗑,年紀小一些的粉絲也親切地稱呼她為陳媽媽,還專門給她送禮物。陳培雖然不太習慣這種陣仗,但很高興徒弟和自己都受到了認可,更高興專註的體育事業得到了更多人的關註。

簽完最後一位粉絲時,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餘瑤組織大家離開,但很多人都依依不舍。

最後站出來的是來接機,並且在半個小時裏耗光了所有耐心,一臉不耐煩了的宋盈纖。在一番陳詞利弊之後,她一揮手讓眾人散了。

有一些新新粉一開始不認識她,還想反駁,等知道她是陳培的女兒,沈鶴銜的青梅竹馬以及前職業跳高運動員後頓時閉了嘴,乖乖聽從安排。

超話中最後的幾個畫面是宋盈纖和沈鶴銜一起離去的背影,柳笙歌鎖著眉頭切換了APP,群裏已經不知道聊過去了多少消息。

“我們鹹鮮組合又贏一次!”

“青梅竹馬太好磕了呃呃呃!”

“要恰就恰最多的飯,要磕就磕最穩的CP。”

“鹹鮮99!鹹鮮99!”

“為什麽叫鹹鮮啊?叫合影多好啊!合影就是結婚照!”

“總之我們又贏了!你就告訴我們怎麽輸!鶴寶其他那些對手只是異國的露水情緣,哪有我們鹹鮮香!又是對手,又是隊友,又是青梅竹馬情同手足,嗚嗚嗚,太美味了!”

“她們挽手你們看到了嗎?兩人身高都好高啊,好搭好搭!”

“盈寶退役後變美了好多啊,最早以前也像個假小子,可帥了!”

“鶴寶也是啊!鶴寶現在又成熟又漂亮,一定是戀愛了吧,兩人一定是在戀愛吧!”

“盈寶剛才好像宣誓主權的正宮啊,哈哈哈好有氣場。”

“可不就是正宮嘛!”

“贏麻了贏麻了!”

柳笙歌從上往下看,又忍不住從下往上看,發現群裏的消息幾乎都是那群鹹鮮黨刷的。

好好一個粉絲群被這些CP粉搞得烏煙瘴氣,氣死她了!

“放屁!”

柳笙歌除了剛進群以外沒在群裏發過言,這次實在是忍無可忍。

可惜CP黨們實在聊得太嗨,她這句話猶如一滴水落入大海,一下就被刷過去了,根本無人在意。

她劈裏啪啦地在輸入框裏打著字,決定怒懟這幫沒品的CP粉,沒想到字才打到一半,群裏就跳出了另一條消息。

“這裏是鶴寶的粉絲群,不要總提其他人好嗎?什麽盈寶鹹鮮的,你們嗑CP的能不能圈地自萌啊?不要在我們大群聊這種事!”

柳笙歌頓覺神清氣爽,刪了聊天框裏的消息,正準備附和她幾句,沒想到對方又發了一條消息。

“鶴寶不是女同,你們這樣YY她對她有什麽好處嗎?天天在群裏亂嗑就算了,還在公眾平臺寫CP文。”

“哈,鶴寶不是女同難道是你老公啊?說我們寫CP文,你怎麽不說你還寫夢女文呢?”

“鶴寶要彎就彎我,否則就不彎!”

柳笙歌這才看清對方的ID是“沈鶴銜是我老公”,群裏最活躍的沈鶴銜夢女粉,氣得差點扔手機!

就算沈鶴銜不是女同,你也肯定是!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群友少說幾句,CP黨們去小群討論吧,我們這裏發一些現場repo,大家安靜哈。”

最後還是餘瑤出來打了圓場。

柳笙歌快氣死了,點開相冊就開始翻曾經和沈鶴銜的合照。

這些現場照片算什麽?

挽個手算什麽?

這些沒吃過好東西只會撿垃圾的CP粉,太沒品了!

就在她氣惱激動,恨不得把照片發出來給這些群友開開眼界的時候,一道敲門聲傳來,緊接著的是司瞳的聲音。

“笙歌,你準備好了嗎?”

柳笙歌突得清醒過來,想起自己下午還要去醫院。

“啊……我、我馬上就準備好了。”

“我可以進來嗎?”

柳笙歌連點幾下屏幕退出了相冊:“瞳姐,你進來吧。”

司瞳開門而入,見柳笙歌坐在床邊,臉色不是很好看,心疼道:“怎麽了笙歌?是不是身體還不舒服?”

柳笙歌是覺得身體不舒服,被氣的。

只是怕表姐擔心,她連忙搖了搖頭:“沒不舒服,我已經好多了。”

住了差不多一周左右的院後,柳笙歌被司瞳接到了家裏來住,在表姐和姑姑的陪伴照料下,柳笙歌不僅身體恢覆得很快,精神頭也好了很多。

不過司瞳還是不太放心,定時帶她去醫院檢查身體,還幫她找了位心理醫生。

主要是柳笙歌振作得太快了,一副充滿鬥志的樣子,除了問案子和官司的進展以外,還總問她什麽時候可以出行。

司瞳一個是怕柳笙歌這副樣子是做給自己看,不讓自己擔心的,另一個是怕她不好意思住在自己家,所以想搬出去。

小女孩經歷了那麽大的磨難,被至親之人那樣迫害,正常情況下都要頹廢很久,司瞳覺得她的反應很不正常,所以更加重視起來。

“你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說,不管是身體上還是精神上的,”司瞳摸了摸她還未完全恢覆的臉,嘆氣道,“不要害怕麻煩表姐,咱們是姐妹。你要是不好意思和我說,那就和醫生說,不要憋在心裏,明白嗎?”

柳笙歌笑了一下:“嗯,我明白的……”

家裏的那點破事她都和醫生說過了,但小鶴的不能說,說了也沒用。

司瞳見她還是一副郁郁寡歡的模樣,又道:“舅舅那邊我都交涉好了,你放心,他肯定不敢再來為難你。以後你就住我家,來絲路給我幫忙。”

絲路還在司父手裏時逐年走下坡路,幾度瀕臨破產,全靠司瞳接手後引入投資,改革創新,又拿下了TK的國內代理權才讓一家傳統國風服飾品牌起死回生,如今經營得有聲有色。

只是司家人丁非常單薄,司瞳雖然有一些信得過的朋友,但還是缺少可以當得力助手培養的自己人。

柳笙歌從小到大的優秀她都看在眼裏,柳家不珍惜她可寶貝得很。

雖然有點大材小用,專業不符,但司瞳覺得以柳笙歌的能力,能勝任任何部門的工作。

財務部就不說了,行政部也非常合適,畢竟常年在學生會工作,組織和領導能力都不成問題。

“這……這段時間我估計……”

“當然不會那麽快,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休養。我是說等一切穩定下來,案子和官司都結束了,你精神狀態也好了之後。”

“表姐,我現在是不是還是不能隨意出行啊?”

已經不是第一次聽柳笙歌這樣問了,司瞳再難掩擔憂和不解。

“笙歌啊,你是想出去散心嗎?倒不是不行,但你是想要一人旅行還是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其實想要休養散心不一樣非得去遠方,城市周圍也有度假勝地的。等我有空了和你一起去,或者我找朋友為你安排一下。”

柳笙歌知道司瞳誤會了不禁有些著急,卻又不知道該怎麽和她說,遲疑沈吟良久才吞吞吐吐地道:“我、我是想去看小鶴的比賽……”

反正查案靠警察,打官司靠律師,她現在就是在家裏發黴,去看看小鶴的比賽也沒什麽吧?

好吧,表姐為她的事那麽操心,她卻在想這些有的沒的,確實有點沒良心,但事已至此她也幫不上什麽忙了,這只能算充分利用時間嘛!

“啊?”

司瞳楞住了。

柳笙歌連忙解釋:“小鶴奧運前的國際比賽已經都結束了,接下來都是國內的大獎賽,不用出國每次也就一兩天,如果有事我肯定能趕回來的。”

“每次?”

“粉絲團會組織看比賽,我不是一個人,你可以放心。”

司瞳終於有點回過味兒來了,意識到柳笙歌不是在開玩笑,揉了揉額頭道:“你每次問我能不能出行……就是為了去看沈鶴銜的比賽?”

能直接和小鶴見面對話當然更好,只是現在小鶴都不理她了。

柳笙歌有些落寞地“嗯”了一聲:“我已經錯過她兩場比賽了。”

司瞳神色變幻,表情精彩絕倫,最後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笙歌,你突然反抗家裏……是不是因為沈鶴銜?”

柳笙歌眼眸微垂,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道:“我是為了我自己,事到臨頭我才發現,那不是我想過的生活。”

司瞳點了點頭:“很好,發現得很及時。”

柳笙歌露出了苦笑:“可能還是不夠及時。”

司瞳是過來人,這時也不多問了,只欣慰地摸著她的肩膀:“既然是去看比賽,又有人一起,那我就不阻止你了。不過你要和我保持聯系,還有註意安全。出去和朋友散散心也好,這邊的事你不用擔心,趙警官和白律師有事都會提前說的,到時候我來安排。對了錢——”

“我還有錢。”

柳笙歌雖然沒從柳家得到過什麽愛,但不可否認的是這些年的生活一直很優渥。她稱不上節約,卻也沒有大手大腳、窮奢極侈的毛病,加上心底深處一直有的危機感,從小到大的生活費、零花錢和壓歲錢加起來也攢了個幾十萬,暫時生活無憂。

“行,不過你過幾天跟我去絲路先辦個入職手續。我本來怕你是裝得很精神,還想著讓你多休息呢。現在看來你是真的振作起來了,那有空就跟我去公司熟悉熟悉,多出去走走,見見人吧。”

柳笙歌松了口氣,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嗯,謝謝瞳姐。”

能想著戀愛那說明是真的振作了,至少是沒在家人鬩墻這件事上耿耿於懷,司瞳放心了一些,又忍不住八卦。

“笙歌,你應該看出我和辛純的關系了吧?”

柳笙歌又不傻,之前或許由於各種原因沒有註意,這段時間看江辛純在司瞳家進進出出,傻子也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嗯。”

司瞳露出暧昧的神色:“你和沈鶴銜是不是也……”

柳笙歌唇瓣微張,片刻後才道:“現在不是。”

“也就是說之後可能是咯?”她只以為柳笙歌先前為家庭束縛,沒能勇敢追愛,“還好現在不晚,我看沈鶴銜對你也很特別,你肯定能成功的。”

柳笙歌想起之前沈鶴銜對自己的態度,那股因氣惱、不甘而生出的“雄心壯志”頓時蔫了幾分。

“……嗯。”

司瞳笑瞇瞇攬住柳笙歌的肩膀,一邊帶著她往外走,一邊感慨道:“不愧是我表妹,真是有眼光有魅力。姐姐支持你勇敢追愛,你還那麽年輕,完全可以先成家再立業。”

在她看來,自己這個表妹壓抑地過了那麽多年,連戀愛都不敢談一個,現在好不容易脫離了家族的掌控,可以肆意一點兒,先找個真愛治愈心傷,其他一切都可以放放再說。

畢竟工作需要穩定的心緒和生活嘛。

“瞳姐……謝謝你。”

柳笙歌真的很感動。

兩人關系雖然一直不錯,但因為有年齡差,司瞳也不愛和柳家的其他人往來,所以接觸相處的時間算不上很多。

她過去其實一直沒有把司瞳當成可以幫助自己的人,因為看夠了柳家內部涼薄的親戚關系,而司瞳只是她異姓的表姐,又有什麽理由冒著與整個柳家翻臉的風險這樣幫她呢?

她不敢相信司瞳,不敢依賴司瞳,怕自己會軟弱,怕信賴會被辜負,所以過去即便是面對這個最親近的表姐,她也有所保留。

可這一次,不止是司瞳幫了她,司瞳那些與她幾乎素未謀面的朋友也在為拯救她努力,柳笙歌第一次在沈鶴銜以外的人身上感受到了真情。

她發現其實並不是沒有人愛她,只是她也沾染了柳家那些惡習,包裹自己,封閉自己,只想得到而不想付出,所以才感受不到他人的真心。

只是有些習慣已經養成就很難改變,自私自利也已經深入了她的骨髓。

看著沈鶴銜被人覬覦意·淫,她心中的那份妒忌,氣惱和不甘猶如洶湧的潮水一般,幾乎將她完全淹沒。

她已經不想死了,一點兒也不想。

她如果死了,不就便宜了宋盈纖嗎?

明明小鶴是她一見鐘情、千挑萬選、用心培養出的花朵,又怎麽可以被他人染指?

如果小鶴已經不愛她了,那她就要讓小鶴再次愛上她,如果小鶴曾經愛的只是那個她虛構出的學姐,那她就要讓小鶴愛上真實的她。

她連死都想過了,連父母也反抗了,連樓都跳了,還有什麽做不到?

對她來說,就算小鶴恨她、厭惡她、惡心她,也比忘了她更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