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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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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傷

阿翎望著憑空出現的師清淺, 她的周身虛空得繚繞著一些如符紙燃盡時的隱隱火光。

空氣中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飛灰般的雜質。

阿翎擡頭看了眼眾人頂上的結界,那裏浮動著一陣陣如水光班的藍色亮光,證明這結界還好好的存在。

她錯愕的望向師清淺, 她知道師清淺很強,但每每還總是能被她出乎預料的強悍給震驚到。

師清淺竟然徒手撕開了元嬰修士的結界, 就這麽強悍的如天神降臨一般不容置疑地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阿翎在看師清淺的時候, 師清淺也在看著阿翎。

或者說是,從師清淺進到結界裏, 她的視線就只停留在了阿翎一人身上。

她的目光一錯不錯,帶著侵人心肺的壓迫感, 好似不僅要看穿阿翎的面龐, 還要看穿她的內心。

阿翎被她瞧的, 無端端一陣心虛。

但隨後她就回了神, 她又沒做什麽對不起她的事, 總不能對面的趙山兄弟是師清淺的人,她要來給對面出氣吧。

但現在也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了,阿翎望向四周那一雙雙瞪大了的眼, 所有人手上都祭出了各自的法器。

像是下一秒就要對她們群起而攻之。

“還給我。”

阿翎伸手去搶師清淺手裏的小流離。

小流離沒有被召喚,如今還是個普通鐲子模樣,阿翎這麽一伸手去拽,半個手掌套進了鐲環內, 和不松手的師清淺來了個手背貼手背。

阿翎用力往回拉扯, 但除了叫兩人的手背貼的更緊了些,並沒有其他的作用。

“你松手!”阿翎再次施力往回拽。

師清淺依然沒松手。

在兩人僵持間, 剛剛被師清淺這不同尋常的出場方式震撼到的趙山, 握緊了青北雙刃,警惕地打量著師清淺的側臉。

他可是元嬰期的修士, 他的結界能進來的一定也是元嬰期以上修為的修士。

但師清淺一身白衣,這衣裳不是洞府劍修、術修、醫修的衣裳,在洞府內修行,除了峰主和府主,其餘人都需得穿著門派內統一服飾。

剛才有一瞬間,趙山還以為是哪一洞的府主發現了這結界,憑府主的能力他的結界自然是擋不住的。

要是被其他十一洞的府主發現他蓄意重傷同門,那就有些麻煩了。

奇鶴山內不禁私鬥,但嚴禁恃強淩弱,私自比試也是不能傷及同門性命的。

趙山不動聲色地往一側挪了幾步,看全了師清淺的樣貌。

當他看清師清淺的臉後,懸著的心就落了地,他可以確定突然出現的人不是哪一洞的洞主。

來人這張臉太美了,說是上天造物鬼斧神工也不為過,但偏偏眼角眉梢的都透著股冷意,瞧著就不好惹。

他若是曾經見過這張臉,一定會印象深刻。

他甚至可以確定他沒有在奇鶴山見過面前的人,想來是這月剛入奇鶴山的新人修士。

這次鶴門開啟他正好同師弟們出去野煉,所以沒有見過這一次的新人。

趙山倒是完全沒想到新人中竟然能有這般資質的高手,他看不出對方的修為,那只能說明對方高於他。

可他已經是元嬰期的修為,新人怎麽會有元嬰期以上修為呢,真叫人難以置信。

趙山不確定這突然出現的人是來做什麽的,但瞧著是同阿翎認識的,似敵非友,他一時間也沒有輕舉妄動。

“餵,那穿一身白的,叫什麽名字,突然冒出來是要幹什麽?”趙山朝著人大聲喊道,手上的青背雙刃,刀鋒凜然對著對方。

他四周的人在剛才瞬間的倉皇失措後,見師清淺遲遲沒有什麽動作,現下都恢覆了些神態。

趙齊剛剛突然看到來人,還以為是他們的事被長老或是府主發現了,嚇得他慌忙收了術箭,但見來的不是長老,又看來人好像同阿翎似是認識一樣,他趕緊又把術箭對準了蘭扶傷的太陽穴。

蘭扶傷看見師清淺後,心下輕松了些,阿翎有幫手了。

剛剛趙齊又將她禁言了,她如今連疼得嗚咽聲也發不出,眼角疼得一抽一抽的,額角的鮮血淌過眉峰,落入眼裏,又是一陣難以言喻的刺痛。

她看不大清阿翎同師清淺在做什麽,她想喊她們快跑。

阿翎也是無語了,師清淺就像是聽不到周圍的聲音一樣,那被她無視的趙山一臉猙獰,瞧著氣不行。

師清淺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拽著她的小流離不松手,又問她剛剛為什麽要扔了它。

“不是,你能看看現在是什麽情況嗎?”阿翎盡量壓低聲音,偏了偏頭往師清淺左後方示意,讓她回頭看。

師清淺這才很是勉強,就跟施舍一樣偏頭看了眼後方的眾人,視線冷得就像風霜掃過,趙齊的身子不受控制的一抖,手裏的術箭又擦過了蘭扶傷的側臉。

又一道鮮血瞬間滲出,如一條紅紋自蘭扶傷側臉蜿蜒而下。

阿翎目眥欲裂,沖著趙齊大聲喊道:“你放了她!”

一邊喊一邊用力拉扯小流離,但對面同她一起套在鐲子裏的手就是不松。

“你瞎了嗎?!”阿翎咬牙切齒地用力壓著聲音罵道:“瞎了就趕緊松手滾一邊去。”

阿翎見師清淺看清後頭的狀況,還是同剛剛一樣的表情看著她,就好像還是不能理解她為什麽要丟了小流離。

她已經不指望師清淺會施以援手了。

那邊趙齊雖然發現了師清淺好像不是來找他們麻煩的,但對於兩人手上的法器還是十分忌憚,又見兩人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密謀什麽,心下一緊。

“別磨蹭了,再不將法器丟過來,可別怪我不客氣。”

他話一說完,他手裏的青背雙刃已經抵上了蘭扶傷的咽喉。

阿翎眼皮狂跳,幾乎下意識猛吸了一口氣,伸手握住了師清淺拽著小流離的手,一字一頓說道:“放-手!”

師清淺垂眸看著阿翎,她的眼裏只有阿翎一人,周圍這一切好像同她沒有半點關系,她甚至不關心那距離生死只差毫厘的蘭扶傷。

“你要為了個不相幹的人丟了你的法器?”

師清淺語氣微微有些惱意,但面上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只低垂的眼神有些明暗不清。

阿翎沒想到都這時候了,師清淺竟然還在問這個問題。

是法器重要,還是人命重要?

再說了,她自有打算,並不是真的要犧牲小流離,她只是以退為進,她的小流離什麽實力難道她不知道麽。

只要東西到了趙山手上,那不跟給他投了個炸彈一樣麽。

師清淺到底要怎麽樣,她怎麽就對她的法器這麽上心?!

阿翎真是心裏窩火,從前師清淺就差點偷走她的法器,後面又想騙走小流離,如今更是突然出現,直接動手搶小流離。

這人怕是早就盯上了她的小流離!

趙山眼見著結界中央的兩人,好似渾不在意他們這些人,又見阿翎同師清淺在中間不知道在交流些什麽,懷疑這兩人是故意拖延時間,一定有後招。

“我數到三,再不將法器交出來,你這朋友的一雙眼我就收下了。”

趙山陰冷的聲音在結界裏響起,蘭扶傷身子一抖,當看見他的青背雙刃,已經一邊一柄對準了她的眼睛,那一瞬間蘭扶傷整個身子裏的血液都像是凝結了。

她拼了命地想跑,卻怎麽也掙脫不開趙齊的束縛。

她不想瞎,若是瞎了,她還怎麽研習醫術,她還有那麽多藥材沒辯清藥理,她不想看不見。

她從小就答應娘親,日後一定會成為一名扶傷治病的好醫者,讓更多的人免於傷痛,她答應過娘親的啊,她怎麽能失言呢。

蘭扶傷倉惶地往阿翎處投去求救的目光,在心裏喊道:救救我,救救我好不好,我不想瞎,不能看不見。

阿翎被蘭扶傷那絕望中透著希冀的目光重重一擊,感覺胸腔中的一寸骨骼都要從中崩斷了。

“一。”

那邊趙山不等阿翎回應,徑直開始了數數、

“二——”

阿翎聽到二的那一瞬間,舌根發麻,那瞬間她的思緒幾乎是停滯的,腦海裏一片空白。

不行,來不及了,要怎麽辦,怎麽樣才能救下蘭扶傷。

她尋著本能求救般地緊緊攥住了師清淺的袖口,發出來的聲音幾乎是嘶啞的。

“救她!”

“三——”

兩道聲音在同一時間響起。

青背雙刃蓄勢而起,這麽近距離蓄起這股沖勢,怕不是要將蘭扶傷的眼睛刺瞎,而是要將她的眼睛刺穿啊。

“不——”阿翎渾身如墜冰庫般,渾身肌肉都緊縮了起來。

但她這一聲,音調還沒揚起,就猛地一個收尾。

阿翎目眥欲裂,震驚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那蓄起千鈞之勢的青背雙刃,只堪堪有了個往前沖的樣子,就忽然跟急剎車了一樣,整個刀身劇烈一顫。

堅硬的玄鐵刀身就開始一點點如風幹的巖石被擂了一錘,那堅硬的玄鐵紛紛化作粉末,像流沙般吹落。

蘭扶傷在剛才就絕望地死死閉上了眼,但是預料中的疼痛卻沒有出現,她疑惑地張開了眼,卻一不小心就被這些鐵屑迷了眼,眼眶瞬間通紅,疼得她涕淚直流。

趙齊也一樣,他是親眼見著他哥的法器在眼前碎裂的,那玄鐵的碎屑也隨著不知哪兒卷起的風胡亂進了他的眼裏。

結界裏除了這青背雙刃碎裂成鐵屑的聲音外鴉雀無聲,只有間或的一陣陣抽氣聲,那氣音裏都是害怕。

眾人包括阿翎,全都顫著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結界中心的師清淺。

師清淺的目光仍是在看著眼前的阿翎,只空著的那一只手,隨意地往後張開。

虛虛張開的手心中光芒流轉,如月光碎裂。

乍一看清冷絢麗,看久了後,竟有一種心神俱攝的感覺。

結界內靜得鴉雀無聲,每個人都清晰地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趙山修煉多年才只得了這麽一件本命法器,就這麽眼睜睜看著它毫無預兆地碎成了一地鐵屑,他的肩膀乃至整個身體,都隨著劇烈的痛苦喘息開始發抖。

他發了瘋一樣朝著師清淺沖了過去,卻在距離師清淺還有好幾丈遠的距離就被震了回來。

師清淺望著阿翎緊緊攥著她袖子的手,看到那因著緊張而暴起的青筋,眼中劃過一陣濃濃的不悅。

她將小流離從手心輕輕頂起,順著兩人相貼的手背,套回了阿翎的手上。

身後的手隨意一揮,一陣颶風平地而起。

結界內的人除了正中心的阿翎和師清淺,所有人都被這強勁的風力給猛地往後一推。

蘭扶傷的後背重重砸在了那流光閃動的結界上,這風的推力之強讓她整個清瘦的身體都給反彈了一下。

緊接著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其他人也一樣,七零八落跌倒在地。

剛剛那一下,趙山布下的結界,也在眾人的沖擊,還有他本人的真氣受損下,應聲碎裂。

像水銀鏡,從中心被錘了一下,裂紋碎裂而下,爆裂開來。

顧景陽看著突然從虛空中出現的眾人,就知道剛剛這處確實有結界。

適才她同清淺剛路過這處,清淺一句話沒說,整個人突然就消失了,她四處查看確定此處有結界。

但布結界的人修為比她高,她無法從外界破開結界。

看著一個個摔出來的人,顧景陽眉頭緊蹙,下一瞬間,她眉心一跳,一個躍起往前接住了跌出來的蘭扶傷。

下一瞬,整個結界都消失殆盡,顧景陽看見了不遠處站著的阿翎同清淺。“阿翎你沒事吧?還有清淺這是怎麽了,你剛剛是進了結界裏嗎?”

顧景陽懷裏抱著奄奄一息的蘭扶傷吃驚地看著這一切,還有四周這些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人。

趙山剛從地上爬起,就聽到了這一聲喊,眼見著阿翎又多一幫手,他剛剛又被震出了內傷,慌忙拉起趙齊布下障眼法就跑。

那被他們丟下的同門氣憤不已,又看見阿翎朝著他們看了過來,慌忙求饒。

“別殺我們,都是趙山,他強迫我們來的。”

阿翎要不是被師清淺攥著手,早一鞭子抽過去了,竟然還讓那罪魁禍首跑了。

“天安洞府,趙山。”阿翎咬牙切齒想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顧景陽見著地上的人害怕的求饒,大概就明白了剛剛阿翎他們一定是遇到人找麻煩了,她看了眼懷裏昏迷的蘭扶傷,一邊輸真氣,一邊帶著人往外走。

“阿翎,蘭扶傷瞧著傷得很重,我帶她去磐彥山找醫修,你自己可以嗎?”

阿翎連忙應道:“我沒事,我和你一道去。”

顧景陽略略放下心,又多問了一句:“清淺你也沒事吧?”

阿翎想也不想地嗆聲道:“她能有什麽事——”

話還沒說完呢,一只血淋淋的手就出現在了面前,皮肉翻卷的傷口裏隱隱露出了白骨。

阿翎詫異的順著這淒慘流血的手,往手的主人看去,就看見師清淺眉心皺起,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她剛剛嘴裏剩下的半句‘我們走’猛地一個停頓,詫異地問道:“不是,你什麽時候傷到的?”

剛剛她可沒瞧見有誰傷到了師清淺啊,趙山都近不了身就給甩飛了出去。

她低頭查看師清淺的傷勢,一臉錯愕,也錯過了師清淺眼裏一閃而過快得叫人以為是錯覺的笑意。

顧景陽也看到了師清淺的受傷,她帶著蘭扶傷已經上了月移劍。

“阿翎,你照顧清淺,我帶蘭扶傷先去磐彥山。”

顧景陽說完後不等阿翎回應,禦劍飛速往磐彥山而去。

“等等——”阿翎的呼喊還沒有顧景陽的劍快,話音都還沒落地,人就已經瞧不見了。

阿翎重重嘆了一口氣,回頭看那站得跟個樁子似得的師清淺,忍著心裏的變扭問道:“還能禦劍嗎?”

問完後阿翎覺得她真是多餘問的,師清淺只傷了一只手,又不是斷了兩條腿。

“不能。”

阿翎剛要說各自禦劍往磐彥山去,就聽到了這麽一句。

“你說什麽?”阿翎一雙眼睛瞪的溜圓,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驚人笑話,“這笑話可不好笑。”

師清淺一向淡淡的神色上竟然有一絲痛楚:“剛剛強破結界,有些內傷。”

阿翎覺著這麽一件嚴重的事情,被她這隨意的態度說的,好像剛剛路上踩到一塊石頭,腳底膈了一下那麽簡單。

既然這麽簡單,怎麽還能禦不了劍,還忍不住露了痛意,真夠能裝的。

“不是,那你逞什麽能啊。”

阿翎都被氣樂了,剛才還看她厲害得跟什麽王霸之氣附體一樣,轉頭就說內傷了。

剛才是有什麽必要強行突破結界麽,她們明明能把趙山抓起來,讓他自動打開結界啊。

師清淺抿著唇,望著阿翎,目光深深,面對阿翎的質問卻不發一言。

阿翎剛剛爆起的怒氣被這眼神一瞧,就跟剛燃起的火被澆了一盆冷水,她竟然從這眼裏看出了一點委屈。

她啞火了。

她能說什麽,畢竟是師清淺救了她們。

阿翎默了半晌,深呼一口氣:“以後小心點,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十的事能不幹就別幹了。”

說著阿翎拿出了蘭扶傷送她的鐵劍,深吸一口氣:“走吧。”

天高雲淡,征鴻飛杳杳,一柄鐵劍載著兩人越過飛虹臨新樓往奇鶴山深處而去。

*****

天安洞府所在的天安山坐落於奇鶴山的東方,鵝頭川的北側。

趙山倉惶落跑,一路跑回了天安洞府,找到他的上師,也是如今天安洞府的府主——秋凡波。

“上師,你可要替弟子做主啊!”

趙山添油加醋顛倒黑白地將剛才發生的事來了個惡人先告狀。

“上師也知,弟子有個弟弟在飛虹臨新樓修煉,近日樓裏來了新人,有個叫阿翎的,乖戾囂張四處與人挑釁,我弟弟也被她無端端地教訓了一通。”

“弟子野煉而歸聽了這事,今日本意是去調停下新人之間的摩擦,怎料那阿翎不分青紅皂白連我也打。”

趙山說道這,心頭就恨得牙癢癢,那臭丫頭要不是有那麽個厲害法器,就憑她一個結丹期怎麽會是她的對手。

秋凡波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你打不過一個新人?”

趙山連忙搖頭,但又有些猶豫,倒不是說覺得自己打不過阿翎,是想到了後面出現的白衣女子。

她到現在還不知道她叫什麽名字,但那人的修為是一定在他之上的,他也確實不是她的對手。

秋凡波看他這幅神色,倒是也起了興趣,她對修士間的摩擦沖突不感興趣,高興了偏幫下自己喜歡的弟子在她這裏也不是個什麽大不了的事。

只要不是沖著她來的,她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說說吧,對方有什麽本事把你打了。”

趙山跟著秋凡波多年,對她這一習性也清楚的很,他知道想要秋凡波出手,必定得是那人得罪上了她本人。

“那阿翎見著我是天安洞府的弟子,立刻就喊了幫手,原本單打獨鬥弟子是不杵的,弟子跟著上師修煉多年,得上師悉心教導,這些年也算有長進。”

“但那叫阿翎的,手上卻有不得了的法器,怕是宗師級的。”

秋凡波挑了挑眉:“哦?那倒是稀有。”但也不算什麽,她手上宗師級法器就有五件。

趙山繼續說道:“她也只是仗著法器厲害,弟子拼盡全力差點就奪了她的法器,不想她卻找來了幫手。”

秋凡波被吊起了興趣:“幫手有更厲害的法器?”

趙山搖頭:“她只用內力就將弟子的結界破了。”

秋凡波半瞇著的眼猝然睜開:“你說什麽?”

趙山重覆了一遍:“她就靠著內力就將弟子布置的結界破了,還不費吹灰之力地將弟子同其餘師弟們都打傷了。”

秋凡波似是有些不大相信:“你如今可是元嬰期的修為,她一個新人怎麽會?”

趙山想到這一臉憤恨嫉妒,若不是親眼所見,他真的也不會相信,一個新人竟然能有元嬰期的修為,而且恐怕還是元嬰期後期。

進一步可就是金丹元嬰期了,秋凡波如今就是金丹元嬰期中期修為。

秋凡波原本隨意坐著的身子不由得坐直了:“當真?”

趙山面色凝重地點點頭:“弟子還自報了家門,那人卻說上師你也不過金丹元嬰期修為,只要她想,輕易就能將上師你取而代之。”

“放屁!”秋凡波冷了臉,好大的口氣,她以為元嬰期同金丹元嬰期就差一步麽,多少修士這一生都跨不出這一步。

好,很好,秋凡波在心裏頭想,多少年了,奇鶴山也沒再出過這般囂張的人物。

上一個剛進奇鶴山就叫囂著要取代府主的人,那神魂早就不知道消散在奇鶴山哪一處的山裏了。

“你去,打聽清楚那人什麽來歷。”

秋凡波瞇起了眼,這樣囂張的人,休想進劍修洞府,她要叫她在飛虹臨新樓蹉跎到死!

一陣鶴鳴,阿翎緊急一個俯沖,險險的貼著那白鶴的鶴羽避了開去。

差點又撞上了......

阿翎不光在心裏替自己捏了一把汗,禦劍稍稍一平穩,她就趕緊攥著袖子胡亂地把額上布滿的汗珠也給擦了。

不然掉進眼睛裏就更危險了。

她這禦劍水平,真不是她謙虛,確實一般般,磐彥山在奇鶴山深處,一路上,層巒疊嶂、奇峰峻嶺,穿梭其中還得小心四處騰空躍起的各種飛禽鳥獸。

好幾次她都差點把那突然出現的楞頭禿鷲給嘎了腦袋。

她也不止一次聽到了身後傳來了輕笑聲,但每每她回頭,師清淺都一副不是她的模樣。

真是叫人惱火得很。

她現下已經反應過來了,師清淺哪就傷得禦不了劍了,她就是拿她當免費的‘車夫’,完了還要在背後嘲笑她的水平很次。

她窩著一肚子火,好不容易帶著師清淺到了磐彥山的鎮蒲藥廬,卻被拒之門外了。

牧伶藥師剛備好了藥材要替蘭扶傷治療,見這麽一會兒又來了一個,面露不悅:“誰傷了?”

阿翎指了指師清淺的手,還沒來得及說她內傷了,就被當頭丟了個東西。

“這麽點傷還值當眼巴巴跑我這來,是你們太閑,還是覺得我太閑?!”她說著又朝著阿翎丟去一個瓶子,“外敷。”

阿翎低頭看了眼她接住的兩樣東西,一個繃帶,一瓶不知道什麽藥。

“不是——”她剛要說師清淺不止傷了手,眼前的門‘咣當’一聲就給關上了。

她還聽見裏頭傳來了一句:“這屆新人真是廢物,忙死了忙死了。”

阿翎尷尬地頓住了敲門的手,回頭看著一直沈默的師清淺,怒從心起:“你啞巴了啊,你看病我看病啊,你不說人家知道你內傷啊!”

真是每次遇上師清淺就沒好事,她都要被氣出內傷了,她把手裏的東西一股腦塞給師清淺:“聽到了嗎,外敷!”

她才不要給師清淺處理傷口呢,誰知道好心幫了她後,她會不會反咬一口說是她傷的。

她可是吃過虧的。

阿翎以為師清淺鐵定要賴上她,已經準備好了嘲諷的話語,意外的是,師清淺什麽也沒說就將東西接了過去。

那拿著藥瓶的手還滲著血,瞬間就把白色的瓷瓶給染出了道道紅痕。

怎麽回事啊,阿翎眉心緊緊蹙起,這都一路了,師清淺手上的傷口竟然還跟剛受傷一樣汩汩流著血。

鮮紅的血液順著她的手背往手腕處流,很快的,師清淺那白色的袖口也給染上了刺眼的紅。

阿翎見她一手費力地拔開藥瓶的塞子,顫著手就要把傷藥往傷口上倒。

“等等!”

阿翎上前一步奪過了師清淺手裏的藥瓶,繃著一張臉,拉著人坐到了一旁的石凳上。

“我真是欠了你的!”

“你長這麽大沒受過傷啊,不知道要先清洗傷口啊!”

“我看你不是內傷,你是腦殘,不對,你不殘,我腦殘,我腦子壞了才要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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