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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父子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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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父子情深

“野雞崽子湯……”

正興帝喃喃著, 不覺癡了。

看著面前乖巧的兒子,他似乎也記了起來,六七年前從接生婆手裏接過一團皺巴巴小嬰兒時的心情。

他還記得, 那個剛生下來躺在他手裏哇哇直哭的小嬰兒,是那麽小,那麽白,那麽軟, 含著淚的眼睛清澈幹凈,哭起來又是極其的響亮。他為之歡喜, 心疼,憐愛有加。

因為這是他的孩子,是他的骨血啊。

其實那時候,他並不算是初為人父,那時候,大皇子和長公主,他都有了。可惜他們皆不是他所看重之人生的。

唯有他, 唯有慕雲錚,是他與摯愛的妻子孕育的骨血。

所以他便格外疼這個孩子。

那會兒, 對於他與顧家將來要發生什麽, 他不是不清楚,只是他幹脆閉緊了眼睛不去想, 且一晌貪歡罷。

“錚兒怎麽想起吃這個湯了?”正興帝面色柔和地蹲下身子,細細打量著眼前這孩子。

他, 跟他母親可真像啊。

二皇子眨著清亮的眼睛, 不假思索地回答:“回父皇, 兒臣依稀記得以前發高熱的時候什麽都吃不下,還是父皇親手給餵了野雞崽子湯才好了過來。兒臣心裏一直記掛著那個味道。”

陳婕妤眸光微轉, 還似笑非笑地沖他點了點頭。

這話卻把正興帝說得眼皮一跳。

沒錯,他是真心疼愛過這個孩子的,不然也不會在這孩子周歲之時便賜予他儲君的位置。誠然,裏頭自然摻和了顧氏的原因,可他若不是真心疼他,也不會那麽快便讓他坐上太子之位。

“尚膳監的人就這樣苛待你麽?怎麽連野雞崽子湯吝著都不給,逼得你討到陳婕妤這裏來?”正興帝聽著既尷尬又不舒服。

他的兒子,他這個做老子的冷落得,可別人卻欺負不得,主子就是主子,怎麽也不能被奴才們輕賤了去。

陳婕妤眼波一轉,上前挽住正興帝的胳膊嗔怪起來:“是哩,儂這個當爹的整日只管朝政大事,一時照管不到娃娃們也是有咧!只是下頭的人都是些勢利眼子,以為主子不得寵嘞,還不得可著法兒地糟蹋人咯!”

正興帝聞言思索了良久。

二皇子白玉似的臉蛋上浮起一層紅暈,忙高聲打斷道:“並不是!父皇,陳娘娘,尚膳監的人並不是這樣呢!他們廚藝都很好,做事也認真,只怪我自小嘴刁慣了的,野雞崽子湯……也必得是新鮮的野雞崽子與各色鮮菇熬的才好呢!”

說完他還紅著臉吐了吐舌頭,瞧著很羞愧的樣子。

正興帝心頭一松,遂朗聲笑道:“不錯,不錯,咱們皇家的孩子就是得這樣嬌慣著養大!我兒不愧是天家之子!”

陳婕妤心中卻撇嘴不已,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那就必得經過天將降大任於斯人,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所為,怎麽到了這兒倒反過來了?或許……陛下並不願意他這個兒子成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吧,日後做個富貴閑散的草包王爺說不定才是他這個當爹的心裏真正所想。

只怕陛下身居高位不一定能看清底下的事情,她冷眼旁觀著,倒覺得二皇子年紀小小的,心思卻不簡單呢。

饒是她這般作想,面上卻仍嗔笑著,揶揄不止:“都說父親是嚴父,陛下卻是難得一見的慈父,對兒女這般寬和仁愛,當真叫妾身好生感動哩!只是,慈父慈父,卻要拿妾身養了這麽久的小崽子們來充大方,唉,妾身好傷心嘞!”作勢便拿絹子擦向眼睛,瞧著真真兒委屈可憐。

“瞧你酸的,以後啊,你有的是小崽子養!”正興帝站起身來不動聲色地笑了笑,眼睛卻沒有看向她。

陳婕妤嘴角微翹,並沒說話。

沈溺在父子情深戲碼裏的正興帝沒有察覺,還笑呵呵地替陳婕妤做了主,命人將她養的野雞崽子送一只到見賢館去。

二皇子忙擺手道:“父皇,不必麻煩陳娘娘的宮人,兒臣來之前已遣了個身手利落的宮女。”

“哦?”

見正興帝略有疑惑,二皇子便朝站在回廊下的岑西錦揮了揮手,正興帝轉過臉看去。

於是一直躲在回廊裏戰戰兢兢的岑西錦忙跪了下來,低著頭高聲拜道:“t奴婢見賢館宮女岑西錦見過陛下,見過陳婕妤。”

“哦?你上前來朕瞧瞧。”正興帝不覺皺起了眉,其實岑西錦於他只不過幾面之緣而已,長相又沒什麽特別之處,他自然是不認得的,可這個名字……可不就是宮裏最年輕的那個大宮女嘛!

還是太後擡舉的呢。

岑西錦鴕鳥似的縮著腦袋走了前去,接著再次跪了下來,低聲拜道:“見過陛下。”

看在她是大宮女的份兒上,正興帝眉眼淡淡的,只是有一搭兒沒一搭兒隨口問起來:“多大了?”

岑西錦縮著頭,規規矩矩地答道:“奴婢快十歲了。”

正興帝又問:“在二皇子身邊,可還伺候得慣麽?”

岑西錦挑挑眉,趕忙口不對心地答道:“回稟陛下,這大宮女再尊崇也還是奴婢,伺候主子便是奴婢的本分,哪有什麽伺候得慣不慣的呢!再者說了,二皇子待奴婢們也是極寬和的。”

“嗯,不錯,小小年紀,倒是個穩重人,”正興帝讚了一句,擡頭卻見捉野雞崽子的宮人拎著野雞崽子走了來,遂客氣起來,“那就勞大宮女把野雞崽子帶回去吧。”

岑西錦方舒了一口氣,正欲去接那宮人手裏的野雞崽子,二皇子卻凝視著另一邊,說了句意想不到的話。

二皇子吸了吸鼻子,看著圍繞在陳婕妤身旁啄食小蟲的雉雞花衣,神色有些覆雜:“陳娘娘,這野雞崽子是花衣生的麽?”

陳婕妤一怔:“呃,花衣是公雞哩,咋生小崽子啊?”

二皇子瞇了瞇眼睛,眉眼多了疏朗:“花衣很漂亮呢。陳娘娘,我能摸摸花衣嗎?”

岑西錦屏氣凝神,心下略有狐疑,多日相處,她也知道二皇子是最厭惡這些畜生的了,怎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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