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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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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夫夫二人對視一眼, 都難掩心緒浮動。

早在知道這事與魏氏商行有關時,就該猜到徐青脫不掉幹系。

可當牽連真的擺在眼前,也讓人無法相信,都是同村的鄉親,竟舍得下此狠手。

嚴之默三言兩語解釋了徐青為何人,卞勝快言快語道:“這徐青也是個傻子,也不想想這種差事為何落在他頭上,等真的東窗事發,他就是商行推出來的替罪羊。”

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這道理此間五人誰都想得到,可惜徐青被掌櫃畫的大餅蒙蔽,一腳踏上了不歸路。

如今線索有了,要緊的是如何確定隨虎擄走的哥兒是否是姜越。

“這有何難?白楊鎮就這麽大,給我一日時間,我定能找到隨虎藏人的地方,到時候直接把人救出來便是!”

卞勝今年不過十五歲的年紀,在這個時代已是可以成親生子了,可在嚴之默看來,渾然還是個孩子。

他行走江湖,打打殺殺慣了,覺得能靠拳頭說話的事,壓根不需要多動腦子。

裴澈算是他的大哥,率先否決道:“不可莽撞,你把人救出來,那越哥兒和嚴兄夫夫一樣,都還要在村子裏繼續過日子。隨虎也不是吃素的,到時候發現人丟了,第一反應還是去村子裏找的,如此,後患無窮。”

戚燈曉附議道:“俗話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可不就是這個道理?”

卞勝嘆口氣,撓了撓頭道:“那你們說,該如何?反正大哥你一句話,我全聽吩咐!”

裴澈看向始終沈思的嚴之默,開口道:“嚴兄可是有主意了?這隨虎在白楊鎮,橫行無狀,已並非一天兩天了。據聞他有個親戚在鎮署做事,想必鎮長也拿過他的孝敬。”

官匪相護,最是難辦。

他們說穿了也無非都是些平頭百姓,如何抗衡?

嚴之默堪堪抓住一絲頭緒,捋順後說道:“倒是有個辦法,若成了,說不定可一絕後患。”

一語落定,其餘幾人都紛紛看了過來。

裴澈頷首道:“嚴兄這個思路是對的,且若能借此機會,將那隨虎懲辦,日後再也不能為禍一方,當是大功一件。”

卞勝聽得兩眼發亮,“懲奸除惡可是我最喜的事,要我說,這種人就應該直接拖去砍腦袋!”

裴澈聽及此,擡手拍他發頂一下,“你兩個小嫂還在此處,少說那些打打殺殺的事!”

卞勝縮縮腦袋,沖戚燈曉與姚灼所在的方向撓了撓頭,戚燈曉笑著丟給他一個橘子吃。

嚴之默覆思忖片刻,說出了自己的意見。

“在下拙見,要想徹底鏟除隨虎在白楊鎮的勢力,靠咱們的力量是不足夠的,還應想辦法讓官府出面,且不可只停留在鎮署這一層,鬧到縣裏去,才是最好的。”

卞勝吃著橘子,邊嚼邊道:“我倒是聽說雙林縣的龐知縣,好歹不是個貪官,雖然在任上這幾年看起來庸碌無為 ,可斷案還算公正,在縣裏口碑不錯。”

裴澈叩著桌面,順著嚴之默的想法說道:“按慣例,雖然鎮上沒有刑獄之權,可除非是大案子,也少有移交縣衙審辦的。咱們白楊鎮,其實這麽多年都算是和平,不然也容不下鎮長那個無能之輩,安然坐在位子上那麽久了。”

姚灼在一旁一直沈默,到這時才驀地插了句話。

“若如推測所言,越哥兒真在他手上,這也不算大案子嗎?”

幾人欲言又止的目光給了他答案,姚灼默默收緊了攏著茶杯的手指,只覺得指尖發涼。

卞勝像是受不了這等沈默,忍不住道:“據我說知……對於隨虎這種人,除非鬧出人命,否則那些當官的,怕是依舊不會理會的。況且那位哥兒,應當也無什麽家人宗族在身後吧?”

嚴之默卻被他這話提醒到,在沈默又延續了半晌後,擡首看向眾人,說道:“既如此,沒有大案,我們就鬧一個大案出來。大到鎮長也不敢包庇,大到知縣一定會為之升堂!”

他越說思路越開闊,“而且隨虎為禍白楊鎮日久,苦主定不止一個,到時他一旦被抓,勢必移交縣衙審理。咱們可以勸說昔日苦主,一起去聯名狀告,等有了這般聲勢,他必定是哪怕死罪可免,也活罪難逃。”

他思緒飛轉,突然捕捉到什麽,看向卞勝道:“記得卞少俠提過,這隨虎欠了不少賭債,他可是好賭?”

卞勝點頭,很快答道:“他好賭這件事許多人都知道,最喜歡去的,就是鎮上六甲巷的利鑫賭坊,這些賭債,估計也是在那裏欠下的。”

嚴之默聽完,轉而問了另一個問題。

“現今賭坊都愛玩什麽?骰子還是牌九?”

卞勝道:“還是骰子多些,而且隨虎就是個大老粗,牌九他都玩不明白,我估計,也就懂個搖骰子比大小。”

他說完,還沒明白嚴之默為何有此一問。

嚴之默定了定心,仔細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只是說話間,姚灼就已經扯住了嚴之默的衣擺。

等到他終於說完時,眾人擔憂不定的眼神已經暴露了一切。

嚴之默的計劃簡而言之,就是先請卞勝去確認一番,是否姜越真的在隨虎手中。

假如真的如此,那就開啟計劃:他本人扮作外地來的客商,使計與隨虎在賭桌上相遇,繼而通過一些“技巧”,設法讓隨虎輸急眼。再輔以言語挑釁等,以隨虎那種人的急性子,怕是會當場動手。

到時候,嚴之默這個資深病秧子再拿出“碰瓷”的老本行,搞出一副鬧出人命的情形,以此為引子,逼著鎮長不得不出面辦事。

這辦法,虎到連彈幕都嘆為觀止。

【首先,我有一個問題,主播怎麽能保證對方一定會輸,而自己一定會贏?】

【我猜是出老千吧……難不成默寶會變魔術?】

彈幕如此想,姚灼在內的其他人,自然也是如此想。

然而他們各自張了張嘴,還是把這個說話的機會留給了姚灼。

自家人勸自家人,合理。

“夫君,這計劃是否有些太冒險了?若那隨虎當真對你動手,你躲不過怎麽辦?而且賭桌上運勢不定,你如何能保證自己一定會贏?”

嚴之默反握住他的手,轉而看向眾人,解釋道:“前者,自然少不得要拜托卞少俠相助,至於後者,在下不才,倒是鉆研過一陣這玩骰子的方法。”

言下之意,即是要在賭桌上出老千了。

嚴之默自然知道,自己的形象不能說與賭坊不能說一點關系也沒有,只能說……毫不相幹。

果然,這下幾人的目光已經不是擔憂,而是多了一層淺淺的懷疑。

“嚴兄,賭坊出千可是大忌,你一旦被發現,剁手剁腳都是逃不過的!我不知道你是否是在什麽偏門書裏看到過出千的教學,可這件事絕無你想的那麽簡單。”

這邊裴澈苦口婆心,嚴之默卻淡定笑道:“裴大哥,我既敢說出這個辦法,自然是有一些把握在的,這樣,不知你這裏可有骰子和骰盅,若有的話,能否借我一用?”

骰子並不只是賭具,這個時代不少人的家裏也會備一份,閑來無事時玩個小游戲,算是一種門檻極低的桌游形式。

裴澈很快就拿來了自家的骰子與骰盅,放在嚴之默的面前。

在四雙眼睛與直播間近萬名觀眾的圍觀下,嚴之默輕擡手腕,手指扣上骰盅,信手搖動,鏡頭追著他的手走,令直播間一眾手控尖叫不已。

而骰盅最終落回桌面,揭開的一刻,所有人都在一瞬間被震驚到了。

一次、兩次、三次……

嚴之默接連搖出三種稀少花色不說,還在與裴澈猜大小的過程中連勝了三局,即使換成裴澈搖骰子也一樣。

最終“表演”結束,裴澈頓覺嚴之默此人果然深不可測。

沒想到身為讀書人,連這些市井伎倆也這般熟練。

“嚴兄還會千術,我實在萬萬沒想到。”

裴澈拿過那骰盅研究了半天,覆與戚燈曉、卞勝等人傳看,也沒琢磨出嚴之默是做了什麽手腳。

卞勝更是全程連連叫好,還抓住嚴之默的胳膊,想讓他教自己玩骰子的方法。

見自己博得了大家的信任,嚴之默收手,執起茶盞喝了兩口道:“少時好奇,跟人學過幾招罷了。只是一些小戲法,被心術不正的人用在賭桌上,就成了所謂‘千術’,但若用在正道上,不過是博人一笑的花頭而已。”

論起來,嚴之默上輩子學了不少亂七八糟的技能,哪怕其中不少都只是淺嘗輒止,單純為了打發時間而已,可等到一朝穿越異世,才發現“技多不壓身”乃亙古真理。

如此,計劃中最核心的一環已經十拿九穩,剩下的只是如何完善,盡可能地確保萬無一失。

夜深了,戚燈曉乏得厲害,便先行自己回了臥房。

嚴之默本想讓姚灼也先去休息,又不放心他自己去尋客棧,只好把人留在了身邊。

這日夜裏,巴掌大的白楊鎮,各處角落裏上演著不同的戲碼。

西窗閣內,桌上燭火搖曳,桌旁數人對話不斷,茶盞裏的茶湯也隨著時間的推移,越泡越濃。

蓮香樓上,隨虎枕在相好的膝蓋上吃果子,小倌兒和他調笑一陣,突然彎腰在他耳畔說了句什麽,隨虎似乎被大大地取悅了,驀地起身將小倌兒擁入帳內,簾後傳來陣陣不堪入耳的對話。

魏氏商行,徐青彎腰立在屋中對掌櫃匯報,一句不慎就惹怒了掌櫃,盛著茶水的茶碗直直丟來,他連忙閃躲,卻也被滾燙的茶水潑了一手,然而他不敢有半點不敬,連忙膝蓋一彎,跪倒請罪。

……

眨眼間,便到了第二日的中午。

隨虎從相好的床上爬起時日頭都已高掛,木槿本要留他用飯,他還惦記著地窖裏關的姜越,擺擺手拒絕了。

路上他盤算著再找徐青那個傻子詐上一回,最好多從魏氏商行敲點錢,再不濟,他幹脆就抓了那對父子去賣了,把債一還,暫且換個地方避避風頭。

哪知走到半路,就被幾個人簇擁而上,都是些街頭混子,平日裏沒點正事的,堆著笑要請他吃酒,完事再去利鑫賭坊玩兩把。

隨虎想著兜裏還有徐青那邊剛付的定錢,幾十兩銀子足夠自己痛快痛快,說不定還能因此翻盤,一時心動,就跟著這票人走了。

等他進到利鑫賭坊時,渾身已經是酒氣沖天,但還是受到了賭坊夥計的熱情相迎。

夥計一口一個“虎爺”,令隨虎大為受用,進門後習慣性朝著自己固定的位置走去,不料那裏竟已坐了人。

隨虎不快地瞥了一眼夥計,“我雖有日子沒來了,你們店也不能這般下我的臉吧?那裏坐的是誰,這般不懂規矩!”

夥計順著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苦著臉道:“虎爺,您有所不知,那是位外地來的客商,不知底細,身邊還帶了位身手不俗的隨從,霸道得很,我們開門做生意,也怕惹是生非啊!”

夥計幾句話說得隨虎眉頭緊皺,其見狀又迅速道:“虎爺,此人一上午贏了不少錢去,我們有不少老客不滿,都快趕上砸場子了,掌櫃的正發愁呢!今日您大駕光臨,若能幫我們小店殺殺他的風頭,您那賬面上記的銀子,我們掌櫃就能給您抹去一部分!”

沒想到竟有如此好事,隨虎當即摩拳擦掌,“此話當真?”

夥計點頭哈腰,“自是當真!”

隨虎遠遠打量那外地客商,根本就是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白臉,這種人懂什麽賭術?難道真當他白楊鎮無人了不成?

再看他身後那所謂的隨從,也是個青瓜蛋子,怕不是毛還沒長齊呢,瞧著都扛不下自己兩記拳頭!

在確定掌櫃不會言而無信之後,隨虎自信滿滿地坐到了客商對面。

一旁的夥計迅速承上一杯好茶和一個骰盅,隨虎像是回到了自家一般,自在地坐下,一臉不屑地看向了桌子對面的人。

方才離得遠了,也就看出是個小白臉。

而今離得近了,他發現這小白臉還真生了副好模樣,若是去了短須,幾乎稱得上一句貌若好女。

隨虎因而更不把人放在眼裏了。

眼下他不過是瞪著對方看了兩眼,對方就已掩唇咳個不停。

隨虎見他區區幾下咳嗽,就使得臉上血色盡褪,心下一哂:竟還是個病秧子,不足為懼!

他弗一開口,粗啞的聲音打斷了嚴之默的咳嗽,“聽聞你賭術不錯,你虎爺爺來會會你,咱們就玩搖骰子,就問你敢不敢!”

隨虎一直對自己搖骰子的技術很是自信,且始終堅信自己之前連輸好幾把,損失了幾百兩銀子,都是運氣不好的緣故。

可自從接了魏氏商行的委托,他就覺得自己轉運了。

果然,今日一上來他就連贏三把,反觀對面的病秧子客商,那臉色簡直更白了。

隨虎空空如也的腦袋,一時間被自負的情緒填滿,只覺得今天賭神上身,越戰越勇。

渾然沒有註意到在他看不上的小白臉眼中,自己儼然已經是案板上一條垂死掙紮的魚了。

然而,運氣並不如他所願的停下不走,而是三把之後迅速棄他而去。

終於,在輸掉了自己帶來的幾十兩銀子後,隨虎又連著輸掉了將近二百兩銀子,他額角青筋猛跳,徹底坐不住了。

“你出千!你定是在出千!”他一拍桌子,震得骰子都蹦了三蹦,對面的病秧子似乎也被他嚇得犯了病。

嚴之默捂著嘴一通猛咳後,方露出一個不解而又虛弱的神情。

“賭場輸贏素無絕對……閣下,何出此言?”

只見彈幕之上,此時緩緩飄過一句——

【可惡,被他裝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家人們,我先趕個零點前的更新,稍後本章還會加一段內容,看完後如果收到更新提示,可以再回來看一下結尾的部分~另外紅包已發哦,最近幾章是劇情過渡章,默寶和阿灼出場不多,給大家發個大點的紅包,謝謝大家支持,等這段結束,咱們就回歸種田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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