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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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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留

去年國慶的那場漢服展辦得很順利, 在陸詩韻的宣傳之後,很多國風博主應邀而來。

舉辦的地點就選在了通川一個荒置的古鎮上,陸詩韻帶著經費跟古鎮上為數不多的空巢老人溝通之後, 老人們都欣然同意了。

這是她第一次自己置辦國風秀, 她日日夜夜準備著各種方案,找來許多關系幫忙宣傳。她只希望一切都能順利進行下去,

結果卻比她預想的好太多, 還給她帶來了意外的驚喜,很多受邀來的博主對這個選址很滿意, 便在網上發視頻讚揚了這個古鎮和陸詩韻這個古風圈的新起之秀。

這場小型的漢服展就引發了一場多米骨牌效應, 荒廢的古鎮突然就火了起來。全國各地的人看了網上的視頻後,紛紛慕名而來。這讓通川區懈怠的文旅不得不重視起來。局裏特地派人來找陸詩韻宣傳合作,也算是帶火了通城市的旅游業一波。

現在楊嘉逸公司作為品牌方的的支持,還有了政府給自己撐面, 陸詩韻一下就信心爆棚,漢服展的規模也開始擴大起來, 新年的那場冬日展她請來了很多的國風圈的大咖, 那晚的直播的收視率直接飆到了某網站的第一。

之後, 很多原來看不起陸詩韻這個新人的合作方, 都突然換了個面孔, 笑盈盈地來找她合作。

陸詩韻只覺得自己終於苦盡甘來了。

今年暑假是她準備第三場國風展, 這次她準備的主題是千年婚紗篇, 分在兩個地方, 一個是在古鎮,還有就是附近的江邊, 來一場水上婚禮秀。

這次還要隆重覆雜些,道具服飾上, 做工更是要精細。因為她還請到了一些小有名氣的明星,各大媒體也都時刻關註著,陸詩韻覺得自己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陸詩韻盯完服飾進度,還要頂著烈日去盯現場布置進度。

“我要的是紙燈籠,不是電子燈籠,不要因為趕進度,就這麽敷衍?這敷衍那敷衍的,明天晚上哪來的氛圍感?你讓別人對我們主辦方有什麽t看法?”

陸詩韻站在太陽底下一邊拿著手上A4紙隨意地扇著熱風,一邊生氣地質問著底下怠慢的員工。

給了他們這麽高的工資做事,沒想到效率這麽低。她也體會到了林書宇說的當老板有當老板的累法。

她還在那邊苦口婆心地指導著現場,後面傳來一個熟悉男聲:

“陸小姐,能跟你談談嗎?”

她瞇著眼睛,有些不耐煩地轉過去。

竟然是她的甲方爹,還是許幼安孩子的親爹,她嚇得一激靈,瞳孔倏地放大,兩張紙從她手裏滑落,她都沒有察覺。

雖然她找了楊嘉逸合作,但後面都是楊嘉逸派了市場營銷部門的經理來找陸詩韻合作的。也就第二次漢服展的時候,楊嘉逸看了一眼,問了一些官方的問題就離開了。至此兩個人就沒有見過,也許那件事情以後,楊嘉逸心中膈應,在躲著她和許幼安。

“楊嘉......”陸詩韻覺得這個稱呼不太妥,隨即又換了一個,她笑容滿面地招呼著,“楊總,你怎麽來了?是......是有什麽要補充的還是出現了什麽問題?”

“不談公事,談許幼安。”

陸詩韻心裏更加慌張了,他過來談公事,陸詩韻尚能應付,他竟然要跟他談許幼安!難道他還想追究去年的事情嗎?

她帶著楊嘉逸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館聊。

瞟了一眼楊嘉逸冷淡讓人難以捉摸的面孔,陸詩韻只覺得坐立難安,只能抿著嘴巴,低著頭摩挲著咖啡手柄。

她默默地想,如果他真的想怪罪下來,她和林書宇難咎其責,但許幼安肯定也是受害者,這個罪名不能落到她身上。

“許幼安,是不是懷孕了?”

還在冥思苦想的陸詩韻,聽到他突然拋出來的問題,一時間大腦空白,下意識地回:“你怎麽知道?”

“她跟我說的。”

“不可能,她肯定不會告訴你的!”說罷,反應過來說漏嘴的陸詩韻立馬緊閉自己的嘴巴,

炎熱的夏日,在加上焦躁忙碌的趕工,陸詩韻大腦和身體都出現怠機,不容她多想別的事情,所以輕易被楊嘉逸套了話。

“是我的,對嗎?”

陸詩韻咬著嘴唇,心虛地搖搖頭。

“嗯?”

“楊嘉逸,我實話告訴你吧。”陸詩韻斟酌片刻,向他承諾,“這個孩子馬上就要流掉了,是不是你不重要了。那次本來就是意外,這個孩子更是個意外。你放心,我們不會去訛你,你就當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這樣才能把大家受到傷害降到最小化。”

“不能!”楊嘉逸的語氣有些激動。

陸詩韻楞了幾秒,杯子裏的咖啡差點都撒出來。

“你是不是對下藥那件事情過意不去?對不起,我在這裏給你賠個不是。”陸詩韻站起來,向他鞠了一躬,“這件事情是我們的疏忽,但不關許幼安的事情,你要任何賠償你跟我說,我一定會盡量補救,我——”

“她什麽時候做手術?我陪她去。”

“嗯......啊?”陸詩韻將滿臉疑惑寫在了臉上。



到了第三天,許幼安如約去醫院做流產手術,因此她早飯都沒有吃。

本來就是一個小手術,現在得知楊嘉逸要來陪她,許幼安心裏就莫名感覺變扭和緊張。

她拿上了病例,早早地下了樓。

沒想到楊嘉逸倚在車門邊,更早地在樓下等他了。

“楊.....”許幼安有些艱澀地開口,笑容也很生硬,“楊嘉逸,你來得挺早。”

“剛來。”

許幼安禮貌地點了點頭,便準備往車的後座走。

楊嘉逸走過來一把拉住她的手,在她的錯愕中,他將她帶到副駕駛車門邊,然後拉開車門,擋住車框上面,另一只手小心扶他進去,最後在輕輕關上車門。

副駕駛安了一個很軟的車墊,許幼安發現靠在上面還挺舒服。

在她的一片茫然裏,楊嘉逸啟動了車子。他行駛地很慢很平穩,許幼安沒有感覺一絲不適感。

只是車裏異常的安靜,兩個人都沈默不語。楊嘉逸沒有一絲表情地註視著前方。許幼安心裏卻亂得不行,她低著頭扣著連衣裙上的花邊,偶爾偷偷瞟一眼旁邊的楊嘉逸,然後又心虛地轉頭看窗外的風景。

“有沒有不舒服?”他突然開口。

許幼安身體微微抖了一下,立馬回過頭來擺擺手,“沒有沒有,我很好。”

他輕輕“嗯”了一聲。

她身體上雖然沒有什麽問題,但心理卻隱隱的不適。

狹小的空間裏,就他們兩個人,她的肚子裏還懷著他的血脈,這種感覺很微妙。

“我知道你是個負責任的人。”許幼安終於說出自己的心裏話,“其實你真的不用擔心,我不會拿這個孩子去威脅你,去訛你,我不是這樣的人,我——”

“等會要做手術。”楊楊嘉逸打斷他,語氣裏有些不悅,“你先休息一會。”

許幼安怔怔地看著他,思考著剛剛是不是哪句話惹他生氣了。她只是心裏猜測,楊嘉逸堅持要來陪她,可能是因為他想親眼看到這個胚胎流到了才安心,所以許幼安沒有拒絕。剛剛她解釋的話都是想讓先吃一顆定心丸。

難道是因為被她說破了,所以有些難堪,畢竟男生都比較好面子。

許幼安還是乖乖閉上了嘴,側著身子靠在座位上。

給他制造了這麽多麻煩,他肯定覺得自己是一個惹人心煩的女孩,估計現在對她是恨意滔天。

從家到醫院不過十幾分鐘的路程,許幼安第一次覺得時間走得如此漫長。



車停在醫院車庫後,楊嘉逸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又側著腰幫許幼安輕輕解開,許幼安的僵硬地坐在位置上,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謝......謝謝。”許幼安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她的內心有些煎熬。

穿過醫院的長廊,就來到門診區的婦產科。

做手術前,她還要B超、白帶、血常規和乙肝的檢查。

楊嘉逸讓許幼安坐在位置上,他則去來來回回的掛號和繳費。看著他忙碌匆忙的背影,許幼安心裏很過意不去。

完成第一項抽血後,許幼安摁著勉強站起來,突然感覺一陣眩暈,沒有支撐的她眼看就要栽下來,楊嘉逸趕緊摟住她的腰,穩穩當當接住了她。

看著許幼安臉色蒼白無力,楊嘉逸像心中插入了一把無形的刀,讓他感到深入骨髓的痛。

“對不起,我可能是沒吃早飯,剛剛又抽血,所以體力不支。”許幼安聲虛弱無力地解釋著。

“別說話了。”楊嘉逸扶著許幼安的腰,慢慢把她帶到座椅上休息,自己也跟著坐在她旁邊。

許幼安一坐下,立馬強撐著身體坐直,跟他拉開了距離。

楊嘉逸眉頭微皺,他環著許幼安的肩膀,輕輕地讓許幼安半個身子靠在自己身上。

“好好休息,不然等會連手術都做不了。”

聽他這樣說,許幼安便沒有拒絕,她理解,萬一今天出現差錯打不了胎,還要讓他擔驚受怕一陣子。

這般靠在一個關系不親密的人身上,許幼安悄悄咬著下嘴唇,始終感覺到別扭。

“你知道嗎?流產就是把孩子在子宮夾碎,然後化成一團血流出來的,很有可能大出血!”

“啊,這麽恐怖,我還不如把它生下來呢。”

許幼安本來就不舒服了,後面兩個跟她一樣年輕的小姑娘正在嘰嘰喳喳地討論著打胎的過程,讓她更加坐立難安了。她不禁想到那個畫面,她就忍不住一哆嗦。

“你真的要打掉它嗎?”

她正在胡思亂想中,旁邊的楊嘉逸突然低啞著聲音詢問道。

“你放心,我沒有一絲猶豫,我肯定會的!”她以為他還不放心,所以許幼安又眼神堅定地保證了一遍。

楊嘉逸不經意間攥緊拳頭,指節因為有些用力而發白,眼眸裏藏著的是他難以言喻的陰霾。

“那如果生下它呢?”這句話在卡在他喉嚨千百來回,他經過反覆糾結後還是忍不住說出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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