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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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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嗚嗚嗚……”

司瞳掀開圍繞病床的簾布, 只看了一眼就回頭伏在江辛純懷裏忍不住哭了起來。

江辛純拍著她的背,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安慰,看著躺在病床上那與過往形象大相徑庭的女孩, 她也十分心痛和憤怒。

本以這種事只會在過去,或者發生在比較偏僻落後的地方,沒想到柳家那樣看起來體面富貴的人家, 也會這樣吃女兒。

“瞳姐,你今天哭太多了, 很傷身的。而且笙歌待會兒醒了, 看你這樣哭肯定也會難受的。”

司瞳邊哭邊氣惱道:“那我忍不住嘛!那幫畜生,連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以為沒有法律能管得了他們嗎?”

江辛純嘆了口氣:“以前在偏僻的地方, 這種事太多了,我就是想不到……”

“誰能想得到?雖然我小姨也是……但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我以為至少他們不敢這樣對笙歌!”司瞳通紅的雙眼裏顯出了幾分狠厲, “我不會放過他們的!”

“趙警官說現在可以立案了,而且笙歌的爸媽都已經暫時拘留, 你不用太擔心。”

“我怕判不了, ”司瞳的傷心逐漸被憤怒取代, 擦幹了淚水後開始思考起要怎麽算賬, “動手的是笙歌的爸媽, 你知道法律有時候也會考慮人情, 如果再找個厲害點的律師……而且我那個大舅舅不好搞定。”

“我們也可以找個厲害的律師, 而且這是抓了現行, 醫生也給笙歌驗過傷了, 不會讓他們逃過法律的制裁的。”

司瞳雖然並不認同江辛純天真的想法,但也沒有和她爭辯, 只點頭道:“這些之後再說吧,現在首要的是笙歌的身體。”

“對對,要先好好養一養。”

司瞳望了一眼還在昏迷中的柳笙歌,眼眶又濕潤了:“不知道笙歌到底受了什麽樣的苦,還有……”

江辛純從看出她在擔心什麽,只安慰道:“等悠悠她們來了就知道了,你先不要瞎想。”

她剛說完門外就走進了兩個穿白大褂的女性醫生,都不到三十的模樣,一個臉上帶著濃濃的疲憊,另一個稍好些,還化了妝,但眼底有一些青黑。

兩人雖然都年輕貌美,但又都有股說不出的憔悴。

司瞳見到兩人不禁雙眼一亮,快步迎了上去:“悠悠,晚晚,你們……你們還好吧?”

她本來是想立即詢問柳笙歌的事,但眼前的兩人都一副快累垮了的樣子,忍不住先關心了一句。

顧晚困得直打哈欠:“不好意思瞳姐,我快三十個小時沒睡覺了,讓悠悠和你說吧。”

司瞳連忙看向陸悠悠:“笙歌她、她怎麽樣了?”

“她應該有長期被束縛手腕限制行動的經歷,臉上和身體都有一些撞擊傷,手臂有肌肉拉傷,腳踝有比較嚴重的挫傷,還有一些傷口感染以及營養不良,除此以外倒沒有什麽特別嚴重的傷勢了,就是精神上不知道……”

“這還不嚴重?”司瞳暫時還無心關註精神上的,試探性地問道,“那她有沒有受到……受到什麽侵害?”

“我們沒有深入檢查,不過她自己說沒有,至少從可見的傷勢來看,她確實沒有遭受過暴力性侵害。”

司瞳終於松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對女性來說,性·暴力是最難抹去的心理陰影之一,她實在不希望柳笙歌有這樣的遭遇。

“但你表妹的情況還是不容樂觀,我建議找一位心理醫生。”

“我明白、我明白,我會找的。”司瞳放心了一些,心思也活絡了起來,“悠悠,你說按照笙歌這傷……那些拘禁她的人會判多久啊?”

陸悠悠下意識看了眼顧晚,無奈道:“瞳姐,我不是警察也不是律師,哪裏懂這個啊?”

顧晚因為和趙興興的關系,多少了解一些這方面的知識,遺憾道:“按你表妹這情況,她爸媽往頂格判最多也就三年。我是指主犯,從犯只會更輕。而且親子關系……你懂的吧?此類案件很可能會以調解結束。”

“我們絕對不接受調解!”司瞳的聲音不自覺地揚了起來,“三年太短了,笙歌傷成這樣,怎麽能就只判三年?”

陸悠悠忍不住提醒她:“這是頂格,我估計判不了那麽多。”

司瞳更生氣了,簡直氣得快爆炸了。

“瞳姐、瞳姐,”江辛純見她臉色漲紅,又註意到柳笙歌那邊有了動靜,連忙小聲道,“笙歌好像醒了。”

司瞳怒火升到一半只得又壓了回去,深深地吐了口氣:“晚晚,悠悠,辛苦了,謝謝你們。”

“應該的,那你陪你表妹說說話吧,我們先走了。”

“我送你們。”

江辛純送兩人出了病房,司瞳則走到了病床邊。

柳笙歌果然已經醒了,正睜著一雙有點腫的眼睛望著她。

“瞳姐……”

司瞳聽著她沙啞的聲音,又忍不住流眼淚。

她想摸摸柳笙歌的頭,可柳笙歌額頭上貼著大塊的創口貼,想拉拉柳笙歌的手,卻又發現她手腕上著藥,手背又打著點滴,只得作罷。

“你受苦了,”她說著忍不住哽咽,“是不是很痛?”

柳笙歌的臉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明明瘦得凹陷,卻又有一種浮腫的感覺。

她原本豐潤的唇瓣幹燥起皮,泛著蒼白:“還好,沒那麽痛了。瞳姐,我的手機呢?你帶來了嗎?充過電了嗎?”

“你現在可不能玩手機,”司瞳一邊拿出從許驚蟄那取回的手機,一邊擠出笑容,“你啊,在電話裏問我手機時我都蒙了,原來是怕在醫院太無聊嗎?”

她想讓氛圍輕松點,又覺得柳笙歌還能惦記著手機也是件好事。

柳笙歌想接過來,可惜連手也擡不起來,只能道:“你放我枕頭邊可以嗎?”

司瞳有點無奈,又不忍責備她,還是照做了。

“笙歌,你要是無聊睡不著,姐姐給你開個電視聽聲兒,暫時不要玩手機哈。”

“那姐姐幫我調到體育頻道吧……我想看亞洲室內錦標賽,今天幾號了?”

“十九號……嗯?”

司瞳下意識答了一句才覺得不對,哪有人剛經歷了這麽一遭,結果想看體育比賽的啊?

“啊……”柳笙歌眼裏的光芒似乎黯淡了幾分,臉上的表情有種說不出的難過,“來不及了。”

司瞳的腦子轉得很快,在看到江辛純進門時突然反應了過來。

“你是想看沈鶴銜的比賽嗎?”

“嗯,不過她十八號就比完了,”柳笙歌語氣聽起來很平靜,精神卻明顯差了一截,“瞳姐你幫我查一下她的比賽結果好不好?”

江辛純這時已經走到了司瞳身邊,好奇問道:“你們是在說沈鶴銜的比賽嗎?她拿冠軍了。”

司瞳這段日子一直為柳笙歌的事操心,自然沒心思關註這一掛,而江辛純因為平時就比較關心體育賽事,平臺也都給她推這些消息,所以昨天沈鶴銜一拿冠軍她就知道了。

柳笙歌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她成績是多少?”

江辛純看了眼司瞳,見她沒說什麽,回答道:“一米八七,她應該沒盡全力……不過也有人說她最近狀態不太好。”

柳笙歌嘆了口氣:“她可以跳兩米多的,在國內的比賽也能跳一米九以上。”

司瞳拉了條椅子坐到病床旁,安慰道:“不管跳多高都是冠軍,知道結果你也好安心了。”

柳笙歌閉上了雙眼,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到枕頭上。

“我想看看她的比賽回放。”

“等晚一些吧,我給你帶個筆記本電腦過來,”司瞳柔聲安慰著她,“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養,不要想東想西的,明白嗎?”

柳笙歌嘴角努力扯出了一絲笑意:“嗯……瞳姐,謝謝你。”

“你和姐姐那麽見外。”

“這次要不是瞳姐……”柳笙歌吸氣的聲音哽咽顫抖,“我大概已經活不下去了。”

“呸呸呸,不會的,你會好好的。警察已經把你爸媽都抓了,你不用擔心,姐姐肯定給你討回公道,”司瞳說著又有些不放心,“笙歌,在這件事上你聽姐姐的,可不能心軟。”

“我明白,”柳笙歌深吸了好幾口氣,終於穩住了情緒,這才又睜開了雙眼,目光堅定地看著司瞳,“瞳姐,抓我回去的是大堂兄和二堂兄……”

司瞳面露難色:“要想把他們也……估計有點困難。”

“我知道,柳筠溪還是未成年,肯定也不會受到什麽懲罰,我沒想要他們怎麽樣。”

司瞳聽著表妹的話,只覺得心酸。

“笙歌……”

“但大伯很在乎名聲,肯定不想讓自己的兩個兒子卷進這件事,也肯定不想柳家有這種事曝光。你幫我和大伯作筆交易,只要他承諾今後不再管我,也不管我和我爸媽的案件,我保證不牽扯堂兄,也不會在任何公眾面前曝光這件事。”

“這……”

“大伯比我爸媽難對付,這次事把自己也摘得很幹凈。我不想和他鬥,只想要自由。”

司瞳想了想也是,後知後覺地發現眼前一直表現得很溫柔順從的表妹其實很有主意。

“好,這件事我去幫你交涉。”她說著頓了一頓,帶著幾分試探問道,“要不要姐姐……幫你聯系沈鶴銜?”

柳笙歌楞了下,唇瓣幾次開合,最後沙啞道:“不用了,我不想她看見我這副樣子。瞳姐你不知道吧?我在小鶴面前可是溫柔美麗,又成熟知性的學姐,這樣會破壞我的形象的。”

“好吧,那等你傷養好了自己聯系她。”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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