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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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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風

2017年的暑假, 隨著燥熱的夏風很快就過去了。

許幼安他們迎來了高中的分水嶺——高二。

開學祁琛就帶來一個好消息,他在高中物理競賽中拿到了省一等獎,保送Q大或B大的可能越來越大了。

楊嘉逸看起來也開朗許多, 有時候會主動來找許幼安講話。

“你確定他真的變開朗了?”何曉桐向許幼安提出疑問, “我感覺除了你和施浩然,他對其他同學都是冷冷的。”

“可能是我和他交過心吧, 他把我當成朋友了吧。”許幼安只是這樣猜想。

畢竟有時候, 他也看起來挺奇怪的。

有一次,許幼安做了一道物理超綱題, 這種題型一般屬於試卷最後一大題的最後一小題, 對於想物理能拿九十五分以上的她,這種題不管多難,她都必須得拿下。

於是,她便喊來離她很遠的祁琛請教。

“這道題是這樣......這樣......可以用柯尼希定理......”祁琛耐心地給她解答著。

許幼安聽的有些雲裏霧裏的, 只懂了百分之八十,他的解決方法也是超綱的, 好多做題手段她都沒有聽說過。

“用競賽的方法解答, 你這是在給她使絆子嗎?”楊嘉逸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後面, 冷冷地看著他們, “可以讓開了嗎?”

許幼安旁邊和前桌都有人坐著, 所以祁琛就坐在了楊嘉逸的位置上, 他們在楊嘉逸的桌子上討論著題目。

“好的, 不好意思啊。”祁琛還是有點怕他,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楊嘉逸對他很不友好。

祁琛坐在旁邊施浩然的位置上。

施浩然正好從外面打水回來, 看到有人坐在他位置上不以為然,主動坐在了祁琛後面等著他。

“沒事, 你坐,隨便坐,不用跟我客氣。”施浩然豪爽地對祁琛笑笑。

楊嘉逸咳嗽了兩聲,瞪了施浩然一眼t。

剛剛還瞧著二郎腿,嘻嘻哈哈地磕著許幼安和祁琛這對CP的施浩然立馬心神領會,變得嚴肅起來。

“那個,要上課了,我要做一下課前準備工作,要不你等下節課下課再來?”他問祁琛。

“行吧。”祁琛雖然有點不舍跟許幼安分開,但也不能霸占著人家的位置,只能先行離開。

許幼安看到祁琛走了,也只能先回到自己位置上。

“等一下。”楊嘉逸叫住她,“課內的知識也可以做出這道題,把你的草稿紙給我。”

她半信半疑地遞給他,不到五分鐘,在上課鈴響的那刻,紙上就被他寫得滿滿當當,也成功把它解決出來。

“裏面都是用高中以內的只是解決的,雖然長了一點,但比較通俗易懂,這節自習課你拿去看,不懂可以問我。”他又把草稿紙遞給許幼安。

許幼安粗看一番草稿紙上的內容,他字跡鋒利還不失潦草,每個公式旁邊都註釋了原理。

“厲害啊,楊大神,我以為像你這種人思維比祁琛他們還跳脫呢,所以根本不敢向你請教問題。”

“我又不是不會傳統的方法,只是因為它們不簡便所以我不會用而已。”他嘴角勾起一絲不可察覺的弧度,“所以,有問題可以問我,不要再麻煩別人跑一趟,占著別人的位置也給別人造成麻煩。”

許幼安乖乖點了點頭,雖然覺得他說得有道理,但他的行為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自動上個學期,許幼安逮到偷拍的陸芝月後,她後面就沒來找過祁琛。這個學期她又不安分,開始對祁琛死纏爛打了。

她天天會往祁琛桌上塞吃的喝的,或者各種各樣的情書和小紙條,祁琛一出去,她總是跟著他不撒手,對他做出肢體上的騷擾,甚至他上廁所差點跟進去。

祁琛越來越不耐煩,每天的好心情都是被她給消磨掉的。

本來覺得自己在學校過得挺順的,非給他來一個這樣的劫給他渡。

出於紳士,他先是對陸芝月作出了言語上的警告,但顯然沒什麽用,只會讓陸芝月變本加厲。

這天陸芝月又拿著試卷死皮白賴地來著祁琛。

她撅著嘴巴,裝著可憐樣地對祁琛撒嬌道:“這題好難啊,我不會,可以幫我看看嗎,祁大學霸。”

“我說你一個女孩能不能自愛一點?”祁琛也不慣著,直接開懟,“你看不出來我討厭你嗎?我不是不喜歡你,我是討厭你,你在招惹我,我就告訴老師給你個處分嘗嘗。”

陸芝月突然來了迷一樣的自信,“你對誰都是嬉皮笑臉的,但你對我跟他們不一樣耶。”

祁琛給她翻了個白眼,低罵了一句“神經病”,然後跑去找許幼安吐槽。

許幼安給他提議:“要不你還是找老師?她這種不會這麽沒下限,連老師的威嚴都無視吧?”

祁琛覺得這個提議不錯,便興沖沖地跑去班主任辦公室。

“祁琛同學.....”坐在後面看出的楊嘉逸突然張口,語氣有些陰陽怪氣的,“桃花挺多啊。”

許幼安轉過頭,眨著那雙水汪汪的眼睛,有些疑惑地看著他,她撓了撓秀發,心想著清冷一世的楊嘉逸怎麽突然變得八卦起來了?難到是經歷一場波折後把他的第二人格激發出來了?

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只是尬笑一番。

“你真的相信他不會動心嗎?”他又問的許幼安猝不及防。

“我當然無條件相信他了,畢竟有十餘年的情分在,他什麽人品我肯定知道。而且我要是男生,我也不喜歡這種女孩啊。”許幼安回答得誠懇又幹脆。

楊嘉逸不說話了,眼神閃過一絲若有似無的涼意。

許幼安有些丈二摸不著頭腦,她怎麽感覺他有點陰晴不定呢,可是自己也沒有說錯話啊。

難道他跟祁琛有仇?總覺得楊嘉逸對他有點敵意。

許幼安胡思亂想了一會,見楊嘉逸不跟自己搭話,便回位置做題目去了。



寒來暑往,高二的兩個學期在緊張的學習中又悄然而逝。

他們迎來了暴風雨更加猛烈的高三。

楊嘉逸在高二的時候已經拿到了保送Q大的資格。

他的兩只腳已經踏進大學的大門,可以在家暫時休養生息了,至於為什麽還呆在學校,他給出的答案是學校的氛圍好,可以讓他擴展思維。

嗯.....許幼安覺得他這種大學霸,即使去菜市場讀書,都不會受到影響吧。

祁琛在高三下學期的時候去參加了競賽訓練,要離開學校一個月。

分開時,兩個人依依不舍,各自暗暗發誓一定都要考到首都去。

現在,許幼安不懂的物理和化學題都會去請教楊嘉逸。

他能講得通俗易懂,沒有一點廢話,而且隨叫隨到,甚至在他高度緊張的解題時看到許幼安轉過來,也會停下筆來給她解決。

甚至,有時候許幼安碰到問題在那邊糾結,還沒有請教楊嘉逸,眼力見好的他自己主動就把題目解析遞給她了。

一般他講一遍,許幼安就能聽懂,但有時候會碰到些棘手的,她會撓撓頭,不好意思地再向他細問。

楊嘉逸微微勾唇,他用圓珠筆敲了敲許幼安的腦袋,調侃道:“許幼安同學腦袋還沒有開竅啊,有點笨笨的。”

說完之後,還是會不厭其煩地給她講。

許幼安會順著他的話往下講,“要不是有楊嘉逸老師的幫助,我也不會有今天。”

他眼角染上一絲笑意,瞧著許幼安時眼神是說不盡道不明的深邃。

“真乖。”他聲音溫潤。



離高考還有一百天的時候,全校來了一次大動員,校長在臺上激情發話,強調現在一定要把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佳。

偏偏在這關鍵時候,許幼安的心理出現了問題。

她整整夢魘了半個月,經常半夜驚醒,醒來便是一身冷汗,吃了中藥都沒有得到多大效果。

經常在晚上做噩夢時候不是夢到母親難產就是母親挨父親打,甚至更恐怖的是有一次夢到祖父拿著一把刀,惡狠狠地捅向了祖母,在快要刺進的那一剎那,她從恐懼中醒來。

白天在學校的時候狀態變得極差,成績也在慢慢的下滑,特別是好不容易上來的英語,又一次回到班級中游。

第二次模擬考,她的成績沒有達到B市中醫藥大學的分數線。

蔣志軍也把她叫到辦公室裏詢問了好幾次,許幼安也無奈,只能先向班主任保證自己會跟上來的。



清明節假日,高三有一天的放假時間。

“等一等。”放學的時候,楊嘉逸把許幼安叫住。

許幼安心不在焉地看著他。

“你最近到底怎麽了?”他已經擔心好幾天了,期間也是問過許幼安,但她只是回答自己過度緊繃導致的狀態不好。

“前段時間失眠,夢到小時候一些不好的事情和一些心裏恐懼的畫面,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吃藥也沒有效果,最近因為夢魘害怕睡覺,又變得失眠起來。”她如實告訴了他。

楊嘉逸放下身上的書包,從裏面拿出一個香囊給他,“這是我從一個經驗豐富老中醫那邊討來的安神香囊,僅此一個,許小中醫,你看看這個調的香跟你的有沒有不一樣?”

許幼安拿過來聞了聞,眼睛一亮,這裏面除了一些尋常的中藥,還有好幾味名貴珍稀的藥材,甚至還有幾味自己聞不出是什麽中藥。

“這個香囊肯定很貴吧,我不敢收。”許幼安想還給他。

“拿著。”楊嘉逸臉上沈了幾分,,“我辛辛苦苦教了你這麽多天,我可不想看到我的成果在最後高考上沒有呈現,懂?”

她摩挲著那個做工精致的香囊,很感激地笑笑:“謝謝你。”

“當時你教會我的,從根本上找問題,你自己會了嗎?”

許幼安疑惑地看著他。

“做噩夢是因為你有心結,趁著清明節,去給你的母親和祖母上墳的時候,把自己心結解開,嗯?”

此時的教室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一陣微風從門口溜進來,隨意鉆進課桌上的幾本書裏,發出沙沙響聲。

此時的她,悟出了楊嘉逸的話,眼神也變得明媚起來。

她點點頭:“好,假期後見。”

清明節那天,許幼安準備好果籃,去墓地祭奠母親和祖母。

祖父的墳墓在祖母旁邊,但是許幼安非常恨祖母的這個丈夫,自私自利,而且跟許明如出一轍,有著暴力傾向。

祖母背上和脖子上留下的那t些刺目的疤痕,許幼安永遠會銘記在心。

所以她不會給祖父帶任何供品,也不會給他的碑做打掃清理。

要不是理智尚存,她甚至想把許明父親的墓碑給鏟平了來給祖母解氣。

她先在母親和祖母的墓碑前放下貢品,然後輕輕擦拭她們墓碑上的灰塵。

墓園裏過來祭掃的親人已經陸陸續續地離開。

許幼安坐在母親的碑前,撫摸著母親的遺照。

“媽媽,幼安馬上要高考了。”一聲母親開口,她的眼眶瞬間紅了,“但是我一直做噩夢,夢到你們受傷害,是不是你們心裏冤屈,向幼安托夢呢。”

她哽咽得說不出話來,只能先分別向母親和祖母磕了三個頭,然後雙手合十:

“你們所有的冤屈,幼安都記在心裏。高考是幼安圓夢要走的很重要的路,希望你們能保佑我順順利利。高考後,幼安就長大了,長大後,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拿回屬於我們的東西了......”



清明節之後,許幼安的狀態慢慢調整了回來,臉色變得紅潤,眼睛變得清澈明朗起來。

她開始早睡早起,夜裏也不會驚醒,做夢的次數也變得少了起來。

得虧了楊嘉逸的提醒,讓她能暫時放下自己未了結的心事,她也非常感激他慷慨相贈的香囊,安眠靜心的效果非常好,每天晚上聞到那個味道就會感到舒心。

思念已久的祁琛也回到了教室並帶來了好消息,自己被保送到了Q大的物理專業。

但是,他為了陪伴許幼安,還是會參加這一次高考。

同樣參加此次高考的還有被保送的楊嘉逸。

他是這樣解釋的:

“不參加一次高考,我覺得自己的人生不完整。”

許幼安不禁感慨,學神就是厲害,能給自己開辟各種各樣的路。



時間仿佛再一次加快。

很快就到了高考那天。

很巧的是,幾百個考場裏,許幼安和楊嘉逸的考場是相鄰著的。

“許幼安。”在進考場前,楊嘉逸叫她,“你一定可以的。”

許幼安點點頭,準備說同樣的話時,想到他已經保送了,於是咧著嘴笑著回道:

“我會的。”

初夏,風吹草動,少年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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