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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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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啊呀, 小姑娘早上沒去上課啊?”保潔阿姨在走廊上拖著地,看到柳笙歌站在門口,臉上洋溢起笑容, 熱情道,“你昨天有遇上你朋友嗎?她在這等了好久呢。”

柳笙歌穿著睡裙,頭發亂糟糟的, 臉色也有些憔悴。

“嗯……”

她沒有感情波動地答應了一句,手裏提著沈鶴銜昨晚送的禮物, 皺著眉不知道在想什麽。

“你那個朋友可是體育明星啊, 前段時間經常上電視,小姑娘你可真厲害, 能認識那麽有名的人。”

如果再早一些聽到這些話, 柳笙歌一定會很得意,可如今,她這個有名的體育明星朋友用她手裏的這個價值不菲的護膚品把兩人所有的情誼都切斷了。

哈, 都說了她不是很在乎這種東西了,那個家夥還一直送。

怎麽的, 把交情都斬斷了還要自己用護膚品的時候想起她嗎?

“阿姨, 這個護膚品我用不完, 送給你吧。”

她連人都不要了, 怎麽可能還會要沈鶴銜送的東西呢?

“咦?這怎麽好意思!”保潔阿姨有些驚喜又有些不好意思, 看了看她拎著的袋子, 疑惑道, “這不是昨天那小姑娘提著的袋子嗎?這人家送你的禮物……應該很貴吧?”

“沒關系, 我用不上。”柳笙歌神情冷淡地拎起了被放在精致硬紙袋中的禮盒裝護膚品, “阿姨你不用的話賣掉也沒關系,是從國外帶回來的正品。”

保潔阿姨看她不像開玩笑, 伸出手托住禮盒的下方:“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小姑娘你真是太大方了。”

她說著想拿過護膚品禮盒,柳笙歌卻沒立即放手,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阿姨你要不先拆開看看吧,我還沒看過,”柳笙歌向兩邊分開提手繩,“也不知道裏面東西有沒有弄壞。”

就算不要,總歸是別人送的禮物,送人前看一下也是禮貌。

“誒好。”

保潔阿姨抓住禮盒順著包裝袋往外抽,抽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帶出了一塊沈甸甸的金屬牌,兩人還沒來得及反應那金光閃閃的獎牌就掉了出來。

保潔阿姨哎呀了一聲,幸好獎牌上掛著的繩子不知勾住了哪裏,獎牌搖搖晃晃地掛在了空中。

“咦?這是什麽?”

保潔阿姨不知道,柳笙歌卻對此再熟悉不過。那是沈鶴銜在世界室內田徑錦標賽上獲得的冠軍獎牌,那是濃縮了一個體育運動員所有汗水、努力、夢想與榮耀的勳章,那是對任何一個人來說都無比珍貴的寶物。

柳笙歌一把抓住了金牌。

“對不起阿姨!”她幾乎是搶回了護膚品,一邊往公寓裏沖一邊大聲道,“我拿錯東西了,你等會兒,我給你拿另一盒。”

保潔阿姨又驚訝又疑惑,聽著公寓裏發出乒鈴乓啷的巨大聲響,出聲安慰道:“別著急慢慢來,沒有也沒關系,阿姨不用護膚品的。”

她剛說完就看見柳笙歌沖了出來,身上只多套了一件風衣。她一邊把不知從哪裏找出來的另一盒護膚套裝往保潔阿姨懷裏塞,一邊著急道:“這盒也很好的,阿姨我先走了。”

“哎哎好,你慢點兒啊,地剛拖完很滑——”

她話音未落,穿著拖鞋在走廊裏狂奔的柳笙歌就摔了一跤。可平日裏最在乎形象的她這次連疼都沒喊一句,爬起來繼續一瘸一拐地跑向了電梯口。

保潔阿姨看著這個平日光鮮亮麗的漂亮小姑娘今天如此反常,不解又好笑地搖了搖頭。

沈鶴銜吃完午餐回到宿舍,先刷了個牙,而後脫了T恤和長褲對著鏡子給肩膀上的淤青擦跌打酒。

受傷對她這樣的運動員來說屬於家常便飯,不過今早練背越姿勢時受的這個傷還是不太應該,被陳培數落了很久。

很多有天賦的運動員就是因為傷病而曇花一現,所以陳培在訓練時也特別註意對沈鶴銜的保護。

沈鶴銜的眼睛還有點紅腫,因為昨晚哭得太狠,她今天精神不太好,訓練也開了小差。

她一邊反省一邊弓著背對鏡檢查身上還有沒有其他的傷,就算再怎麽難過,也不能讓這些情緒影響到訓練,更不能讓自己受傷,讓陳媽媽擔心。

跌打酒的氣味有些濃烈,沈鶴銜仔仔細細地洗了手,又打開窗通風,屋裏的味道依然消散不去。

她想了想,從包裏翻出了柳笙歌送她的那一小盒香膏。

淡淡的梔子花香氣從米白色的膏體中散發出來,沈鶴銜深深吸了一口氣,神情卻漸漸落寞。

雖然她用得很節約,但膏體上的圓形凹陷比剛從柳笙歌那拿到時深了不少,以這個消耗速度來看,最多半年就能用完。

沈鶴銜很後悔沒有問柳笙歌是從哪裏買的,盒子上什麽標簽牌子都沒有,她在購物網站上也沒搜到類似的包裝。

這盒如果用完了,她今後可能就再也聞不到學姐的氣味了。

學姐送她這盒香膏時的場景還歷歷在目,那時的欣喜與感動她直到現在還能清晰地回憶起來。

她那時候就想,自己一定要對學姐很好很好,要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回報她,可是……

沈鶴銜烏黑的瞳眸漸漸被淚水沁濕。

她沒有做到。

她只會惹學姐傷心,只會讓學姐生氣,只會給學姐帶去糟糕的回憶。

沈鶴銜雙手合十,將香膏包裹在其中湊到鼻尖輕輕嗅聞著,而她的淚水也徹底溢出了眼眶。

她真的很舍不得,也真的很難過,但她更不想讓學姐討厭自己。

她明白,有很多事是不能勉強的,尤其是成為朋友……能和學姐當這麽久的朋友,對她來說已經像是做夢一樣了。

淚水順著沈鶴銜的臉頰、鼻尖、下頜流淌,沾濕了她的手掌。

春意盎然的四月,陽光明媚的校園,操場上熱鬧喧嘩,一切卻仿佛與這間宿舍無關。

就在沈鶴銜沈浸在悲傷之中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打斷了她的回憶。

沈鶴銜楞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真的有人在敲門,條件反射般起身,一邊擦眼淚一邊去開門。走到一半察覺到身上只穿著短褲和背心,又想回來穿外套。

“砰砰砰砰——”

“來了、來了!”

因為敲門聲又急又兇,她怕來人有急事,只匆匆披上了外套就打開了門。

出現在眼前的是她萬萬沒想到的人,柳笙歌披頭散發狼狽不堪地站在門外,褐色風衣下隱約可見白色的裙擺,雙腳上穿著她平日絕不可能在校園裏穿的拖鞋,光裸的膝蓋上還有幾分烏青。

沈鶴銜雙眸淚水未幹,看著眼前的柳笙歌頓時楞在了當場,以為自己還在夢裏沒有醒來。

柳笙歌雙眼通紅地望著她,右手從風衣口袋裏拿出了那枚金牌。

“你的金牌錯放在護膚品裏了。”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微腫的雙眼緊緊地盯著沈鶴銜的臉。

沈鶴銜看到那枚金牌才意識到自己沒在做夢,努力露出了一個笑容:“沒有放錯,是我送給學姐的。”

“為什麽?”

柳笙歌問她。

“沒有為什麽,我就是想送給學姐。”

淚水終於自眼眶中決堤而出,柳笙歌瘸著腿上前了兩步。

“學姐……”

沈鶴銜下意識扶住她,柳笙歌一邊將她逼進屋內一邊哭著問她:“你昨天為什麽要說最後一次來打擾我?為什麽要把金牌送給我之後就再也不見我?”

“你既然不想再見我為什麽要把金牌送給我?你明明根本不在乎我,為什麽要把這麽貴重的東西送給我?”

“學姐、學姐你別哭……”

沈鶴銜因柳笙歌的淚水而手忙腳亂。

“我憑什麽不能哭?你知不知道我這些天哭了多少次?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難過?”

柳笙歌惡人先告狀。

“對不起學姐……”

“你說,你生日去和誰過了?你知不知道我已經買好了禮物,訂好了蛋糕?”

“我、我沒和誰過……”沈鶴銜有些懵,又愧疚又心疼,“牧涵星說你有約會了,我怕你為難……”

“我什麽時候——”柳笙歌聽到沈鶴銜的話快氣瘋了,“你就那麽相信牧涵星的話嗎?你就不能打個電話來問問我嗎?”

“我……”沈鶴銜那時候實在太難過了,怕和柳笙歌打電話會哭出來,所以才選擇發短信,“對不起,我沒想那麽多……”

“你當然沒想那麽多!你根本不在乎……不在乎我和別人約會,也不在乎我和牧涵星走那麽近!”

沈鶴銜想起柳笙歌和牧涵星站在一起的場景,淚水又不自覺地落了下來。

“不是的學姐,我在乎……”她哽咽了一下,“我不喜歡你和牧涵星一起……”

“小鶴……”

“我不喜歡她也叫你學姐,不喜歡你摸她的頭,不喜歡你和她離得那麽近,”沈鶴銜一邊哭一邊訴說著自己自私卑劣的念頭,“我不喜歡你親她。”

她只是想到那種可能,心口就疼得不得了。

“我沒親過她!”柳笙歌一邊仰起頭踮起腳尖,一邊拉下沈鶴銜的脖頸,“小鶴……我只親過你。”

“學姐……”

柳笙歌的話語,柳笙歌的動作,柳笙歌的態度無一不讓沈鶴銜熟悉想念。

她緊緊抱住柳笙歌的腰肢,沈醉地吻向了那張鮮紅豐潤又柔軟甜蜜的唇瓣。

她能感覺到學姐回來了,就像以前一樣,對她溫柔又親昵。

“小鶴,”柳笙歌溫情又愛憐地吸吮著沈鶴銜地下唇,手指輕撫她纖細修長的後頸,就像在安慰自家受了委屈的大狗狗,“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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