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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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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舒王桓元嘉登基後, 建元景安。

在後世的史書記載與野史傳說中,他幾乎是一個傳奇。

其一,便是他終生未立皇後, 未開後宮。

臨終前傳位皇弟桓元明,開了立哥兒為帝的先河。且要求皇陵不封不樹,無碑無刻。

其二,便是他在位時將國家的發展推動到了從未有過的高度,生產力得到了長足發展,數不盡的發明與創造,皆在景安年間誕生,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而這些發明,據說都出自景安年間另一位神秘人物——興平伯之手。

興平伯乃是爵位封號,史載興平伯本是名出生鄉野的書生,後棄文從商。

因緣際會與皇帝相識,竟得重用。其上通天文下知地理,百工農桑無一不精,獻策無數,以一介平民身份,得賜爵位,初封子爵,後封伯爵,傳襲子孫,其夫郎也被封一品誥命。

其家鄉雙林縣的百姓甚至為他立生祠祭祀,感謝當年興平伯說服時任知縣,在雙林縣率先推廣種植土豆、玉米等高產作物,在之後某年饑荒到來時,雙林縣不僅沒有遭遇糧食危機,還有餘力支援其它府縣。

且自那之後,這些農作物徹底在全國各地得到普及,有了新品種主食類作物的補充與平衡,小麥、水稻的糧價也相應回落。

這些加在一起,也為這個千瘡百孔,幾近搖搖欲墜的國家,爭取到了喘息的機會。

數年的休養生息過後,日子愈發好過起來,漸有盛世之景。

……

而時間回溯到如今,嚴之默和姚灼剛剛接過聖旨,對自己突然成了“興平子”與誥命夫郎的事情,仍滿滿盡是難以置信。

聖旨所言,這是為了表彰嚴之默利農桑、獻藥方、救皇子、制火器等的功勞。

別的不說,單從桓元嘉登基以後,先是解決了篡位不成的楚王及其母妃一族,其後第一件事就是將明哥兒乃先帝七皇子的身份昭告天下一事便知,他對這位皇弟的偏愛與彌補之情多麽明顯。

不僅如此,還直接將整個合陽府給了明哥兒當封地。

一來是因為明哥兒在嚴宅生活日久,對合陽府感情深厚。

二來合陽府下的雙林縣,是率先種植新作物、推廣新農具,且開始修建水泥路的地方。

桓元嘉希望明哥兒能跟著嚴之默學到一些相關的知識與技巧,日後長大成人,也可輔佐自己,成為國之肱股。

至於嚴之默,本就護佑合陽王有功,更是合陽王親自認的義兄。

可以想見,潑天富貴,簡直唾手可得。

然而這些,偏偏是嚴之默最不屑一顧的東西。

倒是在搞清楚明哥兒的身份與身世時,二人著實唏噓了一陣。

據說,七皇子的母妃乃是一名被先帝意外寵幸的宣氏宮女。

得帝王垂青後,便封了一個最低品階的淑女*,居於一處偏僻宮苑,且很快被喜新厭舊的先帝遺忘。

怎料,她竟僅僅因為那一次寵幸便懷上龍種。

宣氏自知,自己在後宮命如草芥,保住這個孩子並順利生育的機會微乎其微。

她謹小慎微,如履薄冰地活著,然而卻沒有瞞過聖寵正隆的麗妃的耳目。

但終究算她有些運氣,在麗妃想要設計害她流產的當日,貼身宮女冒死去皇後宮中求救。

誰都知道皇後娘娘是先帝發妻,只是在當年誕下第一胎長公主時傷了身子,從此便體弱多病,甚少理事。

在後來再度懷孕,為先帝誕下唯一的嫡出皇子後,更是常年纏綿病榻。

可那日,誰也不知皇後為何動了惻隱之心。

為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淑女,在跋扈的麗妃眼皮子底下將人帶走,之後更是一直庇護著宣氏,直至她順利生產。

宣氏誕下一名皇子,便是直接封個美人都有可能。

哪知七皇子出生沒多久,皇後的病情突然加重,很快撒手人寰。

宮裏流傳出七皇子命格不祥的傳聞,都說是他克死了皇後,讓先帝對這個帶走了發妻性命的皇子,滿是厭惡之情,當即就下令,賜死淑女宣氏,又將七皇子送去行宮撫養,甚至不許他名入皇家玉牒。

一個不入玉牒的皇子,根本就不能算是皇子,從而沒有了繼承皇位的可能性。

麗妃本以為這麽一個小小嬰孩,勢必早就無聲無息地死在了行宮,殊不知,一直有人在暗中相助。

而那個人,就是那時也不過年方七八歲的五皇子桓元嘉。

如此,七皇子,也就是明哥兒在桓元嘉的保護下長到六歲,卻依舊在一次行宮走水的意外中被人挾持到行宮之外,欲殺之滅口。

後來趕到的暗衛除掉了刺客,自己卻也身受重傷,無力將明哥兒送回安全的地方。

他臨死前告訴了明哥兒一個去處,可後來桓元嘉去那裏尋找,卻沒有尋到明哥兒的蹤跡。

過去的一年中,桓元嘉一直在堅持尋找明哥兒的下落。

沒想到他居然會流落至南地,又陰差陽錯被嚴之默夫夫收養。

在早慧的明哥兒看來,自己出生起便嘗遍天家冷暖。

待出了那四方城墻,流落民間,方見世情百態。

這世間有善有惡,有苦有甜。

想必日後再回憶起少時,這段在嚴宅當“明二爺”的時光,是其中最安寧的一抹。

……

直播間今日也是出奇的熱鬧。

【沒想到我一個看種田專區的,還能屆到這麽有出息的主播】

【這就是養成的魅力嗎!今天下播我要去翻翻回放】

【默寶的經歷讓我想到一句話: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咱們灼哥兒都是誥命夫郎了!!嗚哇哇我好感動!】

鏡頭畫面中,明哥兒這會兒已換了一身親王規制的禮服,腰佩玉帶,頭戴吉冠。

小小的人兒,卻因這身裝扮而多了幾分嚴肅氣質。

可一開口,還是那個溫和有禮的小哥兒。

他扶起對自己行禮的嚴之默夫夫二人,當著所有人的面道:“二位於我,恩同再造,怎可受此大禮。”

在一旁的合陽府大小官員見狀,心裏都是一陣艷羨不已。

今日之前,他們只知嚴之默乃雙林縣的一名富商。

說是富商,也未見得有什麽深厚底蘊,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楞頭青,誰都未曾將其放在眼裏。

哪知人家現在搖身一變,成了半個“皇親國戚”。

今後有合陽王乃至當朝天子給其撐腰,還有誰敢不給嚴灼記一份面子?

事實上,後來的若幹年裏,嚴灼記的發展著實稱得上一句順利。

其原因並非嚴之默行使了什麽特權,而是嚴灼記經營的產品,本就足夠特殊,一經擴大銷售範圍,幾成壟斷之勢。

短短數年前,原料更易得且售價更低廉的黃蠟,將原先民用白蠟市場的平衡徹底打破。

白蠟自然也未銷聲匿跡,只是為了與黃蠟競爭,不得不在降低價格的同時提高質量。

而嚴灼記仍在與西窗閣聯手,不斷新建、收購更多的蠟園,再將蠟園進行統一的管理。

改變了過去一些蠟農不科學的養殖方法,使得自家蠟園出產的蠟花質量與產量都長期保持在較高水準,廣受各地的蠟燭工坊歡迎。

在這樣的“內卷”之下,可以想見不久之後,蠟燭有希望成為大多數人家都能用得起的東西。

除此之外,肥皂亦是嚴灼記的重要收入來源之一。

過去肥皂僅有兩大種類,分別是賣給普通老百姓的枸桔油皂和加了各類中草藥的美容藥皂。

後來在此基礎上,衍生出數十種功效與香型。

原先時興用的皂角、澡豆等,正在一點點地退出歷史舞臺。

在此之上的高端產品線,包含香水、精油、香薰蠟燭等在內的種種,在嚴之默得封爵位後,通通被貼上貢品標簽。

京城的嚴灼記分號開業那日,現場高門雲集,各家貴女與貴君,均已能在當日買到限量新品為傲。

在積累了足夠的資本後,嚴之默開始涉足其它行業,搭建早已在腦海中構想完畢的商業版圖。

很快人們驚奇地發現了許多個“第一”,都與大名鼎鼎的興平子有關。

第一家造紙坊,生產出的紙張價廉物美,導致書籍的價格也應聲而落。

第一家水泥坊,其售賣的水泥可以蓋房,可以修路,牢固又耐久。

……

後來甚至開起了自己的酒樓,主營菜品是一道叫做火鍋的東西。

一個金屬制的鍋子,可以根據個人的選擇,分成兩個格或是四個格。

每一個格子中都可盛放不同味道的湯底,再配合幾十種涮煮的食材與豐富的蘸料,一下子風靡各地。

景元十年,嚴灼記正式被賜予“皇商”殊榮。

同年,新的商稅規定頒布實施,延續百年,根深蒂固的“重農抑商”政策第一次受到動搖。

景元十五年,嚴之默晉“興平伯”。

同年萬壽節,皇恩浩蕩,特許嚴之默攜家眷進宮赴宴。

嚴之默萬萬沒想到,自己穿越異世,還有機會進皇宮一日游。

兩人今日進宮是隨著合陽王一起,一家人所坐之位,周遭都是品級差不多的外臣。

嚴之默與姚灼秉承著低調行事,來一趟只為開眼界的原則,小部分時間正襟危坐,大部分時間認真品嘗各類菜色。

姚灼吃了一塊做成小鯉魚模樣的年糕後,低聲對嚴之默道:“我嘗著還不如如意居的點心鋪子做的好吃。”

嚴之默也嘗了一塊,點點頭。

宮宴大多只為了追求擺盤漂亮,菜肴都做出許久,放到涼了才上桌。

就拿這個年糕來說,邊緣都有些幹硬了,自然影響了口感。

當然這些話,他們只敢小聲交流。

但宮宴味道一般,宴會後半截的煙花卻是令人不虛此行。

嚴之默看著看著,突然想起什麽。

他久違地叫了一聲旺財,拜托他打開了直播。

五年前,嚴之默終於攢夠了積分,開啟了最高級的“黑金商城”。

他意外的發現,黑金商城裏只有一類商品,那就是功能卡片。

嚴之默毫不猶豫地兌換了其中一張,獲得了自行開啟直播的權限。

據旺財說,其實勾勾平臺數不盡的直播間裏,能升級解鎖“黑金商城”的主播少之又少。

故而很多人壓根不知道,有朝一日直播竟然可以想開就開。

關閉直播的那一刻,嚴之默沒什麽特別的心情。

在那之後,他只有遇見覺得有意思或是有意義的直播場景時,才會叫出旺財開啟直播。

比如這次的宮宴現場,就是久違的直播內容之一。

其餘大多數時候,都過著仿佛系統不存在的普通生活。

即使如此,後臺仍有人定期打賞投雷,將收益長期穩定在一個還算可觀的檔位。

旺財更是因為業績優秀,升級成了高級系統。

現今時常被派去培訓新手系統,給它們上一堂名為“如何打造爆款直播間”的課程。

但無論多少年過去,它面對宿主的召喚,響應速度仍是非常之快。

嚴之默看向那些劃過的文字,直播間的觀眾們來來去去,一些最早的眼熟ID已經不在,卻永遠都有新的觀眾進來。

他默默看了許多條後,與直播間的觀眾們一道,賞了一場皇城的絢爛煙花。

滿眼的火樹銀花,於天邊綻放,墜落下的星雨,映亮如墨夜色。

期間,嚴之默在人群中悄然握住了姚灼的手。

這個動作在過去十多年裏,他不知做了多少次,可每一次,姚灼仍會感受到滿滿的愛意。

十指交握,兩人依偎而立。

姚灼聽到嚴之默驀地開口道:“再過幾年,龍兒和絮兒都長大了,咱們便把生意交給他們,退休去四處游玩,好不好?”

他還記得自己曾與姚灼說過,想有朝一日去將九州四海的風景都一一看過。

既是為了與姚灼攜手同游,也是為了彌補上輩子因為身體原因,哪裏也去不了的遺憾。

姚灼在接連不斷的煙花聲中,側首仰頭,看向自家夫君被火光照亮的眼眸。

此時,嚴之默已經開始暢想。

“這些年,邊關太平,不必擔心北戎來犯,可以去瞧瞧大漠孤煙。兩年前南邊的海島,也因為海禁解除而繁華了不少,我帶你去沙灘吃烤海鮮。江南去了太多次,反而沒什麽意思了,不過春日裏,合該再去賞一次花,坐一次船。到時候,咱們租一艘畫舫,我在江水上,也給你放煙花看。”

姚灼輕輕頷首,溫柔笑道:“怎樣都好,只要同你在一起,哪裏都去得。”

回應他的,是嚴之默愈發握緊的手。

這一句回答,像一句情話,更似一句承諾。

就如同他們已走過的,與未來將走過的晴雪與風雨,流年與四季。

直播或許會結束。

但你我人生漫長,聲名不朽。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到此完結,明天休息一天整理番外思路,周末開更番外。

目前暫定的內容:養崽日常、夫夫旅游、古穿今的現代生活。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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